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围上来的壮汉二话不说,拳脚齐上。

  “啊!”

  “饶……饶命啊……啊啊啊!”

  他双手抱头蜷在地上,惨叫不断,嗓子都撕裂了。

  可那群人下手毫不留情,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身上。

  没几分钟,贾东旭已是鼻歪眼肿,胳膊腿上青紫交错,处处挂彩。

  打了好一阵,老六才抬手示意停手。

  此时的贾东旭只剩半口气,进气少出气多,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贾东旭,现在,能还上了吗?”

  两个壮汉架起他,老六俯身盯着他,眼神冷得瘆人。

  贾东旭耷拉着脑袋,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浑身抽搐着点了下头:“我……”

  “早这么痛快,不就啥事没有?”

  老六咧嘴一笑,问:“钱在哪儿?”

  “在……在家……”

  他泪血混流,声音细若游丝。

  “最好别耍花招。”

  老六抽出一把短刀,“啪”地轻拍他脸颊。

  随即朝架人的两人使了个眼色:“走,陪东哥回家取钱。”

  两人立刻把他夹在中间,其余人散开护住四周,浩浩荡荡朝四合院走去。

  龙哥早把贾东旭底细摸得门儿清,老六自然知道他住哪,

  不然,怎会掐准他回家的点儿,在巷口截人?

  一行人刚踏进四合院前院,就撞见了阎埠贵。

  阎埠贵见一伙陌生汉子气势汹汹闯进来,当场吓了一跳。

  一个个横眉竖目、杀气腾腾,绝不是好惹的主!

  “你……你们是干啥的?”

  他警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阎老……阎埠贵,劳烦您喊一声我师傅!”

  “你……你是谁?”

  阎埠贵正纳闷,人群忽然分开,露出被架着的贾东旭,

  那张脸肿得变了形,一时竟没认出来。

  “啊?你是东旭?!”

  定睛一瞧,他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东旭!你咋被打成这样了!”

  “阎埠贵,别问了!快去把我师傅叫来!”

  贾东旭喘着粗气,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阎埠贵这才回过神,飞快瞄了老六几人一眼,转身撒腿就往院里跑:“哎哟,马上!马上!”

  这工夫,老六他们已押着贾东旭进了中院。

  一群凶神恶煞的生面孔闯进院子,立马引得四邻侧目,纷纷抄着手围拢过来。

  “这帮人谁啊?咋闯咱院里来了?”

  “哎哟!那不是贾东旭吗?怎么被打成猪头了?”

  “天呐,真是他!下手也太狠了吧!”

  大院里嗡嗡议论开了,尤其认出贾东旭后,人人绷紧了神经。

  这边动静这么大,后院也早听见了。

  此刻林轩正待在厨房里,手把手教于莉炒菜,听见院外闹哄哄的响动,便悄悄用神识扫了一圈。

  “林轩,嗯?怎么啦?”

  于莉脸颊泛红,扭过头来,手里还攥着菜刀,刀尖悬在砧板上微微晃着。

  “嫂子,握刀得稳住手腕,别抖,容易划伤自己。外头好像有热闹,咱也去瞧瞧……”

  林轩翻锅颠勺的动作更快了,油星子噼啪跳着,香气直往上蹿。

  “好,”

  于莉眼眶湿漉漉的,咬紧牙关,把刀柄攥得更牢了些。

  “你擦擦手,我先过去瞅一眼!”

  他长吁一口气,顺手抓了把瓜子,揣进兜里,抬脚就往中园走。

  “老天爷啊!!!”

  “你们谁干的?把我儿子打成这副德行!!”

  刚踏进中园门槛,还没看清人影,贾张氏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林轩好奇心更盛,脚下生风,几步就绕到人群后头,果然是老六一伙人,围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瘫坐在地,怀里搂着鼻青脸肿的贾东旭,哭得直抽气;秦淮茹抱着棒梗,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掉。

  林轩慢悠悠剥开一颗瓜子,咔嚓一嗑,站定位置,成了最靠前的围观者。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混账东西,敢把我儿子打得不成人样……”

  “报警!必须报警!让公安把你们全铐走!”

  “老贾!老贾快出来啊!有人欺负咱们贾家,把东旭活活打残喽……”

  贾张氏一边抹泪一边啐骂,眼神毒得像淬了冰,死死盯住老六他们。

  “啪!”

  老六听得烦了,跨前一步,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贾张氏的哭嚎猛地卡住,瞪圆了眼,满脸不敢信。

  “老不死的,再嚷一句,我立马割你舌头。”

  老六抽出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刃口寒光一闪。

  贾张氏平日在院里横惯了,可碰上老六这种眼里没规矩的狠角色,当场软了腿,嘴唇哆嗦着,手忙脚乱摆手,连气都不敢大喘。

  这时易忠海也赶到了,一见这阵势,立刻挺起腰杆,冲老六他们喝道:“你们什么来头?闯我们四合院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邻居们自觉让出一条道,把他迎了进来。

  他目光扫到贾东旭那张肿得发亮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东旭!你这是……谁干的?”

  “老易啊,就是他们下的黑手!您可得替咱们贾家撑腰啊……”

  贾张氏见来了主心骨,立马扑腾着坐直身子,手指直戳老六那伙人,语气又急又盼,指望易忠海像从前那样,三句话就压住场面。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让你闭嘴,听不懂?”

  老六压根没搭理易忠海,刀尖往前一送,冷声道:“还是说,你想现在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呜……呜……”

  贾张氏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刚想放声哭,抬眼撞上老六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喉咙一紧,立刻噤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你他妈谁啊?”

  老六这才斜睨易忠海一眼,甩了甩手,语气懒散却带着刺。

  “我是贾东旭的师傅。”

  易忠海被他这股蛮横劲儿震得心头一颤,声音都矮了半截,咽了口唾沫才把话说完。

  “哦,原来是你啊。”

  “巧了,贾东旭欠我们一千七百块,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是他师傅,这债,你替他还。”

  老六从怀里掏出一叠借条,“哗啦”抖开一张,摊在掌心,纸页上字迹清晰,签名、指印全在。

  这话一出口,四合院里顿时炸开了锅。

  “啥?贾东旭欠了一千七?”

  “他哪来这么多钱往外借?”

  “还能干啥?天天早出晚归,不是赌就是骗!”

  “啧,输掉一千七,贾家拿什么填?卖房?卖命?”

  “活该!赌徒没一个好下场!”

  “他真跑去赌场了?还欠了庄家的钱?”

  七嘴八舌全是鄙夷,目光齐刷刷钉在贾东旭身上,像钉子一样扎人。

  “一千七?!”

  易忠海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眼睛瞪得溜圆,先看一眼垂着头不敢吭声的贾东旭,又死死盯住老六手里的借条,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因XXX事由,借款五十元,借款人亲签,按印鲜红。

  再看他手里那一沓,恐怕……真不是唬人的!

  “东旭!你真去赌场了?!”

  易忠海嗓音发颤,厉声吼了出来。

  “东旭,快告诉妈,他们在撒谎!你根本没沾赌!”

  “对!快说啊!”

  贾张氏和秦淮茹齐齐盯着贾东旭,脸都白了。

  赌徒的结局,她们没亲眼见过,可听过的太多了,家散了、人疯了、命没了……哪一样不是血淋淋的教训?

  傻柱站在边上,眼睛发亮,直勾勾盯着贾东旭。

  要是这小子真栽进赌场里,最后连命都搭进去……那秦姐,是不是就有机会多看他两眼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已经跑出一串画面,连聋老太太刚叮嘱过的话都快忘干净了。

  “不行不行……”

  “奶奶托人说媒了,我可是要娶媳妇的人。”

  傻柱猛地回神,把念头掐断。

  “师傅!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戒!我马上戒!”

  “我不想死啊,贾家不能断在我手上啊!”

  贾东旭“扑通”跪倒在易忠海脚边,两手死死揪住他裤管,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这话一出,易忠海、贾张氏、秦淮茹全是一晃,差点站不稳。

  四合院里更是嗡嗡一片,惊愕、鄙夷、幸灾乐祸混作一团,

  贾东旭这等于当众认了:他赌了,而且真欠下了这笔巨款。

  “你们……你们是设局坑他!快滚!不然真报警了!”

  易忠海缓过神,失望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东旭,声音低哑却透着硬气。

  可他不能袖手旁观,可这笔钱他根本拿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冲老六一伙人放狠话。

  “报警?!”

  老六冷笑一声,嗓音冷得像块铁:“欠债还钱,天理难容!”

  “又不是我们逼他去赌的,是他自己攥着骰子不撒手!”

  “报了警,大不了我们蹲几天号子;可你们坏了规矩,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

  “贾东旭,你心里该清楚,今天来的,只是我们兄弟里的一小撮。”

  说话间,老六目光如刀,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

  意思再明白不过:谁敢动报警的念头,回头就得尝尝他们怎么“讲规矩”!

  大院众人被他盯得脊背发凉,纷纷垂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没人敢挪步,生怕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被当成出头鸟。

  谁愿意为贾东旭这个赌鬼,拿全家性命去赌?

  “不……不……师傅千万不能报警啊!一报警,我就彻底完了!”

  “他们全是龙哥的人,龙哥本人都没露面,您要是真报了警,龙哥肯定把账算到我家头上,连您也一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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