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节人人网
2012年的大学，和后来的大学不太一样。
那时候微信已经有了。
但在李李他们这帮人里面，还远没有到后来那种什么事情都往微信上发的程度。
真正热闹的地方，还是QQ。
QQ群一天能闪几百条消息。
QQ签名隔三差五就要换。
谁失恋了，不一定告诉你，但签名一定先变。
什么：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底下一群人问：
咋了？
本人一般还不说。
没事。
然后等别人再问三遍。
。。。
李李已经很久不弄QQ空间了。
高中时候还偶尔发点东西。
大学以后嫌麻烦。
韩涵不一样。
这人一天恨不得发八条说说。
早上：
新的一天，加油！
中午：
食堂这他妈是给人吃的？
晚上：
有些事，看透不说透。
李李在下面评论：
你看透什么了？
韩涵回复：
滚。
夏雨：
他可能看透了食堂。
。。。
但是大学以后，大家又多了一个东西。
人人网。
最开始还是张涛给李李注册的。
“你连人人都不玩？”
“玩那干嘛？”
“大学生不玩人人？”
“谁规定的？”
张涛把李李电脑抢过去。
“来。”
“你干嘛？”
“给你注册。”
“我不用。”
“你以后会感谢我。”
。。。
半个小时以后。
李李看着自己的主页。
头像是张涛从篮球赛照片里给他截的。
照片里的李李穿着球衣，抱着篮球，透明框眼镜没戴。
下面已经多了几个好友申请。
李李愣了。
“这么快？”
张涛坐在旁边。
“看见没？”
“这谁？”
“隔壁班的。”
“这个呢？”
“辩论队的。”
“这个？”
张涛看了一眼。
“女的。”
“我知道女的。”
“那你问什么？”
。。。
小舟知道以后，第一件事也是加他。
第二件事，
是看他的好友。
。。。
“这个女的是谁？”
“同学。”
“这个呢？”
“也同学。”
“这个呢？”
“我不认识。”
小舟抬头。
“不认识你也加？”
李李理直气壮。
“她加我的。”
“她加你你就加？”
“不然呢？”
小舟把鼠标一扔。
“删了。”
“凭什么？”
小舟转头看他。
李李沉默两秒。
“删。”
。。。
那次事情以后，
李李在这种地方确实没以前硬气了。
张涛知道以后笑了半天。
“你现在家庭地位不行啊。”
“你懂个屁。”
“你以前不是挺牛逼么？”
李李看他。
“你谈一个试试。”
“我不谈。”
“为什么？”
“麻烦。”
“那你天天加女生？”
“我这是扩大社交圈。”
“你就是骚。”
张涛推了推眼镜。
“谢谢。”
。。。
大一下学期开始以后，
李李的生活突然忙了很多。
班长。
篮球。
辩论。
上课。
小舟。
偶尔还得回家陪奶奶。
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尤其是辩论赛。
上一次输了以后，李李明显上心了。
晚上十点多。
几个人还在空教室里。
黑板上写满了东西。
李李站在前面。
“他要是这么问，我就反问他——”
旁边学长直接打断。
“不行。”
“为什么？”
“你又开始吵架了。”
“我这是反驳。”
“你这是急眼。”
教室里笑成一片。
李李把笔往桌上一扔。
“那你们说。”
。。。
这次叶繁倒是真帮了不少。
两个人经常晚上挂QQ。
李李把辩题发过去。
叶繁看一会儿。
回一句：
你这个逻辑不成立。
李李：
哪不成立？
叶繁：
哪都不成立。
李李：
你学半年法律牛逼了？
叶繁：
至少比你这个法盲强。
李李：
来语音。
叶繁：
来。
。。。
最后经常变成两个人在QQ语音里吵半个小时。
张涛躺在上铺听得脑袋疼。
“你俩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
李李摘下耳机。
“讨论问题。”
“你们这叫讨论？”
电脑里叶繁的声音传出来。
“张涛是吧？”
张涛探下头。
“你认识我？”
“李李说过。”
“他说我什么？”
叶繁停了一下。
“说你挺贱。”
“李李！”
。。。
宿舍一下乱了。
。。。
那段时间，人人网上还有个东西特别烦。
“可能认识的人”。
李李有一天随手点开。
往下翻。
突然看见一个头像。
秦楠。
。。。
他手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秦楠站在一片草地上。
头发还是短的。
后面是一栋李李没见过的建筑。
下面写着：
Auckland, New Zealand
李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点进主页。
。。。
秦楠的人人更新不多。
几张新西兰的照片。
天空特别蓝。
学校。
草地。
超市。
还有一张她自己做的饭。
下面王浩评论：
这也能吃？
秦楠回复：
你来做。
王浩：
等着。
秦楠：
你先把飞机票买了。
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
李李看了一会儿。
退出去了。
没有留言。
也没有点任何东西。
。。。
过了一会儿。
人人右上角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1”。
李李点开。
秦楠访问了你的主页。
李李：“……”
。。。
张涛正好从外面回来。
“干嘛呢？”
“没干嘛。”
李李啪一下把网页关了。
张涛站住。
“你这个动作……”
“什么动作？”
“很可疑。”
“滚。”
“看片呢？”
“没有。”
“那你关这么快？”
“你烦不烦？”
。。。
十分钟以后。
QQ响了。
秦楠。
刚才看到你人人了。
李李看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回：
嗯。
秦楠：
大学班长？
李李：
消息挺灵通。
秦楠：
你主页写着呢。
李李：
哦。
秦楠：
还打篮球？
李李：
嗯。
秦楠：
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
。。。
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有那么多话。
现在隔着一个屏幕，
反而只剩下：
嗯。
哦。
挺好的。
。。。
最后秦楠发：
我要去上课了。
李李：
去吧。
秦楠：
拜拜。
李李：
拜。
头像安静下来。
李李靠在椅子上。
发了会儿呆。
。。。
QQ又响。
李李以为还是秦楠。
结果是赵璐。
李大班长。
李李：
干嘛。
赵璐：
姐姐上人人首页了。
下面直接甩过来一个链接。
李李点开。
B市某高校活动的照片。
赵璐穿着一条黑色裙子，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长头发披在肩膀上。
灯光打下来。
下面一堆评论。
主持人好漂亮。
求认识。
哪个学院的？
还有人直接问：
有男朋友吗？
李李往下看了半天。
给赵璐回：
你挺能得瑟啊。
赵璐：
嫉妒？
李李：
我嫉妒什么。
赵璐：
你继续装。
李李：
你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消息发出去以后，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赵璐那边半天没回。
然后：
关你什么事？
李李：
随便说说。
赵璐：
小舟管你，我还没管你呢，你先管上我了？
李李：
谁管你了。
赵璐：
呵呵。
李李看到“呵呵”两个字就烦。
那几年，
“呵呵”还不是后来完全骂人的意思。
但从赵璐嘴里发出来，
李李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好话。
。。。
晚上。
小舟来了。
她坐在李李旁边吃麻辣烫。
手机还是那种小屏幕。
她低头按了半天。
“你微信多少？”
李李抬头。
“你也玩这个了？”
“我们寝室都下了。”
“QQ不好用么？”
“她们说微信能发语音。”
“QQ也能语音啊。”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
。。。
两个人加上。
小舟对着手机按住说话。
“李李是傻子。”
松手。
李李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
里面传出：
“李李是傻子。”
李李抬头。
“你是不是有病？”
小舟笑得趴在桌上。
“挺好玩的。”
李李拿起手机。
按住。
“周小舟是——”
小舟扑过来抢。
“你敢！”
“你松开！”
“删了！”
“我还没说呢！”
。。。
两个人在麻辣烫店里抢手机。
老板都往这边看。
最后小舟抢过去，
直接把那条没发完的语音删了。
特别得意。
“看见没？”
李李看着她。
“幼稚。”
“你不幼稚。”
“我当然不幼稚。”
“那你刚才跟我抢什么？”
“……”
。。。
微信那时候对他们来说，
还只是一个新鲜东西。
摇一摇。
附近的人。
语音。
朋友圈还没有后来那么热闹。
大多数真正认识的人，
还是在QQ里。
真正想看看老同学现在变成什么样，
很多人会去翻人人。
至于QQ空间，
李李他们这帮人已经越来越懒得弄了。
偶尔进去，
也就是看看谁又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伤感说说。
。。。
那天晚上回去。
张涛坐在电脑前玩《英雄联盟》。
屏幕里一片混乱。
“上啊！”
“打野呢？”
“我去你怎么又死了！”
李李把书包扔床上。
“你跟谁玩呢？”
“隔壁寝室。”
“给我留位置。”
“你不是说要复习？”
“明天再说。”
“班长带头逃避学习？”
“少废话。”
。。。
李李打开自己的电脑。
登录QQ。
又打开LOL。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来。
宿舍另外两个也凑过来。
四个人一边骂，
一边打。
张涛：
“李李你来！”
“来了！”
“你倒是上啊！”
“我他妈没蓝！”
“你一个ADC你要什么蓝？”
“……”
宿舍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笑。
“班长你会不会玩？”
“闭嘴！”
。。。
凌晨一点。
四个人还没睡。
桌上泡面盒堆着。
电脑风扇嗡嗡响。
窗外的校园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李的QQ突然闪了一下。
叶繁。
玩？
李李马上回：
来。
叶繁：
等我十分钟。
李李转头喊：
“腾个位置，繁哥来了。”
张涛：
“就是那个学法律的？”
“嗯。”
“他厉害么？”
李李想了一下。
“比你强。”
“废话，我刚玩。”
“我也刚玩。”
“你都二十多级了！”
“天赋。”
。。。
十分钟以后。
叶繁上线。
几个人开了一局。
那天他们一直玩到快三点。
输了两把。
赢了一把。
最后一把李李坑得不行。
叶繁在语音里骂：
“你以后离我远点。”
李李笑得不行。
“明天继续。”
“滚，明天有课。”
“后天。”
“再说。”
。。。
很多年以后，
李李会记得那个凌晨。
不是因为那一局游戏有什么特别。
恰恰是因为，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繁还在电脑那头骂他。
张涛还睡在他的上铺。
小舟的微信里还有一句：
到宿舍告诉我。
赵璐的人人下面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秦楠远在新西兰，
王浩还会在她做饭的照片下面笑她。
奶奶第二天还会打电话问：
“悦悦，周末回来吃饭不？”
那时候人人网还很热闹。
QQ头像还会一闪一闪。
他们刚刚开始用微信。
《英雄联盟》也才刚刚成为这群男生宿舍里的新东西。
大家都觉得，
以后还长着呢。
。。。
而这个春天过去以后，
有两个人的关系，
会先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在新西兰。
一个在中国。
秦楠和王浩都没有做错什么。
可有时候，
隔着一块屏幕，
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2012年的大学，和后来的大学不太一样。
那时候微信已经有了。
但在李李他们这帮人里面，还远没有到后来那种什么事情都往微信上发的程度。
真正热闹的地方，还是QQ。
QQ群一天能闪几百条消息。
QQ签名隔三差五就要换。
谁失恋了，不一定告诉你，但签名一定先变。
什么：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底下一群人问：
咋了？
本人一般还不说。
没事。
然后等别人再问三遍。
。。。
李李已经很久不弄QQ空间了。
高中时候还偶尔发点东西。
大学以后嫌麻烦。
韩涵不一样。
这人一天恨不得发八条说说。
早上：
新的一天，加油！
中午：
食堂这他妈是给人吃的？
晚上：
有些事，看透不说透。
李李在下面评论：
你看透什么了？
韩涵回复：
滚。
夏雨：
他可能看透了食堂。
。。。
但是大学以后，大家又多了一个东西。
人人网。
最开始还是张涛给李李注册的。
“你连人人都不玩？”
“玩那干嘛？”
“大学生不玩人人？”
“谁规定的？”
张涛把李李电脑抢过去。
“来。”
“你干嘛？”
“给你注册。”
“我不用。”
“你以后会感谢我。”
。。。
半个小时以后。
李李看着自己的主页。
头像是张涛从篮球赛照片里给他截的。
照片里的李李穿着球衣，抱着篮球，透明框眼镜没戴。
下面已经多了几个好友申请。
李李愣了。
“这么快？”
张涛坐在旁边。
“看见没？”
“这谁？”
“隔壁班的。”
“这个呢？”
“辩论队的。”
“这个？”
张涛看了一眼。
“女的。”
“我知道女的。”
“那你问什么？”
。。。
小舟知道以后，第一件事也是加他。
第二件事，
是看他的好友。
。。。
“这个女的是谁？”
“同学。”
“这个呢？”
“也同学。”
“这个呢？”
“我不认识。”
小舟抬头。
“不认识你也加？”
李李理直气壮。
“她加我的。”
“她加你你就加？”
“不然呢？”
小舟把鼠标一扔。
“删了。”
“凭什么？”
小舟转头看他。
李李沉默两秒。
“删。”
。。。
那次事情以后，
李李在这种地方确实没以前硬气了。
张涛知道以后笑了半天。
“你现在家庭地位不行啊。”
“你懂个屁。”
“你以前不是挺牛逼么？”
李李看他。
“你谈一个试试。”
“我不谈。”
“为什么？”
“麻烦。”
“那你天天加女生？”
“我这是扩大社交圈。”
“你就是骚。”
张涛推了推眼镜。
“谢谢。”
。。。
大一下学期开始以后，
李李的生活突然忙了很多。
班长。
篮球。
辩论。
上课。
小舟。
偶尔还得回家陪奶奶。
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尤其是辩论赛。
上一次输了以后，李李明显上心了。
晚上十点多。
几个人还在空教室里。
黑板上写满了东西。
李李站在前面。
“他要是这么问，我就反问他——”
旁边学长直接打断。
“不行。”
“为什么？”
“你又开始吵架了。”
“我这是反驳。”
“你这是急眼。”
教室里笑成一片。
李李把笔往桌上一扔。
“那你们说。”
。。。
这次叶繁倒是真帮了不少。
两个人经常晚上挂QQ。
李李把辩题发过去。
叶繁看一会儿。
回一句：
你这个逻辑不成立。
李李：
哪不成立？
叶繁：
哪都不成立。
李李：
你学半年法律牛逼了？
叶繁：
至少比你这个法盲强。
李李：
来语音。
叶繁：
来。
。。。
最后经常变成两个人在QQ语音里吵半个小时。
张涛躺在上铺听得脑袋疼。
“你俩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
李李摘下耳机。
“讨论问题。”
“你们这叫讨论？”
电脑里叶繁的声音传出来。
“张涛是吧？”
张涛探下头。
“你认识我？”
“李李说过。”
“他说我什么？”
叶繁停了一下。
“说你挺贱。”
“李李！”
。。。
宿舍一下乱了。
。。。
那段时间，人人网上还有个东西特别烦。
“可能认识的人”。
李李有一天随手点开。
往下翻。
突然看见一个头像。
秦楠。
。。。
他手停了一下。
照片里的秦楠站在一片草地上。
头发还是短的。
后面是一栋李李没见过的建筑。
下面写着：
Auckland, New Zealand
李李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
点进主页。
。。。
秦楠的人人更新不多。
几张新西兰的照片。
天空特别蓝。
学校。
草地。
超市。
还有一张她自己做的饭。
下面王浩评论：
这也能吃？
秦楠回复：
你来做。
王浩：
等着。
秦楠：
你先把飞机票买了。
后面还有一个笑脸。
。。。
李李看了一会儿。
退出去了。
没有留言。
也没有点任何东西。
。。。
过了一会儿。
人人右上角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1”。
李李点开。
秦楠访问了你的主页。
李李：“……”
。。。
张涛正好从外面回来。
“干嘛呢？”
“没干嘛。”
李李啪一下把网页关了。
张涛站住。
“你这个动作……”
“什么动作？”
“很可疑。”
“滚。”
“看片呢？”
“没有。”
“那你关这么快？”
“你烦不烦？”
。。。
十分钟以后。
QQ响了。
秦楠。
刚才看到你人人了。
李李看着消息。
过了一会儿回：
嗯。
秦楠：
大学班长？
李李：
消息挺灵通。
秦楠：
你主页写着呢。
李李：
哦。
秦楠：
还打篮球？
李李：
嗯。
秦楠：
挺好的。
又是挺好的。
。。。
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有那么多话。
现在隔着一个屏幕，
反而只剩下：
嗯。
哦。
挺好的。
。。。
最后秦楠发：
我要去上课了。
李李：
去吧。
秦楠：
拜拜。
李李：
拜。
头像安静下来。
李李靠在椅子上。
发了会儿呆。
。。。
QQ又响。
李李以为还是秦楠。
结果是赵璐。
李大班长。
李李：
干嘛。
赵璐：
姐姐上人人首页了。
下面直接甩过来一个链接。
李李点开。
B市某高校活动的照片。
赵璐穿着一条黑色裙子，站在台上拿着话筒。
长头发披在肩膀上。
灯光打下来。
下面一堆评论。
主持人好漂亮。
求认识。
哪个学院的？
还有人直接问：
有男朋友吗？
李李往下看了半天。
给赵璐回：
你挺能得瑟啊。
赵璐：
嫉妒？
李李：
我嫉妒什么。
赵璐：
你继续装。
李李：
你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
消息发出去以后，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
赵璐那边半天没回。
然后：
关你什么事？
李李：
随便说说。
赵璐：
小舟管你，我还没管你呢，你先管上我了？
李李：
谁管你了。
赵璐：
呵呵。
李李看到“呵呵”两个字就烦。
那几年，
“呵呵”还不是后来完全骂人的意思。
但从赵璐嘴里发出来，
李李怎么看都觉得不是好话。
。。。
晚上。
小舟来了。
她坐在李李旁边吃麻辣烫。
手机还是那种小屏幕。
她低头按了半天。
“你微信多少？”
李李抬头。
“你也玩这个了？”
“我们寝室都下了。”
“QQ不好用么？”
“她们说微信能发语音。”
“QQ也能语音啊。”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
“我怎么知道。”
。。。
两个人加上。
小舟对着手机按住说话。
“李李是傻子。”
松手。
李李手机响了一下。
他点开。
里面传出：
“李李是傻子。”
李李抬头。
“你是不是有病？”
小舟笑得趴在桌上。
“挺好玩的。”
李李拿起手机。
按住。
“周小舟是——”
小舟扑过来抢。
“你敢！”
“你松开！”
“删了！”
“我还没说呢！”
。。。
两个人在麻辣烫店里抢手机。
老板都往这边看。
最后小舟抢过去，
直接把那条没发完的语音删了。
特别得意。
“看见没？”
李李看着她。
“幼稚。”
“你不幼稚。”
“我当然不幼稚。”
“那你刚才跟我抢什么？”
“……”
。。。
微信那时候对他们来说，
还只是一个新鲜东西。
摇一摇。
附近的人。
语音。
朋友圈还没有后来那么热闹。
大多数真正认识的人，
还是在QQ里。
真正想看看老同学现在变成什么样，
很多人会去翻人人。
至于QQ空间，
李李他们这帮人已经越来越懒得弄了。
偶尔进去，
也就是看看谁又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伤感说说。
。。。
那天晚上回去。
张涛坐在电脑前玩《英雄联盟》。
屏幕里一片混乱。
“上啊！”
“打野呢？”
“我去你怎么又死了！”
李李把书包扔床上。
“你跟谁玩呢？”
“隔壁寝室。”
“给我留位置。”
“你不是说要复习？”
“明天再说。”
“班长带头逃避学习？”
“少废话。”
。。。
李李打开自己的电脑。
登录QQ。
又打开LOL。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来。
宿舍另外两个也凑过来。
四个人一边骂，
一边打。
张涛：
“李李你来！”
“来了！”
“你倒是上啊！”
“我他妈没蓝！”
“你一个ADC你要什么蓝？”
“……”
宿舍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笑。
“班长你会不会玩？”
“闭嘴！”
。。。
凌晨一点。
四个人还没睡。
桌上泡面盒堆着。
电脑风扇嗡嗡响。
窗外的校园已经没什么人了。
李李的QQ突然闪了一下。
叶繁。
玩？
李李马上回：
来。
叶繁：
等我十分钟。
李李转头喊：
“腾个位置，繁哥来了。”
张涛：
“就是那个学法律的？”
“嗯。”
“他厉害么？”
李李想了一下。
“比你强。”
“废话，我刚玩。”
“我也刚玩。”
“你都二十多级了！”
“天赋。”
。。。
十分钟以后。
叶繁上线。
几个人开了一局。
那天他们一直玩到快三点。
输了两把。
赢了一把。
最后一把李李坑得不行。
叶繁在语音里骂：
“你以后离我远点。”
李李笑得不行。
“明天继续。”
“滚，明天有课。”
“后天。”
“再说。”
。。。
很多年以后，
李李会记得那个凌晨。
不是因为那一局游戏有什么特别。
恰恰是因为，
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繁还在电脑那头骂他。
张涛还睡在他的上铺。
小舟的微信里还有一句：
到宿舍告诉我。
赵璐的人人下面还有一群不认识的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
秦楠远在新西兰，
王浩还会在她做饭的照片下面笑她。
奶奶第二天还会打电话问：
“悦悦，周末回来吃饭不？”
那时候人人网还很热闹。
QQ头像还会一闪一闪。
他们刚刚开始用微信。
《英雄联盟》也才刚刚成为这群男生宿舍里的新东西。
大家都觉得，
以后还长着呢。
。。。
而这个春天过去以后，
有两个人的关系，
会先开始发生变化。
一个在新西兰。
一个在中国。
秦楠和王浩都没有做错什么。
可有时候，
隔着一块屏幕，
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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