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李李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赵璐不理他了。
也不能说完全不理。
“帮我递下尺子。”
“给。”
“那个锯呢？”
“桌子底下。”
“郭老师刚才说什么？”
“不知道。”
就这样。
没了。
平时赵璐坐他旁边，十分钟不找点事都难受。
不是抢他的东西，就是拿木屑往他身上弹，再不就是突然凑过来看看他干什么，然后留下一句：
“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
今天却老实得像换了个人。
李李拿着砂纸磨了半天木板。
沙沙沙……
沙沙沙……
磨着磨着。
眼睛就往旁边飘。
赵璐低着头，正拿铅笔在木板上画线。
几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用手背把头发往耳朵后一拨，继续画。
从头到尾都没看李李。
李李收回目光。
继续磨。
沙沙沙……
过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
还不看他。
奇了怪了。
“尺子。”
李李突然伸手。
赵璐头都没抬，把尺子推了过去。
“给。”
“不是这个。”
赵璐停了一下。
“那你要哪个？”
“长的。”
赵璐又换了一把。
“给。”
李李接过来。
其实两把都能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换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铅笔。”
啪。
一支铅笔放到他面前。
“橡皮。”
啪。
橡皮也过来了。
“赵璐。”
这一次赵璐终于抬头。
“你到底要干嘛？”
她眉毛轻轻皱着，嘴唇抿在一起。
“没干嘛。”
“那你一会尺子一会铅笔的，你自己没手？”
“我就叫你一声。”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答应？”
赵璐盯着他。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
“……”
李李被噎住了。
赵璐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画线。
李李看着她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了？”
“我挺好的啊。”
“你平时不这样。”
赵璐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
“我平时哪样？”
“就是……”
李李想了半天。
还真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样？”
“……”
“天天围着你转？”
“我没这么说。”
“天天骂你两句，你才舒服？”
“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
赵璐低下头。
“干你的活吧。”
李李碰了一鼻子灰。
坐回去了。
旁边的眼镜张已经看半天了。
他推了推眼镜。
“吵架了？”
“没有。”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
最近李李特别讨厌这个字。
……
上午十点多，休息。
实践中心的小卖部门口挤满了人。
韩涵一只手拿着面包，一只手拿着香肠，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烤肠。
“你早上没吃饭啊？”
夏雨看着他。
韩涵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了。”
“那你还吃？”
“饿了。”
“你属猪的？”
“猪有我这么灵活？”
说着韩涵还原地跳了一下。
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几个人笑成一团。
李李没怎么笑。
他靠在墙边喝可乐。
眼睛往外面看。
赵璐没跟他们一起。
她在院子另一边。
昨天那个男生又来了。
两个人站在树底下。
男生手里拿着瓶饮料，说着什么。
赵璐仰着脸听。
过了一会儿笑了。
李李喝了一口可乐。
又看了一眼。
“看啥呢？”
韩涵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哎，那不是赵璐么？”
“嗯。”
“旁边那男的谁啊？”
“不知道。”
“长得还行。”
李李没说话。
韩涵又看了两眼。
“不会是她对象吧？”
“你问我我问谁。”
李李语气突然有点冲。
韩涵愣了一下。
“我就随便问问，你急啥？”
“我哪急了。”
“没急你瞪我干嘛。”
“我眼睛就这么大。”
“……”
夏雨差点笑出来。
叶繁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看赵璐。
又看看李李。
最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嘴角动了一下。
李李正好看见。
“你又笑什么？”
“我笑韩涵。”
“我咋了？”韩涵一脸无辜。
“你吃你的吧。”
叶繁转身走了。
李李看着他背影，总觉得这小子最近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
快上课的时候，赵璐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瓶橙汁。
她走到桌边坐下。
李李看了一眼。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
赵璐发现了。
“看什么？”
“没看什么。”
“没看你老瞅我饮料干嘛？”
“谁给你的？”
话刚问出口。
李李就觉得不对。
赵璐也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管呢。”
“我随便问问。”
“别人给的。”
“谁？”
“你不是不认识么。”
“昨天那个？”
赵璐看着他。
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你昨天不是没看见么？”
李李一下没话了。
昨天自己走的时候明明还装得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我就扫了一眼。”
“哦——”
赵璐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
“扫一眼连人都记住了。”
“你爱说不说。”
李李转过去。
赵璐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本来这两天憋着的那点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了一半。
她拧开瓶盖。
故意在李李旁边喝了一大口。
“挺甜。”
“甜你就多喝点。”
“人家特意给我买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那你跟我说干嘛。”
“我自言自语不行啊？”
“有病。”
赵璐笑了。
“李李。”
“不想理你。”
“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李猛地转过来。
“我吃谁的醋？”
“我的呗。”
“你想多了吧？”
“那你问那么清楚干嘛？”
“我……”
李李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理由。
赵璐把脸凑近了一点。
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吃醋了。”
“滚。”
李李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赵璐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脸都红了。”
“热的。”
“今天十几度。”
“我身体好不行啊？”
“行行行。”
赵璐点点头。
“身体真好。”
“……”
李李总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你离我远点。”
“昨天不是还老叫我么？”
“我什么时候老叫你了？”
“尺子。”
赵璐学着他的声音。
“铅笔。”
“橡皮。”
“赵璐——”
“闭嘴！”
李李赶紧伸手去捂她嘴。
赵璐往后一躲。
椅子腿一歪。
“哎！”
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李李下意识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赵璐两只手也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一下都不动了。
离得太近了。
近到李李能看清赵璐的睫毛。
赵璐刚才还笑得不行。
现在笑容一点点没了。
她看着李李。
脸开始红。
李李也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突然空了一下。
“你……”
赵璐刚开口。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
两个人同时松手。
眼镜张正坐在那里。
一脸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
“继续。”
“继续你大爷！”
赵璐抓起橡皮扔过去。
眼镜张低头躲开。
橡皮正好砸在后面韩涵脑门上。
“谁打我！”
“他！”
赵璐直接指李李。
“不是我！”
“李李你有病啊？”
“真不是我！”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赵璐趴在桌子上笑。
笑着笑着。
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腰。
刚才李李手碰过的地方。
脸又有点热。
……
中午。
王浩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在外面。
他直接站在实践中心门口等秦楠。
李李一眼就看见了。
今天离得近。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让自己这两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人。
个子很高。
当然没有李李高。
皮肤有点黑，肩膀很宽，看着比他们几个成熟不少。
穿得很普通。
短头发。
脸上总带着点笑。
看起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欠揍。
这让李李更不爽了。
秦楠从教室里出来。
王浩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
“什么？”
“面包。”
“我不吃。”
“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饭？”
秦楠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初中就这样。”
“我不饿。”
“拿着吧，一会儿又胃疼。”
秦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谢什么。”
王浩笑了笑。
很自然。
没有故意献殷勤的感觉。
就好像这种事情以前已经做过很多次。
李李站在不远处。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没了。
叶繁也看见了。
“这就是王浩？”
“嗯。”
“人还行。”
李李马上转头。
“哪行？”
“我就说看着还行。”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人行？”
叶繁看了他一眼。
“那你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人不行？”
“……”
李李被问住了。
“走吧，吃饭。”
“我不饿。”
“昨天也不饿，今天也不饿。”
“真不饿。”
“行。”
叶繁也没劝。
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李李。”
“干嘛？”
“我问你个事。”
“说。”
“你要是秦楠。”
“嗯？”
“一个是以前挺喜欢，但是总让你哭的人。”
“……”
“一个是认识很多年，记得你不吃早饭会胃疼的人。”
“你选谁？”
李李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应该选他？”
“我没这么说。”
“那你问我干嘛？”
叶繁看着他。
“就是让你知道，你现在不是在跟王浩比谁长得帅，谁能打架。”
“感情也不是打台球，把别人打下去你就赢了。”
说完叶繁走了。
李李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一次认真看向王浩。
王浩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楠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开心的大笑。
只是低着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
让李李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因为以前。
秦楠也经常这么对他笑。
……
下午做木工的时候。
李李把一块木板锯歪了。
郭果拿起来看了半天。
“李李。”
“啊？”
“你准备做什么？”
“小船啊。”
郭果又看了看那块木头。
“我以为你准备做拖鞋。”
周围的人全笑了。
李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锯歪了。”
“我看出来了。”
郭果把木板放回去。
“心不在这儿就出去洗把脸，别一会把手锯了。”
“知道了。”
郭果走后。
赵璐伸手把木板拿了过去。
看了一眼。
“真丑。”
“还我。”
“不还。”
“干嘛？”
“我帮你弄。”
“你会么？”
“比你强。”
“拉倒吧。”
“那你自己来。”
赵璐把木板扔回来。
李李接住。
沉默了一会儿。
又推过去。
“你弄吧。”
赵璐忍着笑。
“求我。”
“爱弄不弄。”
“那算了。”
“赵璐。”
“干嘛？”
“帮一下呗。”
赵璐终于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拿着木板低下头。
李李坐在旁边看她。
赵璐画线的时候很认真。
和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眉头轻轻皱着。
嘴巴也不说话了。
画错一点，她就拿橡皮一点点擦掉，再重新画。
李李看了一会。
突然想起上午那个男生。
“哎。”
“干嘛？”
“上午那个谁……”
赵璐没抬头。
“哪个？”
“给你饮料那个。”
“哦。”
“谁啊？”
赵璐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
抬起头。
“你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现在随便问问。”
“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
李李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初中同学？
这四个字现在听着就烦。
“嗯。”
“他喜欢你？”
赵璐看着他。
这次没有笑。
“你希望他喜欢我么？”
“我希望什么？”
“我问你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璐脸上的那点表情慢慢淡了。
“那你还问。”
“……”
“他喜不喜欢我，跟你没关系。”
她低下头继续画线。
刚才还挺好的气氛。
一下又没了。
李李也有点来气。
“没关系就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那你以后别什么事都问我。”
赵璐抬起头。
“我问你什么了？”
“你不是天天问秦楠么？”
“我以后不问了。”
“……”
“你爱喜欢谁喜欢谁，爱跟谁和好跟谁和好。”
“赵璐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我怎么有毛病了？”
“好好说话不行么？”
“我哪句话没好好说？”
“你现在就是……”
“就是什么？”
李李说不上来。
赵璐看着他。
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红了。
但是她马上把脸转到另一边。
李李一下没声了。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
“木屑进去了。”
“我看看。”
“别碰我。”
李李伸过去的手停在半空。
赵璐站起来。
“我去厕所。”
说完就走了。
李李看着她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画了一半的木板。
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
眼镜张从旁边探过头。
“你俩真吵架了？”
“没有。”
“她都快哭了。”
“木屑进眼睛了。”
眼镜张看了看桌子。
又看了看赵璐离开的方向。
“哦。”
李李瞪了他一眼。
“你再哦一个。”
眼镜张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
赵璐去了很久。
直到快上课才回来。
眼睛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坐下以后，她把刚才那块木板推给李李。
“弄好了。”
李李低头看。
歪掉的地方已经重新画好了线。
边角也帮他磨了一遍。
“谢谢。”
“嗯。”
“你眼睛没事吧？”
“没事。”
“刚才……”
“上课了。”
赵璐打断他。
郭果也正好走进来。
李李只好闭嘴。
整个下午。
两个人没再说话。
放学的时候，赵璐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没等李李。
也没回头。
李李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秦楠昨天刚刚告诉他，也许两个人还有机会。
明明这是他这两个月最想听到的事情。
可是现在。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赵璐刚才红着眼睛的样子。
“走不走？”
叶繁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走。”
两个人下楼。
刚出门。
李李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璐已经没影了。
“叶繁。”
“嗯？”
“问你个事。”
“说。”
“一个女的要是因为你跟她说两句话就哭了，什么意思？”
叶繁停下来。
看了他两秒。
“你真不知道？”
“知道我还问你？”
叶繁想了想。
“可能木屑进眼睛了吧。”
李李看着他。
“滚。”
李李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赵璐不理他了。
也不能说完全不理。
“帮我递下尺子。”
“给。”
“那个锯呢？”
“桌子底下。”
“郭老师刚才说什么？”
“不知道。”
就这样。
没了。
平时赵璐坐他旁边，十分钟不找点事都难受。
不是抢他的东西，就是拿木屑往他身上弹，再不就是突然凑过来看看他干什么，然后留下一句：
“你做的这是什么玩意？”
今天却老实得像换了个人。
李李拿着砂纸磨了半天木板。
沙沙沙……
沙沙沙……
磨着磨着。
眼睛就往旁边飘。
赵璐低着头，正拿铅笔在木板上画线。
几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她用手背把头发往耳朵后一拨，继续画。
从头到尾都没看李李。
李李收回目光。
继续磨。
沙沙沙……
过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
还不看他。
奇了怪了。
“尺子。”
李李突然伸手。
赵璐头都没抬，把尺子推了过去。
“给。”
“不是这个。”
赵璐停了一下。
“那你要哪个？”
“长的。”
赵璐又换了一把。
“给。”
李李接过来。
其实两把都能用。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换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
“铅笔。”
啪。
一支铅笔放到他面前。
“橡皮。”
啪。
橡皮也过来了。
“赵璐。”
这一次赵璐终于抬头。
“你到底要干嘛？”
她眉毛轻轻皱着，嘴唇抿在一起。
“没干嘛。”
“那你一会尺子一会铅笔的，你自己没手？”
“我就叫你一声。”
“我听见了。”
“那你怎么不答应？”
赵璐盯着他。
“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话？”
“……”
李李被噎住了。
赵璐白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画线。
李李看着她的侧脸。
越看越觉得不对。
“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了？”
“我挺好的啊。”
“你平时不这样。”
赵璐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她抬起眼睛。
“我平时哪样？”
“就是……”
李李想了半天。
还真说不上来。
“反正不是这样。”
“那我应该怎么样？”
“……”
“天天围着你转？”
“我没这么说。”
“天天骂你两句，你才舒服？”
“也不是……”
“那不就得了。”
赵璐低下头。
“干你的活吧。”
李李碰了一鼻子灰。
坐回去了。
旁边的眼镜张已经看半天了。
他推了推眼镜。
“吵架了？”
“没有。”
“哦。”
“你哦什么？”
“没什么。”
“……”
最近李李特别讨厌这个字。
……
上午十点多，休息。
实践中心的小卖部门口挤满了人。
韩涵一只手拿着面包，一只手拿着香肠，嘴里还叼着半根不知道从哪买来的烤肠。
“你早上没吃饭啊？”
夏雨看着他。
韩涵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吃了。”
“那你还吃？”
“饿了。”
“你属猪的？”
“猪有我这么灵活？”
说着韩涵还原地跳了一下。
差点撞到后面的人。
几个人笑成一团。
李李没怎么笑。
他靠在墙边喝可乐。
眼睛往外面看。
赵璐没跟他们一起。
她在院子另一边。
昨天那个男生又来了。
两个人站在树底下。
男生手里拿着瓶饮料，说着什么。
赵璐仰着脸听。
过了一会儿笑了。
李李喝了一口可乐。
又看了一眼。
“看啥呢？”
韩涵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哎，那不是赵璐么？”
“嗯。”
“旁边那男的谁啊？”
“不知道。”
“长得还行。”
李李没说话。
韩涵又看了两眼。
“不会是她对象吧？”
“你问我我问谁。”
李李语气突然有点冲。
韩涵愣了一下。
“我就随便问问，你急啥？”
“我哪急了。”
“没急你瞪我干嘛。”
“我眼睛就这么大。”
“……”
夏雨差点笑出来。
叶繁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看赵璐。
又看看李李。
最后低头喝了一口水。
嘴角动了一下。
李李正好看见。
“你又笑什么？”
“我笑韩涵。”
“我咋了？”韩涵一脸无辜。
“你吃你的吧。”
叶繁转身走了。
李李看着他背影，总觉得这小子最近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
……
快上课的时候，赵璐回来了。
手里多了一瓶橙汁。
她走到桌边坐下。
李李看了一眼。
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
赵璐发现了。
“看什么？”
“没看什么。”
“没看你老瞅我饮料干嘛？”
“谁给你的？”
话刚问出口。
李李就觉得不对。
赵璐也愣了一下。
随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管呢。”
“我随便问问。”
“别人给的。”
“谁？”
“你不是不认识么。”
“昨天那个？”
赵璐看着他。
脸上的笑越来越明显。
“你昨天不是没看见么？”
李李一下没话了。
昨天自己走的时候明明还装得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
“我就扫了一眼。”
“哦——”
赵璐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
“扫一眼连人都记住了。”
“你爱说不说。”
李李转过去。
赵璐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
本来这两天憋着的那点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了一半。
她拧开瓶盖。
故意在李李旁边喝了一大口。
“挺甜。”
“甜你就多喝点。”
“人家特意给我买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那你跟我说干嘛。”
“我自言自语不行啊？”
“有病。”
赵璐笑了。
“李李。”
“不想理你。”
“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李猛地转过来。
“我吃谁的醋？”
“我的呗。”
“你想多了吧？”
“那你问那么清楚干嘛？”
“我……”
李李一时间还真找不到理由。
赵璐把脸凑近了一点。
一双大眼睛盯着他。
“承认吧。”
“承认什么？”
“你吃醋了。”
“滚。”
李李伸手把她的脸推开。
赵璐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脸都红了。”
“热的。”
“今天十几度。”
“我身体好不行啊？”
“行行行。”
赵璐点点头。
“身体真好。”
“……”
李李总觉得这句话听着有点不对。
可又说不上来哪不对。
“你离我远点。”
“昨天不是还老叫我么？”
“我什么时候老叫你了？”
“尺子。”
赵璐学着他的声音。
“铅笔。”
“橡皮。”
“赵璐——”
“闭嘴！”
李李赶紧伸手去捂她嘴。
赵璐往后一躲。
椅子腿一歪。
“哎！”
整个人差点摔下去。
李李下意识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赵璐两只手也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两个人一下都不动了。
离得太近了。
近到李李能看清赵璐的睫毛。
赵璐刚才还笑得不行。
现在笑容一点点没了。
她看着李李。
脸开始红。
李李也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
脑子突然空了一下。
“你……”
赵璐刚开口。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
两个人同时松手。
眼镜张正坐在那里。
一脸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
“继续。”
“继续你大爷！”
赵璐抓起橡皮扔过去。
眼镜张低头躲开。
橡皮正好砸在后面韩涵脑门上。
“谁打我！”
“他！”
赵璐直接指李李。
“不是我！”
“李李你有病啊？”
“真不是我！”
教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赵璐趴在桌子上笑。
笑着笑着。
偷偷摸了一下自己的腰。
刚才李李手碰过的地方。
脸又有点热。
……
中午。
王浩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在外面。
他直接站在实践中心门口等秦楠。
李李一眼就看见了。
今天离得近。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这个让自己这两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人。
个子很高。
当然没有李李高。
皮肤有点黑，肩膀很宽，看着比他们几个成熟不少。
穿得很普通。
短头发。
脸上总带着点笑。
看起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欠揍。
这让李李更不爽了。
秦楠从教室里出来。
王浩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给你。”
“什么？”
“面包。”
“我不吃。”
“你早上是不是又没吃饭？”
秦楠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初中就这样。”
“我不饿。”
“拿着吧，一会儿又胃疼。”
秦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谢什么。”
王浩笑了笑。
很自然。
没有故意献殷勤的感觉。
就好像这种事情以前已经做过很多次。
李李站在不远处。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没了。
叶繁也看见了。
“这就是王浩？”
“嗯。”
“人还行。”
李李马上转头。
“哪行？”
“我就说看着还行。”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人行？”
叶繁看了他一眼。
“那你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人不行？”
“……”
李李被问住了。
“走吧，吃饭。”
“我不饿。”
“昨天也不饿，今天也不饿。”
“真不饿。”
“行。”
叶繁也没劝。
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来。
“李李。”
“干嘛？”
“我问你个事。”
“说。”
“你要是秦楠。”
“嗯？”
“一个是以前挺喜欢，但是总让你哭的人。”
“……”
“一个是认识很多年，记得你不吃早饭会胃疼的人。”
“你选谁？”
李李脸色一下变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应该选他？”
“我没这么说。”
“那你问我干嘛？”
叶繁看着他。
“就是让你知道，你现在不是在跟王浩比谁长得帅，谁能打架。”
“感情也不是打台球，把别人打下去你就赢了。”
说完叶繁走了。
李李一个人站在那里。
第一次认真看向王浩。
王浩不知道说了什么。
秦楠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很开心的大笑。
只是低着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
让李李心里突然特别难受。
因为以前。
秦楠也经常这么对他笑。
……
下午做木工的时候。
李李把一块木板锯歪了。
郭果拿起来看了半天。
“李李。”
“啊？”
“你准备做什么？”
“小船啊。”
郭果又看了看那块木头。
“我以为你准备做拖鞋。”
周围的人全笑了。
李李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锯歪了。”
“我看出来了。”
郭果把木板放回去。
“心不在这儿就出去洗把脸，别一会把手锯了。”
“知道了。”
郭果走后。
赵璐伸手把木板拿了过去。
看了一眼。
“真丑。”
“还我。”
“不还。”
“干嘛？”
“我帮你弄。”
“你会么？”
“比你强。”
“拉倒吧。”
“那你自己来。”
赵璐把木板扔回来。
李李接住。
沉默了一会儿。
又推过去。
“你弄吧。”
赵璐忍着笑。
“求我。”
“爱弄不弄。”
“那算了。”
“赵璐。”
“干嘛？”
“帮一下呗。”
赵璐终于笑了。
“这还差不多。”
她拿着木板低下头。
李李坐在旁边看她。
赵璐画线的时候很认真。
和平时疯疯癫癫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眉头轻轻皱着。
嘴巴也不说话了。
画错一点，她就拿橡皮一点点擦掉，再重新画。
李李看了一会。
突然想起上午那个男生。
“哎。”
“干嘛？”
“上午那个谁……”
赵璐没抬头。
“哪个？”
“给你饮料那个。”
“哦。”
“谁啊？”
赵璐手里的铅笔停了一下。
抬起头。
“你不是不想知道么？”
“我现在随便问问。”
“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
李李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初中同学？
这四个字现在听着就烦。
“嗯。”
“他喜欢你？”
赵璐看着他。
这次没有笑。
“你希望他喜欢我么？”
“我希望什么？”
“我问你呢。”
“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璐脸上的那点表情慢慢淡了。
“那你还问。”
“……”
“他喜不喜欢我，跟你没关系。”
她低下头继续画线。
刚才还挺好的气氛。
一下又没了。
李李也有点来气。
“没关系就没关系。”
“本来就没关系。”
“那你以后别什么事都问我。”
赵璐抬起头。
“我问你什么了？”
“你不是天天问秦楠么？”
“我以后不问了。”
“……”
“你爱喜欢谁喜欢谁，爱跟谁和好跟谁和好。”
“赵璐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我怎么有毛病了？”
“好好说话不行么？”
“我哪句话没好好说？”
“你现在就是……”
“就是什么？”
李李说不上来。
赵璐看着他。
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红了。
但是她马上把脸转到另一边。
李李一下没声了。
“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
“木屑进去了。”
“我看看。”
“别碰我。”
李李伸过去的手停在半空。
赵璐站起来。
“我去厕所。”
说完就走了。
李李看着她的背影。
又看了看桌上那块画了一半的木板。
心里莫名其妙堵得慌。
眼镜张从旁边探过头。
“你俩真吵架了？”
“没有。”
“她都快哭了。”
“木屑进眼睛了。”
眼镜张看了看桌子。
又看了看赵璐离开的方向。
“哦。”
李李瞪了他一眼。
“你再哦一个。”
眼镜张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
赵璐去了很久。
直到快上课才回来。
眼睛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坐下以后，她把刚才那块木板推给李李。
“弄好了。”
李李低头看。
歪掉的地方已经重新画好了线。
边角也帮他磨了一遍。
“谢谢。”
“嗯。”
“你眼睛没事吧？”
“没事。”
“刚才……”
“上课了。”
赵璐打断他。
郭果也正好走进来。
李李只好闭嘴。
整个下午。
两个人没再说话。
放学的时候，赵璐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没等李李。
也没回头。
李李站在门口看着她下楼。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秦楠昨天刚刚告诉他，也许两个人还有机会。
明明这是他这两个月最想听到的事情。
可是现在。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赵璐刚才红着眼睛的样子。
“走不走？”
叶繁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走。”
两个人下楼。
刚出门。
李李又回头看了一眼。
赵璐已经没影了。
“叶繁。”
“嗯？”
“问你个事。”
“说。”
“一个女的要是因为你跟她说两句话就哭了，什么意思？”
叶繁停下来。
看了他两秒。
“你真不知道？”
“知道我还问你？”
叶繁想了想。
“可能木屑进眼睛了吧。”
李李看着他。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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