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妧吃了甜品,心里的苦涩被驱散大半。

  “你是不是开的很快?”

  从霍氏到医院正常要二十分钟,霍琮礼十分钟就到了。

  “想快点见到你,不想留你一个人难过。”霍琮礼回应道。

  苏景妧靠在他怀里,“下次别开这么快了,很危险的。”

  “好,我听话。”

  雨下的很大,却盖不住车内两人温情的一幕。

  上官朔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落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笙笙嫁给了霍琮礼,还为他生了个孩子。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更多。

  要是父母知道了笙笙大学毕业就生了个孩子,对霍家的恨意只会愈发深重,他们都知道父母有多疼笙笙,这么多年从没放弃过找她。

  上官朔昨晚就收到了苏景妧的全部资料,她走失那年,被芒城苏家收养,成了苏家人的血包,那群吸血鬼真是该死。

  他嫌霍琮礼解决的不够狠,恨他为什么不杀了苏家人?

  所以上官朔去做了,制造了场意外爆炸,让苏家人死无葬身之地。

  …

  消息传到琴园时,苏景妧正在陪着小禹下棋。

  “他们…都死了?”她有些愣神,红唇翕张。

  王特助颔首:“是的太太,死于煤气爆炸。”

  苏景妧抬手示意唐伯把小禹带去一旁,不想让孩子听到这些。

  她仔细地询问王特助,“这件事是霍琮礼做的吗?”

  “太太,没有您的允许,霍总不会擅自替你做决定。”

  苏景妧若有所思,难道这就是场意外?

  季淮之死了,苏家人也死了。

  那些伤害过她的人,都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苏景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这件事不像是场意外这么简单,“我知道了,你回公司吧。”

  苏景妧没了下棋的心思,起身上楼去了画室。

  暴雨骤至,暗沉的天幕被一道道银白色的闪电给撕开,轰隆的雷声压着整座城市,雨势滂沱,狠狠拍在落地玻璃窗上,划出蜿蜒细碎的水痕。

  偌大的画室安静得只剩雨声。

  室内只开了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温柔又昏沉,恰好笼罩一方画架。

  苏景妧在落地窗前站了一会,盯着蜿蜒的水痕看。

  她收回视线,指尖捏着炭笔,心里想的是在医院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那人看她的眼神深深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那张脸太过平庸,也太过陌生,普通得如同甲乙丙丁。

  可唯独那双眼睛。

  苏景妧忘不掉。

  这种极致的违和感在她心底悬了整整一天。

  越想越诡异,越想越清晰。

  炭笔落下,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苏景妧开始在画纸上一点点勾勒那个男人的眉眼轮廓。

  刻意淡化了他平淡无奇的五官,着重描摹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安静垂落时的克制,还有凝望她时隐忍翻涌的情绪全部被她细细描摹定格在画纸上。

  窗外雷声滚滚,电光偶尔掠过天际,照亮她沉静认真的侧脸。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熟悉得让她心慌?

  …

  夜色渐深,雨势稍缓。

  霍琮礼带着雨后微凉的湿气回到家,脱下西装外套,弯腰把小禹抱了起来,“小宝,妈妈呢?”

  “妈妈在画室,一下午都没出来。”

  霍琮礼抱着孩子上楼,正准备敲门,画室门先一步开了。

  苏景妧站在暖色调的光亮里,手上拿着那张刚完成的画像。

  “你回来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脸靠在他胸膛上。

  霍琮礼单手抱着孩子,用空出来的手揽住她,“怎么了老婆,是工作上遇到问题了吗?还是没设计灵感?”

  “都不是,我有事和你说。”

  苏景妧神色认真,甚至有些严肃。

  霍琮礼将小禹放下,唐伯将他带走了。

  两人一起回到画室,他牵着苏景妧在沙发上坐下,把人抱到腿上,“妧妧,别这么严肃,我…”

  他捏着眉心,呼吸不稳,“我有点应激。”

  霍琮礼没有玩笑,他确实心里一紧。

  苏景妧莞尔,抬手在他胸口戳了两下,“你应激什么,都说了不会和你离婚的,胆小鬼。”

  “嗯,我是。”他大方承认了。

  离婚和要他命没区别。

  霍琮礼做了个深呼吸,“妧妧要和我说什么事?”

  苏景妧:“你帮我查个人。”

  “男的女的?”

  “男的。”

  霍琮礼:“……”

  他薄唇轻轻抿着,眼神从幽怨化成委屈,最后竟然开始蒙生潮气。

  “长什么样?”

  “我下午画出来了。”

  苏景妧把手里的画纸递给他,他没急着看。

  而是含酸捏醋道:“老婆,你一下午都在画室画其他男人?”

  这回轮到苏景妧失语:“……”

  这人,又想到哪去了?

  她蹙眉,抬手打在他下巴上,语气娇嗔,“喂,霍琮礼,你想什么呢?”

  霍琮礼做了个深呼吸,眼尾发红,“你都没有画过…”

  “你再说我没画过你?”苏景妧紧急打断他的话,手揪着他的领口,轻轻鼓着腮,气势汹汹的。

  霍琮礼与她对视,耳尖微烫,“…裸的,不算。”

  又不能发朋友圈炫耀。

  苏景妧怀孕那会想方设法地折腾霍琮礼,知道他身材好,竟然把他推到画室扒了他的正装,让堂堂霍家掌舵人给她当裸模。

  刚开始,他还不肯就范。

  但反抗的动作并不激烈,反而有种欲擒故纵的味道。

  见他有丁点违拗她心意,苏景妧就开始假惺惺地掉眼泪。

  最后还是让她得逞了,画了特别多,还总喜欢拿着画调戏霍琮礼。

  各种虎狼之词都往外蹦,偏偏霍琮礼还不敢不听。

  下意识地把脸撇过去,抬手虚掩着薄唇,耳朵红的能滴血,然后呼吸颤抖地说:“老婆…这样,会教坏宝宝,TA能听见的。”

  “怎么不算?”苏景妧捏着他的下巴,“不准胡思乱想,我最爱画你了。”

  这句话算是哄好了霍琮礼,他调整呼吸,神色终于正经。

  他垂眸,视线落在画纸上。

  画纸上的男人五官很寡淡,唯一矛盾的是那双眼眸。

  沉得惊人,深情得很突兀。

  “我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他,”苏景妧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解,“他的脸很陌生,可他的眼睛…我总觉得特别熟悉。”

  “他给我感觉很奇怪,”她微微蹙眉,“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苏景妧认真道:“霍琮礼,我想知道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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