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拽中,林月好几乎被阮成提了起来。

  “老公……”林月好感觉到呼吸困难,闭着眼睛,害怕阮成又像之前那样把她丢在地上。

  上次被打了,她去医院缝了针,伤势到现在还没有痊愈。不过,阮成已经大半个月没打过她了。

  “林月好!你给老子说清楚!钱到底被你藏在哪里了?”男人扯着嗓子,发出低吼,“你有钱招厨子,怎么没钱给老子花?”

  林月好挣扎着,呼吸逐渐困难。

  院子里的三个小孩都看傻眼了,竟然忘记呼救,只是愣愣地看着。

  陈鱼正在厨房里炒菜,刚歇火把四道菜肴端上八仙桌。

  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咆哮声,她手上的动作一顿。

  幼儿园什么时候来了个男人?

  而且,还这么凶?

  再仔细听,是一个男人的训斥:“林月好!给老子钱!要不然,你今天别想好过!”

  陈鱼一怔,立刻放下碗筷,快步往院子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林月好弱弱的声音,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林月好求饶着,额头冷汗直冒,眼眶含着泪花。

  陈鱼的脚步一顿,她站在院子里看出去。

  身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八字胡的嘴歪着,满口黄牙,好像一靠近就能闻到一身的烟臭味。

  他抓着林月好的衣襟,把人从地上拎起来举在半空中,林月好脚底乱蹬,眼皮已经翻起来了。

  “我问你钱呢?!给老子钱!”阮成另一只手在林月好的围裙口袋里乱摸一通,只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零钞,他愤怒一瞥,往地上一摔,“就这么点?你还有钱请厨子!你一个月给她开多少钱?你有钱请厨子,就没钱给我打牌了?”

  “老公,你听我说……”林月好的声音颤抖着,“那是陈小姐自己带的食材,没有花幼儿园的钱,而且她是为了给女儿做饭,我们也只是顺便吃一顿……也没做过什么山珍海味,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她是来帮忙的……”

  “那你给多少钱!”阮成嗤笑一声,嘴里的烟味喷在林月好的脸上,她快不能呼吸了。

  “没给钱……她一学期给三百蚊学费……我给了优惠价。”林月好坚持着说完,眼泪已经飙出来,滑落在衣襟上,没有给任何人造成影响。

  “你糊弄鬼呢?!”阮成死死抓着她,“天底下哪有白帮忙的人?你是不是得了那个人好处?”

  “没有,我没有!”

  阮成抬起手,狠狠甩过去一巴掌。

  啪的一声,林月好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摔在院子里,腰重重地磕在石桌角上。

  她闷哼一声,蜷在地上,手捂着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阿妈!!”阮小满大喊了一声,她冲出来,还没蹲下去查看林月好的伤势,阮成就拎着她的衣襟把人丢到一边。

  “你给老子写作业!别管你妈那个贱人!”阮成怒骂着,浑身气场带着霸道。

  阮小满踉跄着撞在石桌子上,眼泪唰的下来了。

  她咬着唇,声音颤抖着,“阿爸,你不要打阿妈了……不要再打了!”

  陈鱼就是在这个时候冲出来的。

  她看着阮成抬脚还要踹人的那一刻,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脑子嗡嗡地响。

  “住手!”

  阮成转头,就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朝着他冲过来,他愣了一下,“你他妈谁啊?”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陈鱼二话不说操起一旁的扫帚,抡圆了胳膊,照着他脑袋就呼了下去。

  “砰!”

  扫把头直直地砸在阮成脑门上,力气大得惊人。这一下打得阮成整个人懵了,他脚步踉跄,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铁闸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阮成捂着头,手指缝里渗出血来,血水顺着额角淌下来,滴落在衬衣领子上。

  “血、血……啊啊啊啊!”他猛地一惊,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下去,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阮小满愣在墙边,阮小树护在陈瑶的身前,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林月好从地上挣扎着起来,看到阮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老公!!”

  她喊了一声,可是阮成脸色惨白,没有任何反应。

  陈鱼上前把林月好拽到身后,鼓足勇气,“林老师,你别动,我来看看。”

  事情是她做出来的,那么也应该她承担结果。

  陈鱼蹲下来,伸手试探了阮成的鼻息。

  还好。

  有呼吸。

  她看着他脑门上的口子,破了皮,血流了不少,不过,伤口不深。

  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松了一点。

  “没事,林老师,就是破了点皮。”陈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情况看来是晕血了。”

  “晕血?”林月好愣住,还没反应过来。

  “嗯,一见血就晕。有碘酒、棉签和纱布吗?我需要把他的伤口简单处理一下。”

  “有,我这就去给你找来。”

  林月好手忙脚乱地跑进办公室,拿出了小小的医疗箱,她从里面翻出了碘酒、棉签和纱布递给陈鱼。

  “陈小姐,真的没事吗?”

  “没事,只是晕血。”陈鱼轻声安抚,她接过东西,蹲下来用棉签蘸了碘酒在阮成脑门的伤口上轻轻涂了一圈。

  接着又用纱布把伤口贴上。

  “来,搭把手,我们把他弄到里面去。”陈鱼架起阮成的胳膊,拽着他往办公室里走。

  办公室有一张行军床,能够让阮成休息。

  林月好赶紧过来架着他,“去办公室,那里有休息床。”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阮成拖进了办公室,然后放在行军床上。

  阮成的脑袋歪在枕头上,整个脸色很不好,看起来狼狈得很。

  陈鱼直起腰擦了擦汗,抬头看到林月好的时候,才发现她眼眶红了一圈。

  “林老师,你……”

  林月好伸手把阮成额头上沾血的头发拨开,动作很轻,可是手在微微颤抖。

  她抑制着情绪,声音都哑了,“陈小姐,谢谢你,我没事的。这不是第一次了。”

  陈鱼看着她,有些无法把家暴的丈夫和幼儿园园长联系在一起。

  果然林老师的生活像那个卤肉摊的大叔形容的一样——一地鸡毛。

  “林老师,他就是你丈夫吗?”陈鱼问,“他经常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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