李政霖说罢之后，李明、周保民二人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保民愕然道，“李总工，您……您说什么？”
“刚才您还说这对您根本不算难事，怎么转头就让我们去找别人？”
“对啊，确实不算什么难事。”李政霖尴尬的猛嘬了一口烟，“关键是我真没时间。”
李明在一旁急道，“李总工，你有没有时间……”他身份地位，也确实不适合放什么狠话，最后只会适得其反，故而话说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王朝阳。
王朝阳也知道人家的钱不能白拿，关键时刻要能顶上去。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李总工，人家大老远跑来，您又一杆子把人支到江省去，这不合适吧？”
“更何况你还……”他说着，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信封，其意不言而喻。
钱收了，人情拿了，最后却不办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政霖尴尬的撇了撇嘴，将信封又给推了回去，“这玩意我不想要，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周保民知道，这信封要是拿回去，那就算是彻底的黄了，于是赶忙上前一步，按住了李政霖的手腕，讪笑道，“李总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小声说道，“我知道李总工您日理万机，我们这点小事确实不值得您亲自出手，但我们这批配件要的确实有些急。”
“要不您受累帮帮忙，事成之后，我们还有重谢。”
一旁的王朝阳听的眼睛都直了。
这一个信封，里面少说有上千块，这钱就不少了，事成之后竟然还有重谢。
他只恨自己不是李政霖，没有那个能耐，否则早就应下来了。
什么狗屁的讲座，搏点虚名而已，哪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李政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自己什么水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外人把他捧成特种钢材领域的顶级专家，封神造神，誉满南北，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是纸上谈兵、拾人牙慧。
瞅着桌子上的信封，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说还是别逞能了，万一事后做出的产品不合格，好不容易积攒的声誉可就要毁于一旦。
故而义正言辞的说道，“周科长，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让我犯错误知不知道。”
“咱们都是国营单位，兄弟工厂，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尽全力帮忙。”
“少搞这些歪风邪气，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他话说的堂堂正正，可盯着那鼓囊囊的信封，心里疼的像是在滴血一样。
周保民见他突然换了态度，脸色顿时慌了。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想事情办的快就得钱开路，没有点好处，谁会心甘情愿给你办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是说大家都这么那就是对的，真要遇见上纲上线的，把这事给捅出去，自己腐蚀国家干部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于是手上的力道连忙松开，连连摆手补救：“李总工是我唐突了！是我不懂规矩，绝没有腐蚀您的意思！”
他不敢再提送礼的话，却也绝不敢把信封收回去，只能顺势留在桌上，卑微恳求：“但我们厂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全厂停工每天巨额亏损，几千工人等着发工资复工！既然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还求您务必出手帮帮我们！”
“我不是早就给你指点过方向了么！”李政霖叹了口气说道，“去找江省红钢厂陈总工，国内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陈总工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难题了。”
一想起那厚厚的信封被周保民揣回了兜里，李政霖的心就嘎嘎的疼，不愿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起身就把三人往外轰。
事已至此，周保民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边退边说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总工，要是他也没办法，还望李总工能帮我们一把。”
“知道了，知道了，实在不行，你们再回来找我。”李政霖记着把三人往外推。
紧跟着就听到啪嗒一声，低头一看，就见周保民兜里的信封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提醒，抬头一看，三人却早已走远了。
……
去往江省的火车上，李明破口大骂李政霖不是个东西，明明眼睛都快长在信封上了，还装的那么正义凛然，实在搞不懂他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周保民抬手说道，“还能唱哪一出，大概率是没能力接下咱们的订单，偏又好面子，不方便直说而已。”
李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奇怪，嘴上说不难，死活又不肯接，原来是自己心里没底！”
“周科长，那你还故意把信封丢地上干嘛？反正他又帮不上咱们，那不是纯属浪费么！”
周保民则是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浪费，如此一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什么意思？”李明愕然道。
“我就是想试一试他推荐的那个人是真有能力，还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咱们支走。”
周保民笑着说道，“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必然不敢拿咱们的钱。”
李明似是听懂了什么一样，小声说道，“可他并没有把钱还回来！”
“那就说明他对推荐的那人有十足的信心，不怕事情办不成，咱们去找后账。”周保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下，咱们算是稳了。”
周保民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秋色，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一路车马颠簸，昼夜轮换，两天之后，周保民和李明终于抵达了江省。
二人在红钢厂也没什么熟人，老老实实的走报备流程，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这位陈总工。
故而拦住了进厂的一名工人，向其打听这位陈总工的住处，想着私下拜访。
周保民出手也是十分大方，还没开始问话，就拿出了一张大团结，悄悄的塞给了对方，“兄弟，向你打听个人。”
红钢厂厂长韩宁，闻言皱了皱眉头。
“哦？你想打听谁，厂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周保民闻言眼光大亮，连忙问道，“你们厂是不是有一位陈总工？你能告诉我他家住哪么？”
韩宁见这俩人鬼鬼祟祟的，一瞅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还打听陈阳的住处，保不齐是别的厂来挖墙角的。
现在陈阳可是厂里的香饽饽，自己必须要好好保护。
只见他眉毛一挑，“你问陈总工啊，我们厂之前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那可真是太好……”话说一半，周保民便察觉到事情不对，“你说之前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死了，你们来晚了。”
周保民愕然道，“李总工，您……您说什么？”
“刚才您还说这对您根本不算难事，怎么转头就让我们去找别人？”
“对啊，确实不算什么难事。”李政霖尴尬的猛嘬了一口烟，“关键是我真没时间。”
李明在一旁急道，“李总工，你有没有时间……”他身份地位，也确实不适合放什么狠话，最后只会适得其反，故而话说一半又给咽了回去。
最后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王朝阳。
王朝阳也知道人家的钱不能白拿，关键时刻要能顶上去。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李总工，人家大老远跑来，您又一杆子把人支到江省去，这不合适吧？”
“更何况你还……”他说着，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信封，其意不言而喻。
钱收了，人情拿了，最后却不办事，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李政霖尴尬的撇了撇嘴，将信封又给推了回去，“这玩意我不想要，是你们硬塞给我的。”
周保民知道，这信封要是拿回去，那就算是彻底的黄了，于是赶忙上前一步，按住了李政霖的手腕，讪笑道，“李总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小声说道，“我知道李总工您日理万机，我们这点小事确实不值得您亲自出手，但我们这批配件要的确实有些急。”
“要不您受累帮帮忙，事成之后，我们还有重谢。”
一旁的王朝阳听的眼睛都直了。
这一个信封，里面少说有上千块，这钱就不少了，事成之后竟然还有重谢。
他只恨自己不是李政霖，没有那个能耐，否则早就应下来了。
什么狗屁的讲座，搏点虚名而已，哪有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李政霖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只可惜自己什么水平，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外人把他捧成特种钢材领域的顶级专家，封神造神，誉满南北，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从头到尾都是纸上谈兵、拾人牙慧。
瞅着桌子上的信封，他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心说还是别逞能了，万一事后做出的产品不合格，好不容易积攒的声誉可就要毁于一旦。
故而义正言辞的说道，“周科长，你这是做什么，你是让我犯错误知不知道。”
“咱们都是国营单位，兄弟工厂，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能力范围之内，我肯定尽全力帮忙。”
“少搞这些歪风邪气，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他话说的堂堂正正，可盯着那鼓囊囊的信封，心里疼的像是在滴血一样。
周保民见他突然换了态度，脸色顿时慌了。
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想事情办的快就得钱开路，没有点好处，谁会心甘情愿给你办事？
可话又说回来了，不是说大家都这么那就是对的，真要遇见上纲上线的，把这事给捅出去，自己腐蚀国家干部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于是手上的力道连忙松开，连连摆手补救：“李总工是我唐突了！是我不懂规矩，绝没有腐蚀您的意思！”
他不敢再提送礼的话，却也绝不敢把信封收回去，只能顺势留在桌上，卑微恳求：“但我们厂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全厂停工每天巨额亏损，几千工人等着发工资复工！既然是兄弟单位互帮互助，还求您务必出手帮帮我们！”
“我不是早就给你指点过方向了么！”李政霖叹了口气说道，“去找江省红钢厂陈总工，国内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陈总工能帮你们解决这个难题了。”
一想起那厚厚的信封被周保民揣回了兜里，李政霖的心就嘎嘎的疼，不愿再跟他们多说一句话，起身就把三人往外轰。
事已至此，周保民彻底没了办法，只能边退边说道，“行，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陈总工，要是他也没办法，还望李总工能帮我们一把。”
“知道了，知道了，实在不行，你们再回来找我。”李政霖记着把三人往外推。
紧跟着就听到啪嗒一声，低头一看，就见周保民兜里的信封掉在了地上。
他刚要提醒，抬头一看，三人却早已走远了。
……
去往江省的火车上，李明破口大骂李政霖不是个东西，明明眼睛都快长在信封上了，还装的那么正义凛然，实在搞不懂他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周保民抬手说道，“还能唱哪一出，大概率是没能力接下咱们的订单，偏又好面子，不方便直说而已。”
李明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奇怪，嘴上说不难，死活又不肯接，原来是自己心里没底！”
“周科长，那你还故意把信封丢地上干嘛？反正他又帮不上咱们，那不是纯属浪费么！”
周保民则是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浪费，如此一来我心里就有底了。”
“什么意思？”李明愕然道。
“我就是想试一试他推荐的那个人是真有能力，还是想随便找个借口把咱们支走。”
周保民笑着说道，“如果是后者的话，他必然不敢拿咱们的钱。”
李明似是听懂了什么一样，小声说道，“可他并没有把钱还回来！”
“那就说明他对推荐的那人有十足的信心，不怕事情办不成，咱们去找后账。”周保民胸有成竹的说道，“这下，咱们算是稳了。”
周保民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秋色，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一路车马颠簸，昼夜轮换，两天之后，周保民和李明终于抵达了江省。
二人在红钢厂也没什么熟人，老老实实的走报备流程，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这位陈总工。
故而拦住了进厂的一名工人，向其打听这位陈总工的住处，想着私下拜访。
周保民出手也是十分大方，还没开始问话，就拿出了一张大团结，悄悄的塞给了对方，“兄弟，向你打听个人。”
红钢厂厂长韩宁，闻言皱了皱眉头。
“哦？你想打听谁，厂里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周保民闻言眼光大亮，连忙问道，“你们厂是不是有一位陈总工？你能告诉我他家住哪么？”
韩宁见这俩人鬼鬼祟祟的，一瞅就不像是什么好人，还打听陈阳的住处，保不齐是别的厂来挖墙角的。
现在陈阳可是厂里的香饽饽，自己必须要好好保护。
只见他眉毛一挑，“你问陈总工啊，我们厂之前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那可真是太好……”话说一半，周保民便察觉到事情不对，“你说之前是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死了，你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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