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给我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
协和医院的监护室外，走廊里的白炽灯依然散发着惨白而清冷的光。
顾岁岁隔着厚重的玻璃，目光紧紧黏在病床上的沈向南身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各种冰冷的仪器管线，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脆弱。
夜色渐深，时间慢慢的悄然划过。。
顾岁岁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理智逐渐从担忧中回笼。
这么晚了，家里人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向南还好，住在学校里。
可她每天都会按时回去，今天又跟张明霞说了外头的乱象，若是等不到她回去，他们指不定多担心。
况且这事儿也不能一直瞒着，接下来的陪护照顾，光靠她一个人也不行。
现在她留在医院也帮不上忙，还是趁着这个时候回去拿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顾岁岁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护士站，千叮咛万嘱咐，拜托值班护士多帮忙照看一眼，她很快就会回来。
护士答应了，她才匆匆转身，融入了深秋浓重的夜色中。
晚上，外头人不多，公交车也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车上零星几个乘客。
赶回大院时，秋日的夜风将她单薄的外套吹得透透的。
院子里，大家也都还没睡。
张老师正蹲在自家门槛边，借着微弱的光晕，细致地给那辆老旧自行车的链条滴着润滑油，齿轮转动时发出细碎且有节奏的“咔哒”声。
不远处的屋檐下，李秀红手里攥着长柄煤钳，正熟练地给蜂窝煤炉子压火，随着她的动作，几点猩红的火星子在风中倏地窜起，又迅速湮灭在深秋的夜色里。
水池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搓衣声和数落声。
王晓燕挽着袖子，两手浸在满是肥皂沫的大铝盆里，正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满泥巴的罩衣。
旁边站着她家那个刚闯了祸的“泥猴”儿子，正垂着脑袋挨训。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泥窝里打滚，这衣服难洗得都要褪我一层皮！”
黄家，黄金宝坐在门前的凳子上，哈哈笑着扑腾洗脚盆里的水，他面前的黄艳半身衣裳都湿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院里忙活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下意识地转头朝大门方向望去。
当看清夜色中顾岁岁那张苍白的脸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李秀红离的近，最先反应过来。
“小顾回来了！你爱人怎么样啦？没事儿吧？”
“是啊，小顾，向南他伤得重不重啊？”
紧绷了一整天，顾岁岁此时的脑袋有些昏沉，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她脚步猛地一顿，狐疑地扫过一张张脸，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极度违和的疑惑。
她根本没往家里递过消息，这些邻居是怎么知道沈向南出事，甚至知道他人在医院的？
有人通知他们了？
顾岁岁脑子里瞬间闪过王局长的脸.......难道是王局长帮忙通知的？
顾岁岁压下心头的惊疑，试探着问道：“李老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爱人去医院的事儿的？”
还不等李秀红答话，旁边贺家的门被推开，徐兰芝抱着沈嘉顾快步走了出来。
“岁岁，你可算回来了！”
顾岁岁抬眼望去，心尖顿时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小家伙原本白嫩圆润的脸蛋此刻透着灰败的萎靡不振，眼眶四周红肿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看就是哭了极长的时间。
徐兰芝也是没办法了。
小家伙自从张明霞离开后就一直哭闹不休，起初是撕心裂肺地嚎，后来哭得没了力气，就变成一抽一噎地掉金豆子。
此刻，那双原本葡萄似的大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直打盹，却死活不肯闭眼睡觉。
她家里是没有奶粉的，特意嘱咐小儿媳把家里剩下的米全给小家伙熬了浓稠的粥油，他却一口也不肯吃。
看着小顾跟小沈都是挺好说话的，这孩子的倔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顾岁岁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把沈嘉顾接到怀里。
“嘉嘉不哭，妈妈回来了。”
而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强撑着不睡的小家伙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顾岁岁的脸时，他憋红了的眼睛瞬间决堤，“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朝顾岁岁伸出两只颤抖的小胳膊。
“乖，儿子不哭，妈妈回来了........”
顾岁岁眼眶一热，感受到怀里那一小团温热的颤抖，她心底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
她拍着儿子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委屈的抽泣。
顾岁岁这才抬起头，环顾四周，眉头微蹙，问道：“徐大娘，我爹娘呢？嘉嘉怎么会在你这儿？”
站在一旁的徐兰芝愣了一下。
“你爹娘不是上医院找你们去了吗？向南要动手术，天晚了，带孩子过去又不方便，就把嘉嘉放我这儿看一会儿........对了，向南到底咋样了，手术成功了没？现在脱离危险了吧？”
顾岁岁也愣住了，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的抢救室外，根本就没见过张明霞和沈宝林的人影！
“我爹娘去医院了？你们怎么知道向南做手术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
“晚上啊，大概七点钟左右吧。”徐兰芝回忆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解。
“街道的刘姐急匆匆跑过来说的，她说街道办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是向南在医院做大手术，情况危急，让家属赶紧过去.......”
说到这儿，徐兰芝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微变。
“怎么了？他们没去医院？不能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不知道路怎么走，还是我家来福给送过去的！”
顾岁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勺。
公安局打给街道办的电话？
赵刚和孙健在沈向南出了手术室进入监护室的时候就离开了。
而王局长是国安的，那件事又事关重大，应该不会那么快通知公安局吧！
或者是他们只是以公安局的名义通知的？
毕竟国安的人都是跟特务间谍扯上关系，以他们的名义不仅会引起骚乱，还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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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的监护室外，走廊里的白炽灯依然散发着惨白而清冷的光。
顾岁岁隔着厚重的玻璃，目光紧紧黏在病床上的沈向南身上。
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各种冰冷的仪器管线，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脆弱。
夜色渐深，时间慢慢的悄然划过。。
顾岁岁揉了揉酸涩的眉心，理智逐渐从担忧中回笼。
这么晚了，家里人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向南还好，住在学校里。
可她每天都会按时回去，今天又跟张明霞说了外头的乱象，若是等不到她回去，他们指不定多担心。
况且这事儿也不能一直瞒着，接下来的陪护照顾，光靠她一个人也不行。
现在她留在医院也帮不上忙，还是趁着这个时候回去拿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
顾岁岁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护士站，千叮咛万嘱咐，拜托值班护士多帮忙照看一眼，她很快就会回来。
护士答应了，她才匆匆转身，融入了深秋浓重的夜色中。
晚上，外头人不多，公交车也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车上零星几个乘客。
赶回大院时，秋日的夜风将她单薄的外套吹得透透的。
院子里，大家也都还没睡。
张老师正蹲在自家门槛边，借着微弱的光晕，细致地给那辆老旧自行车的链条滴着润滑油，齿轮转动时发出细碎且有节奏的“咔哒”声。
不远处的屋檐下，李秀红手里攥着长柄煤钳，正熟练地给蜂窝煤炉子压火，随着她的动作，几点猩红的火星子在风中倏地窜起，又迅速湮灭在深秋的夜色里。
水池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搓衣声和数落声。
王晓燕挽着袖子，两手浸在满是肥皂沫的大铝盆里，正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满泥巴的罩衣。
旁边站着她家那个刚闯了祸的“泥猴”儿子，正垂着脑袋挨训。
“一天天的就知道在泥窝里打滚，这衣服难洗得都要褪我一层皮！”
黄家，黄金宝坐在门前的凳子上，哈哈笑着扑腾洗脚盆里的水，他面前的黄艳半身衣裳都湿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院里忙活的人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下意识地转头朝大门方向望去。
当看清夜色中顾岁岁那张苍白的脸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李秀红离的近，最先反应过来。
“小顾回来了！你爱人怎么样啦？没事儿吧？”
“是啊，小顾，向南他伤得重不重啊？”
紧绷了一整天，顾岁岁此时的脑袋有些昏沉，不过还是很快反应过来。
她脚步猛地一顿，狐疑地扫过一张张脸，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极度违和的疑惑。
她根本没往家里递过消息，这些邻居是怎么知道沈向南出事，甚至知道他人在医院的？
有人通知他们了？
顾岁岁脑子里瞬间闪过王局长的脸.......难道是王局长帮忙通知的？
顾岁岁压下心头的惊疑，试探着问道：“李老师，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爱人去医院的事儿的？”
还不等李秀红答话，旁边贺家的门被推开，徐兰芝抱着沈嘉顾快步走了出来。
“岁岁，你可算回来了！”
顾岁岁抬眼望去，心尖顿时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小家伙原本白嫩圆润的脸蛋此刻透着灰败的萎靡不振，眼眶四周红肿得吓人，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看就是哭了极长的时间。
徐兰芝也是没办法了。
小家伙自从张明霞离开后就一直哭闹不休，起初是撕心裂肺地嚎，后来哭得没了力气，就变成一抽一噎地掉金豆子。
此刻，那双原本葡萄似的大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小脑袋一点一点地直打盹，却死活不肯闭眼睡觉。
她家里是没有奶粉的，特意嘱咐小儿媳把家里剩下的米全给小家伙熬了浓稠的粥油，他却一口也不肯吃。
看着小顾跟小沈都是挺好说话的，这孩子的倔脾气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顾岁岁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去，一把把沈嘉顾接到怀里。
“嘉嘉不哭，妈妈回来了。”
而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原本还在强撑着不睡的小家伙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顾岁岁的脸时，他憋红了的眼睛瞬间决堤，“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朝顾岁岁伸出两只颤抖的小胳膊。
“乖，儿子不哭，妈妈回来了........”
顾岁岁眼眶一热，感受到怀里那一小团温热的颤抖，她心底的酸涩再也压制不住。
她拍着儿子的后背柔声安抚了好一会儿，小家伙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委屈的抽泣。
顾岁岁这才抬起头，环顾四周，眉头微蹙，问道：“徐大娘，我爹娘呢？嘉嘉怎么会在你这儿？”
站在一旁的徐兰芝愣了一下。
“你爹娘不是上医院找你们去了吗？向南要动手术，天晚了，带孩子过去又不方便，就把嘉嘉放我这儿看一会儿........对了，向南到底咋样了，手术成功了没？现在脱离危险了吧？”
顾岁岁也愣住了，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的抢救室外，根本就没见过张明霞和沈宝林的人影！
“我爹娘去医院了？你们怎么知道向南做手术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去的？”
“晚上啊，大概七点钟左右吧。”徐兰芝回忆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不解。
“街道的刘姐急匆匆跑过来说的，她说街道办接到了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说是向南在医院做大手术，情况危急，让家属赶紧过去.......”
说到这儿，徐兰芝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微变。
“怎么了？他们没去医院？不能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不知道路怎么走，还是我家来福给送过去的！”
顾岁岁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窜后脑勺。
公安局打给街道办的电话？
赵刚和孙健在沈向南出了手术室进入监护室的时候就离开了。
而王局长是国安的，那件事又事关重大，应该不会那么快通知公安局吧！
或者是他们只是以公安局的名义通知的？
毕竟国安的人都是跟特务间谍扯上关系，以他们的名义不仅会引起骚乱，还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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