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民咬牙切齿道，“还有那个可恶的楚忠国，他明知道垫片有问题，却不上报，非等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才说出来。”
“这王八蛋，以为这么做就能把我姐夫拉下马，那他真是想瞎了心了。”
周保民对他姐夫极其崇拜，在他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尹军干不成的事，过不去的坎。
“他以为国内没有哪家工厂能生产出合格的垫片，殊不知我姐夫手眼通天，跟白部长都能说的上话。”
周保民得意的向众人炫耀道，“白部长拍着胸脯向我姐夫保证，这家精密机件加工厂，生产出的产品，不比进口的差，定能补上化工厂配件的缺口。”
他睚眦俱裂，“楚忠国，你给老子等着，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连日积压的委屈、愤怒、憋屈，尽数汇聚在这一句话里。
他自认犯错认罚、心甘情愿，可楚忠国用心险恶、刻意瞒报、落井下石，妄图借此事搞垮尹军，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草草揭过。
两名随行科员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皆是默默叹气，眼底满是唏嘘。
其中一名科员，名叫李明，是周保民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其还算忠心。
他不想让其再沉浸在幻想之中，于是便小声提醒道，“周科长，说实话，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尹厂长这次，怕是要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一沉。
周保民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李明，眉头死死皱起：“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科长，真不是我胡说，难道您还没看明白么？”李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又无奈，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疲惫。
“李明。”周保民浑身猛地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科长，来之前，我托赣省的熟人特意查过底细。”李明重重长叹，语气低沉刺骨，字字如惊雷落地，“这家精密机件厂，一两个月前才刚刚筹备搭建，时至今日，压根就没有正式开业投产过。”
他抬眼望着周保民惨白错愕的脸，吐出最残酷的真相：
“一间尚未投产、从未量产的新厂子，连完整的生产、质检体系都没跑通，您真觉得，它能造出国内无数老牌大厂都攻克不了的高压密封垫片？”
一句话，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水，狠狠浇透了周保民的全身。
他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了。
在他心里被奉为救命稻草、唯一希望的精密机件厂，竟然只是一个还没开业的新作坊！
连机器磨合、工人实训、量产调试都没有完成，谈何生产高精度高压垫片？
谈何媲美进口产品？
谈何拯救临江化工厂？
所有的底气、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周保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挣扎，“白部长怎么会骗人？我姐夫怎么会看错人？！”
“周科长，不是尹厂长看错了人，他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李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家工厂是白部长的女儿跟女婿开的，尹厂长这么做，无非是趁着自己说话还算的时候，向其利益输送。”
“等到化工厂的事再也捂不住的时候，盼望白部长能为其说上几句好话，好从轻处罚。”
他望着失魂落魄的周保民，语气满是无力与悲凉。
也难怪李明会这么想，实在是诸如此类的事情，太过于常见了。
八十年代末，体制改革浪潮翻涌，人情大于规矩、关系压倒能力的风气遍地横行。
不少干部遇事先铺路、出事先找靠山，借着职务便利互通人情、绑定人脉，为自己日后进退预留余地。
在外人眼里，尹军这次的举动，完全踩中了所有趋利避害的潜规则。
厂里爆发重大生产事故，春耕保供迫在眉睫，自身问责压力如山。
偏偏在这种风口浪尖，舍弃稳妥正规的渠道，不找成熟国营大厂，执意选择一家毫无资历、尚未投产的私人新厂。
新厂背后，又是实权部门领导的子女。
层层关联叠在一起，任谁看，都是一场赤裸裸的人情交易、一场提前布局的利益自保。
周保民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纵使他再不愿意相信李明说的是真的，心底那点偏执，也在现实层层堆叠的逻辑面前，摇摇欲坠。
他哆哆嗦嗦的问道，“那，有白部长出面求情，我姐夫，姐夫应该没事吧？”
李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周科长，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即便白部长出面，顶多保证尹厂长没有生命危险，但革职是绝对跑不了的。”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保民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死死咬着牙，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执拗的不肯认命。
他绝不接受姐夫兢兢业业半生，最后落得个革职罢官、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
周保民猛地抬头，眼神赤红，急切地看向李明，慌乱追问：“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他不甘心，他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尹军渡过这一场死局。
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模样，李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出了唯一的破局之路。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周保民瞬间瞳孔一亮，死死盯着他：“什么办法？快说！”
李明语气极速道，“我有个朋友在一五重工，我听说他们厂在不久前生产出了一批合金钢坯。”
“如果用这种合金钢坯为原材料，制作垫片的话，说不定能够替代进口高压密封件，扛住我们反应釜的高温高压工况。”
“即便不行，那也比这些小厂子，用普通钢材制作出来的垫片，要靠谱的多。”
周保民闻言，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亮色，濒临死寂的心骤然活了过来。
他一秒钟都不愿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咬牙沉声喝道：“那还等什么，改道去一五重工！”
“这王八蛋，以为这么做就能把我姐夫拉下马，那他真是想瞎了心了。”
周保民对他姐夫极其崇拜，在他心里，这世上就没有尹军干不成的事，过不去的坎。
“他以为国内没有哪家工厂能生产出合格的垫片，殊不知我姐夫手眼通天，跟白部长都能说的上话。”
周保民得意的向众人炫耀道，“白部长拍着胸脯向我姐夫保证，这家精密机件加工厂，生产出的产品，不比进口的差，定能补上化工厂配件的缺口。”
他睚眦俱裂，“楚忠国，你给老子等着，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连日积压的委屈、愤怒、憋屈，尽数汇聚在这一句话里。
他自认犯错认罚、心甘情愿，可楚忠国用心险恶、刻意瞒报、落井下石，妄图借此事搞垮尹军，这笔账绝不能就这么草草揭过。
两名随行科员看着他激动的模样，皆是默默叹气，眼底满是唏嘘。
其中一名科员，名叫李明，是周保民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其还算忠心。
他不想让其再沉浸在幻想之中，于是便小声提醒道，“周科长，说实话，咱们还是早做打算吧，尹厂长这次，怕是要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现场气氛瞬间一沉。
周保民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猛地转头看向李明，眉头死死皱起：“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科长，真不是我胡说，难道您还没看明白么？”李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又无奈，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疲惫。
“李明。”周保民浑身猛地一震，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发颤，“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科长，来之前，我托赣省的熟人特意查过底细。”李明重重长叹，语气低沉刺骨，字字如惊雷落地，“这家精密机件厂，一两个月前才刚刚筹备搭建，时至今日，压根就没有正式开业投产过。”
他抬眼望着周保民惨白错愕的脸，吐出最残酷的真相：
“一间尚未投产、从未量产的新厂子，连完整的生产、质检体系都没跑通，您真觉得，它能造出国内无数老牌大厂都攻克不了的高压密封垫片？”
一句话，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水，狠狠浇透了周保民的全身。
他呆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了。
在他心里被奉为救命稻草、唯一希望的精密机件厂，竟然只是一个还没开业的新作坊！
连机器磨合、工人实训、量产调试都没有完成，谈何生产高精度高压垫片？
谈何媲美进口产品？
谈何拯救临江化工厂？
所有的底气、所有的期盼、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不……不可能！”周保民喉咙发紧，声音沙哑颤抖，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挣扎，“白部长怎么会骗人？我姐夫怎么会看错人？！”
“周科长，不是尹厂长看错了人，他这是在给自己铺后路。”
李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家工厂是白部长的女儿跟女婿开的，尹厂长这么做，无非是趁着自己说话还算的时候，向其利益输送。”
“等到化工厂的事再也捂不住的时候，盼望白部长能为其说上几句好话，好从轻处罚。”
他望着失魂落魄的周保民，语气满是无力与悲凉。
也难怪李明会这么想，实在是诸如此类的事情，太过于常见了。
八十年代末，体制改革浪潮翻涌，人情大于规矩、关系压倒能力的风气遍地横行。
不少干部遇事先铺路、出事先找靠山，借着职务便利互通人情、绑定人脉，为自己日后进退预留余地。
在外人眼里，尹军这次的举动，完全踩中了所有趋利避害的潜规则。
厂里爆发重大生产事故，春耕保供迫在眉睫，自身问责压力如山。
偏偏在这种风口浪尖，舍弃稳妥正规的渠道，不找成熟国营大厂，执意选择一家毫无资历、尚未投产的私人新厂。
新厂背后，又是实权部门领导的子女。
层层关联叠在一起，任谁看，都是一场赤裸裸的人情交易、一场提前布局的利益自保。
周保民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四肢发麻。
纵使他再不愿意相信李明说的是真的，心底那点偏执，也在现实层层堆叠的逻辑面前，摇摇欲坠。
他哆哆嗦嗦的问道，“那，有白部长出面求情，我姐夫，姐夫应该没事吧？”
李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周科长，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即便白部长出面，顶多保证尹厂长没有生命危险，但革职是绝对跑不了的。”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周保民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巨大的恐慌与不甘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他死死咬着牙，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执拗的不肯认命。
他绝不接受姐夫兢兢业业半生，最后落得个革职罢官、身败名裂的下场。
“不行！绝对不行！”
周保民猛地抬头，眼神赤红，急切地看向李明，慌乱追问：“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真的只能坐以待毙？！”
他不甘心，他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帮尹军渡过这一场死局。
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模样，李明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出了唯一的破局之路。
“办法，也不是完全没有。”
周保民瞬间瞳孔一亮，死死盯着他：“什么办法？快说！”
李明语气极速道，“我有个朋友在一五重工，我听说他们厂在不久前生产出了一批合金钢坯。”
“如果用这种合金钢坯为原材料，制作垫片的话，说不定能够替代进口高压密封件，扛住我们反应釜的高温高压工况。”
“即便不行，那也比这些小厂子，用普通钢材制作出来的垫片，要靠谱的多。”
周保民闻言，黯淡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抹亮色，濒临死寂的心骤然活了过来。
他一秒钟都不愿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咬牙沉声喝道：“那还等什么，改道去一五重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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