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嫂子”这称呼,于莉脑中倏地闪过一个人影,那人一边动手动脚,一边贴着她耳朵低唤。

  她强压住心头翻涌的窘意,勉强扯出个笑:“一个月五块钱,外加一顿晚饭。”

  “五块?!”

  阎埠贵眼睛顿时亮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真给五块?林轩真肯每月掏这么多?”

  开什么玩笑!涮涮衣服、擦擦地、收拾屋子,轻轻松松就挣五块。

  这活儿搁在四合院里,抢破头的人都有。

  林轩单过一个,衣裳能有多少?洗得过来吗?

  院里那些糊火柴盒的,从早忙到晚,月收入也就五块。

  可洗衣扫地,在这年头的妇道人家眼里,算哪门子累活?

  不过是顺手的事,一天顶多干一小时。

  更别说林轩还包她一顿晚饭,阎家立马省下一人口粮。

  粗略一算,一个月就是三十顿饭。

  要是于莉再捎点剩菜剩汤回来,那可就更划算了……!!

  “还管晚饭?那……能带点回来不?”

  一想到林轩家常吃的红烧肉、炖鱼、白面馒头,阎解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眼巴巴追问。

  “这个……怕是不行。”

  于莉嘴上推辞,语气却透着不容商量,“林轩家饭菜讲究,光一顿就值五块往上。我要是再往回拎,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贪心没够?”

  她心里门儿清,绝不会让阎家人占便宜,脸上却装出为难的样子。

  阎埠贵、阎解成几人眼神顿时黯了下去,心里一阵发空。

  转念一想也对,林轩家那顿饭,单论油盐酱醋,一天怕就得一块钱。

  整条胡同里,除了他,谁舍得这么吃?

  “行,那小莉每月交给家里三块。”

  阎埠贵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得慈眉善目,连称呼都软了三分。

  “啥?三块?!爸,您这是明抢啊!”

  一听要拿钱,阎解成立马变了脸,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

  “可不是嘛,爸!这可是林轩给我‘开工资’,一个月才五块,您张嘴就要走三块,哪有这规矩……”

  于莉如今手里攥着进项,腰杆自然硬了,当场就顶了回去。

  此刻的她,已悄然显出几分原著里那份精打细算的劲儿。

  可也正是这份市侩与算计,让林轩打心底厌烦,只当她是泄火的物件,远不如陈雪茹让他舒心。

  “解成,你现在没工资交家,小莉再一分不拿,咱全家喝西北风?”

  阎埠贵不紧不慢,句句戳在要害上。

  “三块真不行,我以后晚饭还在林轩家吃,最多留一块。”于莉语气斩钉截铁。

  当初阎解成闹分家时,阎埠贵就察觉于莉不简单。

  果不其然,刚摸到点赚钱门路,立马挺直了腰杆。

  更要命的是,阎解成竟还站在她那边。

  “一块确实少,这样吧,你们两口子,合计交两块。”

  三大妈脸色微沉,但不好撕破脸,只好退一步,插话进来。

  老两口几十年配合默契,一个唱宽厚长辈,一个扮严厉家长。

  阎解成和于莉飞快对视一眼,最后点了头。

  “爸,解成的工作,街道办那边怎么说?”

  于莉又问。

  “唉,”

  一提这事,阎埠贵和阎解成都重重叹气。

  “别提了,跑一趟街道办,光挨王主任训了一顿。”

  阎解成垂头丧气。

  “活该!”

  阎埠贵斜睨他一眼,火气未消,转头却缓了语气,对余莉说:“档案上已经记了开除,街道办也没法再给你安排新岗位了……”

  于莉看着阎解成蔫头耷脑的样子,越发觉得他窝囊,跟林轩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是站都站不稳,一个却让她连站都站不住……

  想到这儿,她眼眶一热,水汽直往上涌,赶紧低头掩饰,只当是委屈落泪。

  “解成,明儿一早就去公园转转,瞅瞅有没有扛包搬货的活儿,先干起来。”

  “爸,我哪有力气干这个啊……”

  阎解成皱着脸,满心抵触。

  “让你先干着!过阵子我托刘海中帮忙,看能不能塞你进轧钢厂当临时工。”

  “再说,苦力活还不一定收你呢,你在这嚷嚷啥?”

  “实在没人要,你就去捡废品!”

  阎埠贵毫不留情,嗓门一下提了起来。

  家里都揭不开锅了,他还挑肥拣瘦?

  “爸说得对。”

  于莉点头附和,心里却盘算着:

  阎解成要是不出门,她哪有机会去找林轩?

  最好就是那种干完活倒头就睡的苦力活。

  见媳妇都发了话,阎解成只得闷声应下。

  如今他丢了工作,于莉却有份“工资”,在家里的分量,早已此消彼长。

  事情谈妥,阎家熄灯准备歇息。

  “莉莉,帮帮我呗?”

  阎解成伸手想搂她,却被于莉抬手挡住。

  她没好气道:“帮你?怎么帮?我又不是大夫,你起不来,我能变出腿来?”

  “我听人讲……只要媳妇撩一撩,说不定就能……”

  “我不是天天跟你睡一张床?那你倒是站起来给我瞧瞧啊!”

  于莉坐直身子,双臂环抱胸前,目光冷淡又讥诮。

  那点软塌塌的动静,跟林轩的威势比起来,简直像蚯蚓撞巨龙。

  “我……”

  阎解成涨红了脸,却不敢大声,更不敢反驳。

  “睡觉!等你自己哪天能立住了,再来提这事儿。”

  说完,她往床里侧一缩,把身子彻底让开,不许他靠近。

  阎解成听着这话,胸口堵得慌,默默把头埋进被子里,转身朝另一侧躺去。

  于莉见阎解成没再强留,心头一松,悄悄缓了口气。

  她身上,处处是林轩留下的痕迹。

  尤其是臀部,被拍得泛红发烫,线条更显紧实挺拔。

  刚才在阎家硬撑着坐在炕沿说话时,一挨着凳子就隐隐作痛。

  这一夜,不单于莉辗转难眠,还有人同样心神不宁。

  时间往前拨,回到她刚踏进阎家门那会儿,

  贾东旭哆嗦着推开自家院门,浑身发冷,不光是夜里风凉,更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东旭,咋这么晚才回?又挣着大钱啦?”

  听见门响,贾张氏立刻从炕上翻身坐起,小跑着迎上来,满脸堆笑。

  “东旭,你咋啦?裤裆怎么湿透了?”

  秦淮茹一眼瞥见他裤子前头深一块、湿漉漉的一片,皱眉发问。

  “我……我……干活时脚下一滑,摔进水洼里去了。”

  贾东旭眼神飘忽,声音发虚。

  “哎哟!快给东旭烧壶热水,拿身干爽衣裳来!别让他着凉!”

  贾张氏急急催促秦淮茹。

  等秦淮茹手忙脚乱给他换好衣服,贾东旭仍闷声不吭,嘴唇紧抿,一个字也不愿吐。

  “东旭,你到底咋了?身子不舒服?”

  秦淮茹盯着他惨白的脸色,越看越不对劲。

  “是不是冻着了?快喝口热的,赶紧上炕捂着!”

  贾张氏也没再提钱的事,不是不想问,而是琢磨着:钱明早再问也不迟;可万一人生病,一天挣不到,亏得更多;感冒又死不了人。

  贾东旭抖着手爬上炕,钻进被窝,一句话不说。在秦淮茹和贾张氏眼里,他就是冻狠了,谁也没多想。

  他闭着眼躺平,却睁眼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撕扯:要不要报案?要不要全盘托出?

  可又怕得很,万一没把人一网打尽,全家都得遭殃,说不定命都保不住。

  就算公安真把人全抓了,等他们放出来,龙哥照样不会放过他。

  想到这儿,他脊背一僵,冷汗直冒,眼泪无声淌进枕头里。

  悔意像藤蔓缠住胸口,越收越紧。他死死咬住后槽牙,连抽气都不敢大声。

  这一宿,大概只有林轩睡得最踏实。

  回味着于莉方才的投入、顺从、毫无保留,哪怕是最羞人的事,她也甘愿去做。

  但有一样,林轩压根没料到,

  于莉替他收拾妥当后,趴在他胸口,指尖绕着他胸口画圈,轻声问:

  “林轩,我结婚那晚……是不是你?”

  “嗯?”

  他一怔,心里直犯嘀咕:自己那‘迷香’不该有破绽啊。

  于莉瞅见他错愕的样子,“噗”地笑出声:“太好了,我就猜是你!”

  说完,嘴角扬起,眉眼舒展,胳膊收得更紧。

  “你怎么认出来的?”

  林轩干脆不再遮掩,反正两人已这样,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阎解成那窝囊废,能让我第二天瘫在床上起不来?”

  她唇角一撇,满是讥诮。

  接着仰起脸,耳根微红:“而且……刚才那一瞬,我更确信了!这感觉……”

  “再说,谁碰过我,我自己还能不清楚?”

  林轩伸手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顺手把额前湿发往后拨:“哦?是记住了我这个人,还是身子先记住了?”

  “就……模模糊糊,有点印象……”

  “是吗?那我再帮你刻深一点!”

  第二天一早,林轩起身练了一套八卦游龙掌。

  于莉天刚亮就到了林轩家,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这次连三大妈也一道来了,当着大伙儿面,郑重谢了林轩一回。

  又跟院子里的人絮叨,解释于莉为啥天天来帮林轩操持家务,一边诉苦,一边拉家常。

  这话一传开,不少人眼红地看着于莉,心里直冒酸水。

  洗洗涮涮、做做饭,一个月五块钱?

  林轩还管一顿晚饭!

  这么好的差事,咋就没轮到自己头上?

  “唉,早知道林轩这么随和,我早就抢着去帮忙了!”

  “依我看,是林轩心软,见阎解成被厂里开了,才给阎家留条活路……”

  “阎家脸皮真厚!当初硬把于莉抢进门,现在又让她去林轩家干活!”

  “可不是嘛!要我是林轩,理都不理阎家!”

  “谁能想到,最后拉阎家一把的,反倒是林轩!”

  “煎个蛋、煮碗面就有钱拿,这好事咋不砸我头上?”

  “关键是还能在林轩家蹭饭,你想想他家灶上顿顿啥样!”

  “天呐,这活比糊火柴盒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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