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短袄的男孩把钱收进自己兜里，把那只破荷包扔在地上，又踹了那男孩一脚。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你爹不是病得快死了吗？你就这点钱，买砒霜都不够，还不如早点回去准备后事！”
其他几个孩子哄笑起来，笑声刺耳。
沈卿卿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下台阶。
“住手！”
沈卿卿从药铺门口冲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小男孩又踢又踹。
领头那个穿蓝袄的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谁啊？”
“我是这家药铺的。”沈卿卿走过去，蹲下来扶起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孩，“你们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报官？”蓝袄男孩笑了，“你报啊，看谁理你。”
沈卿卿看着他：“你知道这家药铺的东家跟顺天府什么关系吗？”
蓝袄男孩愣了一下。
“你不信可以试试。”沈卿卿说，“我保证你爹娘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接到信儿。”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有些发怵。蓝袄男孩哼了一声，把那男孩的荷包往地上一摔，带着人走了。
沈卿卿扶着那男孩站起来，他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疼不疼？”
男孩摇摇头，弯腰去捡地上的铜板。
沈卿卿也蹲下来帮他捡，一枚一枚数清楚，装进荷包里，递给他。
“十二文，没错吧？”
男孩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谢谢姐姐。”
“怎么一个人出来？”
男孩还是低着头，“我爹病了，我娘走不开，让我来抓药。”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方子递过来。
沈卿卿接过去看了一眼：“咳疾？”
“嗯。大夫说要吃半年药，不能断。”石头的声音闷闷的，“可是家里没钱了。我娘给人洗衣服，一天挣不了几文。”
“你爹做什么的？”
“我爹以前在码头上扛活，后来病了就干不了了。”石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姐姐，这药……还差八文钱。我能不能先抓一半？”
沈卿卿看着他瘦小的身子、青紫的嘴角、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藏着的倔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等着。”
她转身进了药铺，照着方子抓了七副药，用麻绳捆好，拿出来递给他。
石头接过去，从荷包里倒出铜板，一枚一枚数：“姐姐，我只有十二文……”
“药钱我已经付了。”沈卿卿把他的手推回去，“这钱你拿着，回去路上买个饼吃。”
石头愣住了，攥着铜板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几下：“姐姐，我……我以后有了钱一定还你。”
“不用还。”
“不行，我娘说了，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沈卿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你以后有出息了再说。先回去给你爹煎药，别让他等着。”
石头把荷包小心地收进怀里，抱着药包，朝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快走吧，别让你爹等急了。”
石头又鞠了一躬，一溜烟跑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有些凉。
“你还跟当年一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卿卿转过身，苏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药铺门边的柱子旁，手里拎着一个小油纸包。
她愣了一下，屈膝行礼：“民女见过将军。”
“别行礼了。”苏征走过来。
“将军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苏征看了一眼石头跑走的方向，“正好看到你出来。”
苏征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给你带的。”
沈卿卿没接：“将军，民女……”
“桂花糕。”苏征打断她，“路过买的，不是专门给你带的。”
沈卿卿看着他，没动。
苏征又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沈卿卿接过去，油纸包还是温热的，桂花的甜香透过纸渗出来。
“多谢将军。”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个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
“你就帮他了？”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可怜，能帮就帮一把”
苏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将军看什么？”
“看你。”苏征说，“你还跟当年一样。”
沈卿卿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没接话。
“当年在破庙里，”苏征的声音放轻了些，“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把窝头掰了一半给我。”
“一点小事，将军怎么记了那么久。”
“不是小事，”苏征说，“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
沈卿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
沉默了一会儿，苏征换了个话题：“在这边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胡掌柜人不错，老林头也教民女切药。月钱涨到六百文了。”
“六百文？”苏征皱了皱眉，“够花吗？”
“够了。包吃住，再说民女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苏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我经常外出，可能不在，你找周虎也行。你不是认识他吗。”
“谢谢将军！”
“别谢我，我又没做什么。”苏征直起身，“行了，我就是路过这儿，你忙吧。”
他转身要走。
“将军。”沈卿卿叫住他。
苏征停下来，回过头。
沈卿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您路上慢些。”
苏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走了。
沈卿卿站在药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包温热的桂花糕。
“姑娘，外头冷，进来吧。”老林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沈卿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药铺。
她走到后院，在灶台边坐下来，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金灿灿的，还冒着热气。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甜。
她又掰了一小块，剩下的重新包好，放在灶台边上。
留着明天吃。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你爹不是病得快死了吗？你就这点钱，买砒霜都不够，还不如早点回去准备后事！”
其他几个孩子哄笑起来，笑声刺耳。
沈卿卿的手指攥紧了门框，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下台阶。
“住手！”
沈卿卿从药铺门口冲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小男孩又踢又踹。
领头那个穿蓝袄的抬起头，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谁啊？”
“我是这家药铺的。”沈卿卿走过去，蹲下来扶起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男孩，“你们再不走，我就报官了。”
“报官？”蓝袄男孩笑了，“你报啊，看谁理你。”
沈卿卿看着他：“你知道这家药铺的东家跟顺天府什么关系吗？”
蓝袄男孩愣了一下。
“你不信可以试试。”沈卿卿说，“我保证你爹娘半个时辰之内就能接到信儿。”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有些发怵。蓝袄男孩哼了一声，把那男孩的荷包往地上一摔，带着人走了。
沈卿卿扶着那男孩站起来，他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疼不疼？”
男孩摇摇头，弯腰去捡地上的铜板。
沈卿卿也蹲下来帮他捡，一枚一枚数清楚，装进荷包里，递给他。
“十二文，没错吧？”
男孩接过荷包，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谢谢姐姐。”
“怎么一个人出来？”
男孩还是低着头，“我爹病了，我娘走不开，让我来抓药。”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方子递过来。
沈卿卿接过去看了一眼：“咳疾？”
“嗯。大夫说要吃半年药，不能断。”石头的声音闷闷的，“可是家里没钱了。我娘给人洗衣服，一天挣不了几文。”
“你爹做什么的？”
“我爹以前在码头上扛活，后来病了就干不了了。”石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姐姐，这药……还差八文钱。我能不能先抓一半？”
沈卿卿看着他瘦小的身子、青紫的嘴角、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藏着的倔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你等着。”
她转身进了药铺，照着方子抓了七副药，用麻绳捆好，拿出来递给他。
石头接过去，从荷包里倒出铜板，一枚一枚数：“姐姐，我只有十二文……”
“药钱我已经付了。”沈卿卿把他的手推回去，“这钱你拿着，回去路上买个饼吃。”
石头愣住了，攥着铜板的手悬在半空，嘴唇哆嗦了几下：“姐姐，我……我以后有了钱一定还你。”
“不用还。”
“不行，我娘说了，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
沈卿卿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那你以后有出息了再说。先回去给你爹煎药，别让他等着。”
石头把荷包小心地收进怀里，抱着药包，朝她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喊：“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快走吧，别让你爹等急了。”
石头又鞠了一躬，一溜烟跑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有些凉。
“你还跟当年一样。”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卿卿转过身，苏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药铺门边的柱子旁，手里拎着一个小油纸包。
她愣了一下，屈膝行礼：“民女见过将军。”
“别行礼了。”苏征走过来。
“将军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苏征看了一眼石头跑走的方向，“正好看到你出来。”
苏征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给你带的。”
沈卿卿没接：“将军，民女……”
“桂花糕。”苏征打断她，“路过买的，不是专门给你带的。”
沈卿卿看着他，没动。
苏征又把油纸包往前递了递：“拿着吧，我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沈卿卿接过去，油纸包还是温热的，桂花的甜香透过纸渗出来。
“多谢将军。”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苏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那个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
“你就帮他了？”
沈卿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看他可怜，能帮就帮一把”
苏征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沈卿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将军看什么？”
“看你。”苏征说，“你还跟当年一样。”
沈卿卿攥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没接话。
“当年在破庙里，”苏征的声音放轻了些，“你自己都吃不饱，还把窝头掰了一半给我。”
“一点小事，将军怎么记了那么久。”
“不是小事，”苏征说，“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人。”
沈卿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
沉默了一会儿，苏征换了个话题：“在这边干得怎么样？”
“挺好的。胡掌柜人不错，老林头也教民女切药。月钱涨到六百文了。”
“六百文？”苏征皱了皱眉，“够花吗？”
“够了。包吃住，再说民女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苏征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以后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我经常外出，可能不在，你找周虎也行。你不是认识他吗。”
“谢谢将军！”
“别谢我，我又没做什么。”苏征直起身，“行了，我就是路过这儿，你忙吧。”
他转身要走。
“将军。”沈卿卿叫住他。
苏征停下来，回过头。
沈卿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您路上慢些。”
苏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他走了。
沈卿卿站在药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包温热的桂花糕。
“姑娘，外头冷，进来吧。”老林头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沈卿卿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药铺。
她走到后院，在灶台边坐下来，把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金灿灿的，还冒着热气。
她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很甜。
她又掰了一小块，剩下的重新包好，放在灶台边上。
留着明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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