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岁岁在窗口前转悠了一圈，看着那些提不起半点食欲的饭菜，眉头微皱。
最后她只用了沈向南的病号供资格，买了两个热乎的白面大馒头，便转身出了食堂。
出了医院大楼，顾岁岁专挑僻静的角落走。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死胡同，她迅速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现成的米饭，炒菜基本已经都吃完了。
不过，今天实也没工夫现做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多备上一些。
她转了一圈，最后找出两袋速冻水饺来。
猪肉大葱馅儿的，起锅烧水，三两下煮熟后，装进了两个大号的铝制饭盒里。
然后又从货架上挑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又拆了一箱苹果，特意挑了五个品相不怎么好的，跟西红柿混装在一个网兜里。
搞定这一切，顾岁岁拎着沉甸甸的两网兜东西，快步回了病房。
“........刚才去食堂看了，实在没啥好吃的，我就去外头转了一圈，正巧看见有个大娘拎着一篮子自家种的西红柿在门口转悠，我赶紧上去匀了几个回来。”
顾岁岁一进门，就笑盈盈地从网兜里往外拿饭盒，随口扯着谎。
“我还顺脚跑了趟国营饭店，赶巧他们今天供应饺子，我买了两份........爹、娘，你们俩吃一份，我和向南吃一份。
猪肉大葱馅儿的，你们快趁热尝尝。”
张明霞一听是国营饭店的肉饺子，赶紧接过来。
可等她掀开那铝饭盒的盖子，往里一瞅，眉头顿时皱成了个疙瘩，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啧，这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也不咋地啊！
你瞅瞅这饺子包的，一点花边都没有，死气沉沉的，闻着也不够香，这面皮一看就不劲道，个头还缩缩着，哪有咱们自家擀的饺子皮滑溜.......真是白瞎这么好的白面了！”
顾岁岁听得心里直乐，面上却只能装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在心里默默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们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师傅们，这速冻水饺的黑锅，只能委屈你们背一下了！
抱怨归抱怨，那可是实打实的白面和猪肉，在这年头，谁也舍不得浪费半点。
伴着浓郁的肉香，两盒速冻水饺连带那两个大白馒头，被一家人就着罐子里的热水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张明霞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拿小铁勺细细地刮出一点儿果泥，喂给怀里的嘉嘉。
剩下的果肉，她跟沈宝林一人一半，珍惜地掰开吃了。
“哎呦，这苹果可真甜！脆生生的，水头还足！”
张明霞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岁岁，这也是你刚在外头买的？你看咱们嘉嘉，小嘴吧嗒吧嗒的，多爱吃！”
小嘉嘉刚喝完奶，肚皮圆鼓鼓的，吃了四分之一的苹果泥还嫌不够，两只小手拼命扒拉着张明霞的胳膊，嘴里“啊啊”地叫唤着。
顾岁岁面不改色心不跳，顺着话茬往下接。
“可不是嘛，在饭店门口碰见的，本来我看这苹果甜，想多称几个，谁知道旁边冲出来个大娘，手脚比我还快，连筐带果子全兜走了。
你们要是喜欢吃，等过两天闲了，我去郊区的自由交易市场转转，听说那里头有不少近郊农户拿自家种的东西来换的。”
这年头，虽然外头对投机倒把抓得很严，但主要针对的是那些倒买倒卖赚差价的二道贩子。
因为物资紧缺，上头也留了一线口子，允许农户在交足了集体的任务粮后，拿家里富余的瓜果蔬菜去特设的农贸市场互相交换。
只不过那地方偏僻得紧，没点脚力，一般人也懒得天天往那跑。
沈宝林摸了摸绑着夹板的断腿，心疼儿媳妇跑路，摆了摆手。
“咳，为了一口吃的，跑那么大老远，不值当的........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要回去咱们就麻利点儿。
不然等会儿天黑了，你一个人摸黑回来，路上更不安全。”
“行，爹，那咱们这就回！”顾岁岁应声站起。
张明霞麻利地下了地，把要带走的网兜和几件换洗衣服收拾得停停当当。
沈宝林那条腿打着夹板没法沾地，顾岁岁原想去护士站借辆轮椅推他回去，可巧医院里仅有的两辆轮椅都有人在用，只能退而求其次，借了一副木拐杖。
好在沈宝林平时干惯了农活，膀子有把子力气，剩下那条好腿也稳当，拄着拐杖试了几步，倒也走得顺当。
临出门前，张明霞还不放心，转头又对着病床上的沈向南一通唠叨。
“你给我在医院里老实待着！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乱动弹，少给岁岁惹麻烦，听见没？”
沈向南靠在床头，看着亲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啼笑皆非地连连点头应下。
顾岁岁在一旁听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
暮色渐浓，此时的大杂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浓郁的煤烟味和饭菜的余香。
院子中央的水池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王晓燕正和弟妹挽着袖子，凑在一块儿刷洗着晚饭的碗筷，时不时伴着几声清脆的磕碰声。
贺兰芝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正翻腾着一件旧棉袄。
李秀红也端着针线笸箩坐在旁边，两人借着院里昏黄的灯光，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
天儿一天比一天凉，贺兰芝摸着手里略显单薄的棉衣，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看看，这天儿眼瞅着就冷透了，小孩子真是见风长，去年才刚拆洗改大的棉衣裳，今年一上身，袖子又短了一截。
想要接一块儿，又得多费二尺布！”
李秀红手里的顶针熟练地一推，笑着宽慰。
“咳，谁家小孩子不都那样？一年长一茬，衣服就得年年接、年年改。
快了，等用不了几年，孩子身量定下来，也就熬出来了。”
“可不是嘛.......”贺兰芝随口应着，手下的动作却停了停。
她抬起头，目光往紧闭的院门方向溜了一圈，身子往李秀红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哎，秀红，你说这老沈家到底是咋回事儿？
说是儿子住院了，可这一家子怎么全都不着家了？满打满算，这都整整三天了，连个回来拿换洗裳的人影都没见着。”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和担忧。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说，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
李秀红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四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谁能知道？不过.......”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神秘的劲儿。
最后她只用了沈向南的病号供资格，买了两个热乎的白面大馒头，便转身出了食堂。
出了医院大楼，顾岁岁专挑僻静的角落走。
找了个四下无人的死胡同，她迅速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现成的米饭，炒菜基本已经都吃完了。
不过，今天实也没工夫现做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多备上一些。
她转了一圈，最后找出两袋速冻水饺来。
猪肉大葱馅儿的，起锅烧水，三两下煮熟后，装进了两个大号的铝制饭盒里。
然后又从货架上挑了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又拆了一箱苹果，特意挑了五个品相不怎么好的，跟西红柿混装在一个网兜里。
搞定这一切，顾岁岁拎着沉甸甸的两网兜东西，快步回了病房。
“........刚才去食堂看了，实在没啥好吃的，我就去外头转了一圈，正巧看见有个大娘拎着一篮子自家种的西红柿在门口转悠，我赶紧上去匀了几个回来。”
顾岁岁一进门，就笑盈盈地从网兜里往外拿饭盒，随口扯着谎。
“我还顺脚跑了趟国营饭店，赶巧他们今天供应饺子，我买了两份........爹、娘，你们俩吃一份，我和向南吃一份。
猪肉大葱馅儿的，你们快趁热尝尝。”
张明霞一听是国营饭店的肉饺子，赶紧接过来。
可等她掀开那铝饭盒的盖子，往里一瞅，眉头顿时皱成了个疙瘩，嫌弃地撇了撇嘴。
“啧啧，这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也不咋地啊！
你瞅瞅这饺子包的，一点花边都没有，死气沉沉的，闻着也不够香，这面皮一看就不劲道，个头还缩缩着，哪有咱们自家擀的饺子皮滑溜.......真是白瞎这么好的白面了！”
顾岁岁听得心里直乐，面上却只能装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在心里默默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们道了个歉。
对不住了师傅们，这速冻水饺的黑锅，只能委屈你们背一下了！
抱怨归抱怨，那可是实打实的白面和猪肉，在这年头，谁也舍不得浪费半点。
伴着浓郁的肉香，两盒速冻水饺连带那两个大白馒头，被一家人就着罐子里的热水吃了个精光。
吃饱喝足，张明霞从网兜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拿小铁勺细细地刮出一点儿果泥，喂给怀里的嘉嘉。
剩下的果肉，她跟沈宝林一人一半，珍惜地掰开吃了。
“哎呦，这苹果可真甜！脆生生的，水头还足！”
张明霞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岁岁，这也是你刚在外头买的？你看咱们嘉嘉，小嘴吧嗒吧嗒的，多爱吃！”
小嘉嘉刚喝完奶，肚皮圆鼓鼓的，吃了四分之一的苹果泥还嫌不够，两只小手拼命扒拉着张明霞的胳膊，嘴里“啊啊”地叫唤着。
顾岁岁面不改色心不跳，顺着话茬往下接。
“可不是嘛，在饭店门口碰见的，本来我看这苹果甜，想多称几个，谁知道旁边冲出来个大娘，手脚比我还快，连筐带果子全兜走了。
你们要是喜欢吃，等过两天闲了，我去郊区的自由交易市场转转，听说那里头有不少近郊农户拿自家种的东西来换的。”
这年头，虽然外头对投机倒把抓得很严，但主要针对的是那些倒买倒卖赚差价的二道贩子。
因为物资紧缺，上头也留了一线口子，允许农户在交足了集体的任务粮后，拿家里富余的瓜果蔬菜去特设的农贸市场互相交换。
只不过那地方偏僻得紧，没点脚力，一般人也懒得天天往那跑。
沈宝林摸了摸绑着夹板的断腿，心疼儿媳妇跑路，摆了摆手。
“咳，为了一口吃的，跑那么大老远，不值当的........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要回去咱们就麻利点儿。
不然等会儿天黑了，你一个人摸黑回来，路上更不安全。”
“行，爹，那咱们这就回！”顾岁岁应声站起。
张明霞麻利地下了地，把要带走的网兜和几件换洗衣服收拾得停停当当。
沈宝林那条腿打着夹板没法沾地，顾岁岁原想去护士站借辆轮椅推他回去，可巧医院里仅有的两辆轮椅都有人在用，只能退而求其次，借了一副木拐杖。
好在沈宝林平时干惯了农活，膀子有把子力气，剩下那条好腿也稳当，拄着拐杖试了几步，倒也走得顺当。
临出门前，张明霞还不放心，转头又对着病床上的沈向南一通唠叨。
“你给我在医院里老实待着！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不许乱动弹，少给岁岁惹麻烦，听见没？”
沈向南靠在床头，看着亲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啼笑皆非地连连点头应下。
顾岁岁在一旁听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
暮色渐浓，此时的大杂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浓郁的煤烟味和饭菜的余香。
院子中央的水池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王晓燕正和弟妹挽着袖子，凑在一块儿刷洗着晚饭的碗筷，时不时伴着几声清脆的磕碰声。
贺兰芝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屋檐下，手里正翻腾着一件旧棉袄。
李秀红也端着针线笸箩坐在旁边，两人借着院里昏黄的灯光，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
天儿一天比一天凉，贺兰芝摸着手里略显单薄的棉衣，忍不住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你看看，这天儿眼瞅着就冷透了，小孩子真是见风长，去年才刚拆洗改大的棉衣裳，今年一上身，袖子又短了一截。
想要接一块儿，又得多费二尺布！”
李秀红手里的顶针熟练地一推，笑着宽慰。
“咳，谁家小孩子不都那样？一年长一茬，衣服就得年年接、年年改。
快了，等用不了几年，孩子身量定下来，也就熬出来了。”
“可不是嘛.......”贺兰芝随口应着，手下的动作却停了停。
她抬起头，目光往紧闭的院门方向溜了一圈，身子往李秀红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哎，秀红，你说这老沈家到底是咋回事儿？
说是儿子住院了，可这一家子怎么全都不着家了？满打满算，这都整整三天了，连个回来拿换洗裳的人影都没见着。”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了几分狐疑和担忧。
“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说，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
李秀红闻言，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四下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谁能知道？不过.......”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神秘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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