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门口，身穿手工西装，袖扣泛着冷光，意大利皮鞋踩在发霉的楼道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律师。
“顾璟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鱼按照原身记忆里的称呼开口。
顾璟尧就是那个豪门小少爷，她的闪婚老公。
船王之子，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顾璟尧皱着鼻子，嫌弃地扫过斑驳的墙壁，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小木床上，陈瑶盘坐着，手里捏着半截蜡笔在画画。
他抽了抽嘴角，一脸嫌弃：“家妹跟我说你在庙街捡垃圾，我还不信，原来你真在这！陈鱼，你不是南洋千金吗？怎么躲在鸽子笼了？”
陈鱼靠在门框上，也没有侧身请他进来的意思。
“有事说事。”
顾璟尧被她的冷漠噎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看见他会慌乱，会解释，会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可是，她没有。
她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璟尧在心里腹诽：她就这么不在意自己？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烦躁，抬手示意，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顾璟尧把文件递过去，“签了它。”
陈鱼接过，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又翻回前面，目光落在几条关键条款上。
抚养权，归女方。
身份证明及债务明细，归还女方。
顾家一次性支付安置费……
陈鱼拿起笔，把安置费那一条划掉。
顾璟尧瞪大双眼，惊呼：“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笔钱是我争取来的！按照我爸的意思，你一个骗婚的，拿不到安置费，还倒欠我们家！”
“顾家的钱，我不要，”陈鱼抬头看他，轻轻咬字，“囡囡的抚养权归我，以后跟顾家无关。我的身份证明和债务明细还我，其他的，我不争。”
顾璟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鱼，你不要钱？你欠了二十万，住在这种地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木床上的陈瑶，语气冷下来，“你非要留着那个丫头，顾家也不会认她。你带着她，今后怎么嫁人，怎么生活？我告诉你，林丽珍已经怀孕了，医生说是男孩。顾家需要的是嫡孙，是男孩！”
陈鱼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顾璟尧却没停：“你当初用假身份骗婚，害得我成了家族的笑柄！现在又躲在庙街捡垃圾，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鱼，你要是识相，就把孩子送回去，安置费我可以多给。你拿着钱重新嫁人，对大家都好。”
陈鱼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璟尧！囡囡是我们登记后一起领养的，当初是你说，领个女儿没关系，还能哄你妈高兴。后来顾家要嫡孙，你不肯，我也不愿生。你想弃养囡囡，我不同意，才被你赶出来的！”
顾璟尧脸色沉了下，“你就不能生一个男孩吗？”
“我在顾家脚都立不住，我会傻傻的觉得生了男孩就能转正？”陈鱼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囡囡是我女儿，顾家不愿认，那正好。离婚之后，她跟你们顾家再无瓜葛！”
顾璟尧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以前的陈鱼，对他唯命是从。他说东，她不敢往西。他皱眉，她就慌。他几天不回家，她会抱着女儿在门口等。
“你不再考虑考虑？”他忍不住问。
陈鱼冷笑，反问一句：“考虑什么？没什么好纠结的。顾璟尧，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儿子出世吧！”
顾璟尧喉结动了动，他本该松一口气的。
今天来，就是要她签字。
顾家已经敲定了他和林丽珍的联姻，和陈鱼的这段秘密婚姻也不能曝光。
她越是干脆，对他越有利。
可是当她真的拿起笔，签下“陈鱼”两个字时，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这个女人，太干脆了。
干脆得让他不舒服。
陈鱼把签好的协议递回去，“以后囡囡跟你无关，我跟你，也无关。”
顾璟尧没有接，律师赶紧上前接过文件。
“你……”顾璟尧盯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个陈鱼，在被你抛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陈鱼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慢走，不送。”
顾璟尧的目光扫过屋内，破旧的五斗柜，薄木板隔出的客厅，小木床上的小女孩。
他往前一步，死死咬字：“陈鱼，你住在这种地方，不嫌丢人？以前好歹是个明星，现在捡垃圾！你还要不要脸！如果顾家想让你待不下去，你就彻底完了……”
陈鱼看着他，突然笑了，她打断他的话，“顾少爷，你最好祈祷，别让记者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你快结婚了，我们的事情一旦曝光，你也完蛋！”
顾璟尧猛地噎住。
他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律师小跑着追上去，“董事长说，只要她签了字，就行了。至于钱……”
后面的话，陈鱼不想听，关上门之后，那些话也一并消失在夜色。
顾璟尧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瑶在木床上站起，伸出手抱着她的腿，小脑袋仰着看着她的眼睛：“阿妈，阿爸为什么不要我？我很乖的啊……”
小姑娘撇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囡囡，不是你的错。”陈鱼的声音哽塞。
她知道原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当初原身和顾璟尧一起去福利院，想收养一个孩子，小女婴一看见她，就咯咯咯地笑。
原身就领着她回家了。
后来她被花边新闻缠身，顾璟尧不来帮忙，还听信了婆婆吴玉芳的谗言，不愿意承认陈瑶的身份。
她欠下巨债，又被顾家施压，所以才带着女儿躲进庙街。
这里鱼龙混杂，可是房租便宜。
陈鱼拍了下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囡囡，有的人，心里装的只有前程，看不见别人。没关系，阿妈会一直在。”
她切下一块萝卜糕，煎到两面金黄焦脆，盛到盘子递到囡囡手上，“阿妈做的萝卜糕好了，囡囡要不要吃？”
他身后跟着一个拎着公文包的律师。
“顾璟尧？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陈鱼按照原身记忆里的称呼开口。
顾璟尧就是那个豪门小少爷，她的闪婚老公。
船王之子，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顾璟尧皱着鼻子，嫌弃地扫过斑驳的墙壁，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小木床上，陈瑶盘坐着，手里捏着半截蜡笔在画画。
他抽了抽嘴角，一脸嫌弃：“家妹跟我说你在庙街捡垃圾，我还不信，原来你真在这！陈鱼，你不是南洋千金吗？怎么躲在鸽子笼了？”
陈鱼靠在门框上，也没有侧身请他进来的意思。
“有事说事。”
顾璟尧被她的冷漠噎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看见他会慌乱，会解释，会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看他脸色。
可是，她没有。
她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顾璟尧在心里腹诽：她就这么不在意自己？
这么一想，他更觉得烦躁，抬手示意，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顾璟尧把文件递过去，“签了它。”
陈鱼接过，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又翻回前面，目光落在几条关键条款上。
抚养权，归女方。
身份证明及债务明细，归还女方。
顾家一次性支付安置费……
陈鱼拿起笔，把安置费那一条划掉。
顾璟尧瞪大双眼，惊呼：“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笔钱是我争取来的！按照我爸的意思，你一个骗婚的，拿不到安置费，还倒欠我们家！”
“顾家的钱，我不要，”陈鱼抬头看他，轻轻咬字，“囡囡的抚养权归我，以后跟顾家无关。我的身份证明和债务明细还我，其他的，我不争。”
顾璟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陈鱼，你不要钱？你欠了二十万，住在这种地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木床上的陈瑶，语气冷下来，“你非要留着那个丫头，顾家也不会认她。你带着她，今后怎么嫁人，怎么生活？我告诉你，林丽珍已经怀孕了，医生说是男孩。顾家需要的是嫡孙，是男孩！”
陈鱼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顾璟尧却没停：“你当初用假身份骗婚，害得我成了家族的笑柄！现在又躲在庙街捡垃圾，还嫌不够丢人吗？”
“陈鱼，你要是识相，就把孩子送回去，安置费我可以多给。你拿着钱重新嫁人，对大家都好。”
陈鱼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璟尧！囡囡是我们登记后一起领养的，当初是你说，领个女儿没关系，还能哄你妈高兴。后来顾家要嫡孙，你不肯，我也不愿生。你想弃养囡囡，我不同意，才被你赶出来的！”
顾璟尧脸色沉了下，“你就不能生一个男孩吗？”
“我在顾家脚都立不住，我会傻傻的觉得生了男孩就能转正？”陈鱼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囡囡是我女儿，顾家不愿认，那正好。离婚之后，她跟你们顾家再无瓜葛！”
顾璟尧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以前的陈鱼，对他唯命是从。他说东，她不敢往西。他皱眉，她就慌。他几天不回家，她会抱着女儿在门口等。
“你不再考虑考虑？”他忍不住问。
陈鱼冷笑，反问一句：“考虑什么？没什么好纠结的。顾璟尧，你就老老实实等着儿子出世吧！”
顾璟尧喉结动了动，他本该松一口气的。
今天来，就是要她签字。
顾家已经敲定了他和林丽珍的联姻，和陈鱼的这段秘密婚姻也不能曝光。
她越是干脆，对他越有利。
可是当她真的拿起笔，签下“陈鱼”两个字时，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这个女人，太干脆了。
干脆得让他不舒服。
陈鱼把签好的协议递回去，“以后囡囡跟你无关，我跟你，也无关。”
顾璟尧没有接，律师赶紧上前接过文件。
“你……”顾璟尧盯着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那个陈鱼，在被你抛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陈鱼拉开门，侧身让出通道，“慢走，不送。”
顾璟尧的目光扫过屋内，破旧的五斗柜，薄木板隔出的客厅，小木床上的小女孩。
他往前一步，死死咬字：“陈鱼，你住在这种地方，不嫌丢人？以前好歹是个明星，现在捡垃圾！你还要不要脸！如果顾家想让你待不下去，你就彻底完了……”
陈鱼看着他，突然笑了，她打断他的话，“顾少爷，你最好祈祷，别让记者知道你今天来过这里！你快结婚了，我们的事情一旦曝光，你也完蛋！”
顾璟尧猛地噎住。
他咬了咬牙，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律师小跑着追上去，“董事长说，只要她签了字，就行了。至于钱……”
后面的话，陈鱼不想听，关上门之后，那些话也一并消失在夜色。
顾璟尧走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瑶在木床上站起，伸出手抱着她的腿，小脑袋仰着看着她的眼睛：“阿妈，阿爸为什么不要我？我很乖的啊……”
小姑娘撇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囡囡，不是你的错。”陈鱼的声音哽塞。
她知道原身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当初原身和顾璟尧一起去福利院，想收养一个孩子，小女婴一看见她，就咯咯咯地笑。
原身就领着她回家了。
后来她被花边新闻缠身，顾璟尧不来帮忙，还听信了婆婆吴玉芳的谗言，不愿意承认陈瑶的身份。
她欠下巨债，又被顾家施压，所以才带着女儿躲进庙街。
这里鱼龙混杂，可是房租便宜。
陈鱼拍了下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囡囡，有的人，心里装的只有前程，看不见别人。没关系，阿妈会一直在。”
她切下一块萝卜糕，煎到两面金黄焦脆，盛到盘子递到囡囡手上，“阿妈做的萝卜糕好了，囡囡要不要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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