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苏振华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或者对方是真不知道自己是她的亲女儿，还是不想承认，顾岁岁都没有执着于探明真相的心思。
她上辈子就是个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早就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没有半分恋母情结。
她也不是三岁嗷嗷待哺的奶娃娃，非得找个爹妈才能活下去。
对她而言，虚无缥缈的血缘纽带远不如抓在手里的踏实日子来得要紧。
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红火了，比认谁当爹妈都强。
苏振华听着这番进退有度、滴水不漏的话，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深深地看了顾岁岁一眼，眼中泛起细碎的波光与难以言说的怜爱，随即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好孩子，你不怪伯母自作主张、乱来一气就好。”
坐在侧面沙发上的何慧芳眯起眼睛，狐疑的视线在苏振华和顾岁岁脸上来回打转，恨不得能把苏振华的心思看穿个窟窿。
可两人的神情看着坦荡无波，挑不出半分错处。
难道他们当真去调查过了？何慧芳手里绞着手帕，心里直打鼓。
这个乡下来的顾岁岁，当真跟姜家没半点血缘关系？他们能认识真的是巧合？
若真是巧合，那她沾沾自喜隐瞒下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何慧芳肚子里转着七弯八绕的盘算，嘴唇动了动，还想把话头递过去再探一探两人的虚实。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虚掩的院门外冷不丁传来一阵咋咋呼呼、没规没矩的嚷嚷声。
“大伯！大伯！您快瞧瞧我给您带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来了！”
伴随着粗重的大嗓门，门帘“哗啦”一声被大力掀开，姜志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没感受到客厅里的气氛。
他手里拎着个包装严实的硬纸盒，进门见坐了一屋子的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只当顾岁岁和沈向南是寻常客人，看也没多看一眼，径直咧着大嘴冲姜振国凑过去。
“大伯，瞧瞧！这可是我那小舅子好不容易弄来的特供酒！
今儿晚上您过寿，让侄子我好好陪您喝上两盅不可！”
姜志鹏把酒盒往茶几上一撂，乐呵呵地笑得满面红光。
姜振源微微皱眉，瞪了姜志鹏一眼。
“没规矩，没看见这屋里这么多人吗，连招呼都不打，就惦记喝酒。”
姜志鹏知道自己老子是个老学究，挨训也不在意，跟着就叫了一圈儿。
“大伯母，爸，妈.......志程，美英！”
何慧芳被大儿子这一打岔顿时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瞪着姜志鹏。
“让你早点来，你瞅瞅这都几点了？”
一天天的跟个傻子似的没心眼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苏振华伸出手指嗔怪着点了点姜志鹏。
“你这臭小子，还惦记跟你大伯喝酒呢，过年那次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去，都忘了？
你骑车过来的吧？瞅这一脑门的汗，快让丽静给你倒点儿水喝！”
姜志鹏抬脚往桌边走。
“大伯母您就瞧好吧，我这一年可没少练，指定能喝过大伯！”
苏振华摇摇头，姜志鹏原来是个一杯倒，却总是不服输，还老愿意跟姜振国喝，总想把他大伯灌醉。
这时，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紧跟在姜志鹏身后进屋的，是何慧芳的大女儿姜漱霞，以及女婿许仕多，后头还怯生生跟着两个小丫头。
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
姜漱霞身上裹着一件洗得泛灰发白的老旧夹袄，针脚粗糙，背也微微驼着。
一迈进门槛，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飞快地在暖烘烘的宽敞客厅里扫了一圈，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迅速把眼皮子耷拉了下去。
“大伯、大伯母......爸，妈.......”
姜漱霞极局促地挪动着步子，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挨个儿将长辈叫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便紧紧攥着两个同样缩头缩脑的小女儿，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何慧芳身侧坐下。
相比于她的畏缩，后头跟进来的许仕多却是另一副做派。
他将一件半新不旧的呢子外衣妥帖地搭在臂弯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市侩钻营的精明相。
一进门，他的眼珠子就滴溜溜地在屋里陈设上转了一遭，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苏振华坐在正座上，看着这个大侄女这副模样，温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漱霞，仕多，你们这是跟志鹏一起来的？”
姜漱霞被点到名字，肩膀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嗫嚅着动了动，愣是没能挤出半点声音来。
许仕多见状，立刻赔笑着接过了话茬。
“大伯母，不是一早约好的，我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刚走到军区大门口，恰巧在大院门口碰上了大哥，就一块儿进来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姜振国一早便特意交代过门口站岗的哨兵，报备了今日登门的晚辈名单，这才免去了门房一遍遍打电话核实通传的繁琐。
苏振华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这个大侄女打小就是个软面团的性子，胆小怯弱，不爱言语。
可再怎么面软，逢年过节登大伯家的门，也断不至于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余光不动声色地从许仕多那张堆满油滑笑意的脸上刮过，随后敛起神色，慈爱地朝着那两个缩在母亲羽翼下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爱玲，爱芬，都愣着干什么？快到大姥姥这儿来，让大姥姥好好瞅瞅，这半年见没见长高。”
八岁的许爱玲和六岁的许爱芬瑟缩着没动，下意识地仰头去瞧姜漱霞的脸色。
姜漱霞这才如梦初醒般，伸出粗糙干瘪的手在两个女儿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低声催促。
“听话，大姥姥叫你们呢，快过去。”
她上辈子就是个自己摸爬滚打长大的孤儿，早就习惯了凡事靠自己，没有半分恋母情结。
她也不是三岁嗷嗷待哺的奶娃娃，非得找个爹妈才能活下去。
对她而言，虚无缥缈的血缘纽带远不如抓在手里的踏实日子来得要紧。
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红火了，比认谁当爹妈都强。
苏振华听着这番进退有度、滴水不漏的话，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她深深地看了顾岁岁一眼，眼中泛起细碎的波光与难以言说的怜爱，随即抬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好好，好孩子，你不怪伯母自作主张、乱来一气就好。”
坐在侧面沙发上的何慧芳眯起眼睛，狐疑的视线在苏振华和顾岁岁脸上来回打转，恨不得能把苏振华的心思看穿个窟窿。
可两人的神情看着坦荡无波，挑不出半分错处。
难道他们当真去调查过了？何慧芳手里绞着手帕，心里直打鼓。
这个乡下来的顾岁岁，当真跟姜家没半点血缘关系？他们能认识真的是巧合？
若真是巧合，那她沾沾自喜隐瞒下的那两年，又算什么？
何慧芳肚子里转着七弯八绕的盘算，嘴唇动了动，还想把话头递过去再探一探两人的虚实。
还没等她发出声音，虚掩的院门外冷不丁传来一阵咋咋呼呼、没规没矩的嚷嚷声。
“大伯！大伯！您快瞧瞧我给您带什么稀罕的好东西来了！”
伴随着粗重的大嗓门，门帘“哗啦”一声被大力掀开，姜志鹏像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他生得五大三粗，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根本没感受到客厅里的气氛。
他手里拎着个包装严实的硬纸盒，进门见坐了一屋子的人，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只当顾岁岁和沈向南是寻常客人，看也没多看一眼，径直咧着大嘴冲姜振国凑过去。
“大伯，瞧瞧！这可是我那小舅子好不容易弄来的特供酒！
今儿晚上您过寿，让侄子我好好陪您喝上两盅不可！”
姜志鹏把酒盒往茶几上一撂，乐呵呵地笑得满面红光。
姜振源微微皱眉，瞪了姜志鹏一眼。
“没规矩，没看见这屋里这么多人吗，连招呼都不打，就惦记喝酒。”
姜志鹏知道自己老子是个老学究，挨训也不在意，跟着就叫了一圈儿。
“大伯母，爸，妈.......志程，美英！”
何慧芳被大儿子这一打岔顿时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瞪着姜志鹏。
“让你早点来，你瞅瞅这都几点了？”
一天天的跟个傻子似的没心眼儿，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
苏振华伸出手指嗔怪着点了点姜志鹏。
“你这臭小子，还惦记跟你大伯喝酒呢，过年那次把自己喝到桌子底下去，都忘了？
你骑车过来的吧？瞅这一脑门的汗，快让丽静给你倒点儿水喝！”
姜志鹏抬脚往桌边走。
“大伯母您就瞧好吧，我这一年可没少练，指定能喝过大伯！”
苏振华摇摇头，姜志鹏原来是个一杯倒，却总是不服输，还老愿意跟姜振国喝，总想把他大伯灌醉。
这时，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紧跟在姜志鹏身后进屋的，是何慧芳的大女儿姜漱霞，以及女婿许仕多，后头还怯生生跟着两个小丫头。
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
姜漱霞身上裹着一件洗得泛灰发白的老旧夹袄，针脚粗糙，背也微微驼着。
一迈进门槛，她那双怯生生的眼睛飞快地在暖烘烘的宽敞客厅里扫了一圈，像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迅速把眼皮子耷拉了下去。
“大伯、大伯母......爸，妈.......”
姜漱霞极局促地挪动着步子，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挨个儿将长辈叫了一遍。
话音刚落，她便紧紧攥着两个同样缩头缩脑的小女儿，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何慧芳身侧坐下。
相比于她的畏缩，后头跟进来的许仕多却是另一副做派。
他将一件半新不旧的呢子外衣妥帖地搭在臂弯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市侩钻营的精明相。
一进门，他的眼珠子就滴溜溜地在屋里陈设上转了一遭，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苏振华坐在正座上，看着这个大侄女这副模样，温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漱霞，仕多，你们这是跟志鹏一起来的？”
姜漱霞被点到名字，肩膀猛地一缩，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嗫嚅着动了动，愣是没能挤出半点声音来。
许仕多见状，立刻赔笑着接过了话茬。
“大伯母，不是一早约好的，我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刚走到军区大门口，恰巧在大院门口碰上了大哥，就一块儿进来了。”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姜振国一早便特意交代过门口站岗的哨兵，报备了今日登门的晚辈名单，这才免去了门房一遍遍打电话核实通传的繁琐。
苏振华眼底掠过一丝狐疑。
这个大侄女打小就是个软面团的性子，胆小怯弱，不爱言语。
可再怎么面软，逢年过节登大伯家的门，也断不至于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余光不动声色地从许仕多那张堆满油滑笑意的脸上刮过，随后敛起神色，慈爱地朝着那两个缩在母亲羽翼下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爱玲，爱芬，都愣着干什么？快到大姥姥这儿来，让大姥姥好好瞅瞅，这半年见没见长高。”
八岁的许爱玲和六岁的许爱芬瑟缩着没动，下意识地仰头去瞧姜漱霞的脸色。
姜漱霞这才如梦初醒般，伸出粗糙干瘪的手在两个女儿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低声催促。
“听话，大姥姥叫你们呢，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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