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里七嘴八舌,全替秦淮茹说话。尤其是几个生过娃的妇人,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会儿的女人,连翻身都费劲,哪还有力气“偷人”?

  贾东旭胸中怒气慢慢散了,脑子也清醒过来。

  秦淮茹快生了,他自个儿都好几个月没碰过她;娘又日夜守着,连她上茅房都跟着……

  哪儿来的空子让阎解成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淮茹……是我莽撞了,刚才没过脑子……疼不疼?”

  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清晰掌印上,语气里竟透出几分懊悔。

  “没……没事……”

  秦淮茹吸着鼻子,红着眼摇头,垂下头再不肯抬。

  白玲冷冷扫了贾东旭一眼,打了人,连句像样的歉意都说不利索,算什么男人?

  “阎解成!”郑朝阳目光如钉,牢牢锁住还愣在原地、满脸错愕的阎解成,“从你裤兜里搜出这位女同志的贴身衣物,你作何解释?”

  他们本为盗窃案而来,可事情闹到这份上,绝不能袖手旁观。

  大院上下,连阎埠贵和三大妈都变了脸色,震惊、难堪、难以置信,种种神情全堆在脸上。

  谁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干出这种丢脸事,偷女人内衣!

  秦淮茹确实有几分姿色,院里不少小伙私下议论过。

  可阎解成是有家室的人,于莉也是端正体面,怎会做出这等下作勾当?

  短暂的沉默后,低语声嗡嗡响起:

  “阎解成居然偷秦淮茹的贴身衣裳,真够腌臜的!”

  “平时看着挺老实,原来骨头里都是歪的。”

  “本以为只有傻柱对她上心,没想到阎解成藏得更深!”

  “我往后得把贴身衣物收严实了,可不能让阎解成这号人顺手牵羊!”

  “算了吧您呐!您那裤衩又宽又松,还破着十来个窟窿,擦灶台都嫌掉渣,阎解成再没谱儿也不会碰它!”

  “真不知道阎埠贵平日怎么教孩子的?怪不得从教书匠跌成掏粪工……”

  “可不是嘛!眼下最委屈的是于莉,好端端嫁了个不着调的主儿。”

  “呸,呕!真膈应人!!”

  大院里这些话,字字句句,阎家人全听见了。

  一个个垂着脑袋,脸臊得发烫。

  阎解成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嚷:“我……我没偷!秦淮茹的内衣真不是我拿的!真不是我啊!”

  “公安同志,这里面肯定有差错,我儿子绝干不出这等事!”

  阎埠贵硬着头皮站出来,声音发紧,话却说得恳切,分明是慌了神在替儿子圆场。

  “对对对!我们家晾衣绳跟贾家挨着,说不定是我收衣裳时眼花,错拿了!”

  三大妈也赶紧上前,朝郑朝阳赔着笑脸解释。

  “没错没错!准是我娘手抖记岔了,误收了人家的东西!”

  阎解成像捞着浮木,嗓门陡然拔高,喊得又急又响。

  “是不是拿错了,回局里说清楚,带走!”

  郑朝阳手臂一挥,两名公安立刻上前,利落地给阎解成上了铐子。

  眼下要紧的是破盗窃案,哪有闲工夫听他掰扯?话留着回去慢慢问。

  阎埠贵和三大妈还想开口求情,公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绕开。

  两人只能干瞪眼,心里火烧火燎,却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转头,三大妈就朝于莉射去一道刀子似的目光:“全是你这张嘴招的祸!胡咧咧什么,害得解成被铐走!”

  “哼,你儿子自己动手动脚,倒赖上我了?”

  于莉下巴一扬,冷笑一声,半点不让。

  三大妈刚张嘴,阎埠贵一把拽住她胳膊:“行了行了!还不够乱?!”

  三大妈这才发觉四下邻居投来的鄙夷眼神,更别提公安那几道冷飕飕的视线,她立马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哼,”

  到底还是冲着于莉甩出一声闷响,眼里全是怨气。

  哪有这种媳妇,自家男人刚被铐走,她倒站得笔直、说得理直气壮。

  公安压根没再搭理阎家,盗案不破,谁还有心思管这点鸡毛蒜皮?

  很快,郑朝阳、白玲带着人进了后院。

  “公安同志放心,后院一直归我管,断不会出阎解成那样的歪货!”

  刘海中又抢步上前,脸上堆着笑,想趁机露一回脸。

  “但愿如此……”

  郝平川早看透这院子的底色,语气里满是不屑。

  “老郝,注意措辞!”

  郑朝阳眉头一拧,低声喝止。

  白玲也轻轻拉了拉郝平川袖子,示意他少开口。

  “那就开始搜查。”

  郑朝阳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目光扫过刘海中和后院各家住户。

  “搜!我们全力配合组织调查!”

  刘海中挺起胸膛,一脸正气。

  郑朝阳没再多言,只一挥手,十几名公安迅速散开。

  半小时过去,多数住户已查完。

  只剩林轩家、刘家、聋老太家,还在细查。

  林轩家主屋刚装修完,偏房堆满了建材杂物,翻找起来格外费劲;

  聋老太一开始死活不许进门,软磨硬泡全没用;

  郑朝阳干脆不再啰嗦,直接下令强搜。

  老太太瘫在床上动弹不得,除了骂骂咧咧,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安翻箱倒柜。

  可她心里反倒踏实了,当初小偷早把她藏钱的老匣子卷走了。

  否则这一回,怕是真要蹲牢底,轻则吃一辈子牢饭,重则一颗子弹送终。

  刘家则因人口多、家什杂,搜起来和林轩家偏房一样,耗时费力。

  又过了约莫十分钟,搜聋老太家的公安先出来了,摇头表示没线索;

  接着林轩家的人也走出门,同样向郑朝阳等人摆了摆手。

  “有发现!”

  一声高喊从刘家院里炸开。

  三名公安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叠钞票,还托着一只不起眼的旧木盒。

  就是这只盒子,让郑朝阳、白玲、多门几人同时眯起了眼,

  今早贾张氏报失时,把藏钱的布袋、木盒的大小、纹路、包浆,讲得清清楚楚。

  “我的匣子!公安同志,这就是我藏私房钱的匣子啊!”

  贾张氏一眼认出,眼眶瞬间通红,指着刘海中就吼开了:“好哇,刘海中,老王八蛋!原来是你偷了老娘的钱,今儿跟你拼了!”

  话音未落,她就要扑过去撕打。

  “站住!案子还没定性,瞎搅和什么!”

  郝平川一声断喝,横身挡在中间。

  贾张氏哪敢撞公安,身子一软,“扑通”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还查啥呀?匣子都现形了,不是刘家偷的还能是谁?呜,呜,呜,”

  贾东旭两眼喷火,死死盯住刘家人;

  秦淮茹则一手捂住心口,羞得把头埋得更低。

  “同志,先说说,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有……有二十五块钱,是家里零花攒下的……”

  “呜,呜,该死的刘海中!畜生!偷我家血汗钱啊……”

  “先别急,听我们说完。”

  一听贾张氏又要开嚎,郑朝阳太阳穴突突直跳,白玲也悄悄揉了揉额角,头疼得厉害。

  “领导,冤枉啊!!我真不清楚那盒子咋就出现在我家了!我一个六级锻工,犯得着去偷钱?!”

  刘海中急得额角直冒汗,跟阎解成一样满头雾水,手忙脚乱地辩白。

  “你真不知道那盒子怎么跑你家去了?”

  郑朝阳目光沉静,细细端详刘海中的神色,凭多年办案经验,这人不像在撒谎。

  可那木盒……又该怎么解释?

  郑朝阳伸手接过盒子,“啪”一声掀开盖子,

  里面空空如也!

  “老贾呀……呜呜呜……刘海中这是要断我们贾家的根啊!卷走咱家全部积蓄啊……”

  贾张氏一见盒子是空的,当场瘫坐在地,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贾家嫂子,中间肯定有误会!公安同志,我真没动过贾家一分钱啊……”

  刘海中百口莫辩,急得直捶胸口,声音都发颤了。

  院里街坊们亲眼看见木盒是从刘家搜出来的,又和刘家的钱票搁在一处,谁还信他那一套?

  你说不是你拿的,盒子咋偏偏在你家柜子里?

  东西摆在你屋里,还叫误会?

  刘海中只觉得天旋地转,看周围一张张脸,全是怀疑、鄙夷、幸灾乐祸,没人信他半个字。

  贾张氏虽被喝止过,却仍斜着眼,阴冷冷地盯着刘海中,嘴里念念叨叨,句句不离“死全家”,三句必扯祖宗十八代……

  “公安同志,我拿脑袋担保,真没偷贾家的钱!这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

  刘海中眼眶发红,胖脸上全是汗珠,三根手指高高举起,声音哽咽又用力。

  白玲、郑朝阳、多门几人也皱起眉,面面相觑,

  要是刘海中干的,先前为啥那么主动配合?

  若他全程装模作样……这戏也未免太真了吧?

  这时,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句清亮的话:

  “你没偷,不代表你家里别人没动手。”

  刘海中猛地回头,林轩正站在那儿,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很。

  “林,轩!!”

  刘海中双眼喷火,死死盯住他。

  “这么瞪我干啥?难不成我说中了?”

  林轩毫不退让,下巴微抬,脸上笑意依旧温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对啊,刘海中自己不差钱,可他三个儿子呢?”

  “可不是嘛!刘光齐每月能领点零花,刘光天、刘光福兜里连一分硬币都没有!”

  “会不会是刘光天或刘光福下的手?”

  “还真有可能……”

  “刘光福常跟棒梗混一块儿,说不定从棒梗那儿听到了贾家藏钱的地儿?”

  “哎哟!还真没准儿!”

  “是啊,我咋没想到这一层!”

  “就刘海中这为人,不像贼;可他仨儿子,还真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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