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听罢,语气明显缓和,点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改,一定改!”

  易中海只能低头应承,把满腹不甘咽回肚里。

  “行了,先把罚款和赔给林轩的钱交齐,你们就能走了。”

  王主任不愿多费口舌,后续的思想教育,自有街道办同事接手。

  “好嘞,王主任您稍等,我这就回家取钱。”

  易中海点头哈腰,弓着身子朝自家走去。

  才离家一天,他却像跨过了生死线,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三步并作两步奔进屋,直奔墙角那张旧画报,掀开它,撬开后面的木板,伸手往暗格里掏。

  咚、咚、咚……

  指尖反复摸索,却空空如也。

  包钱的旧报纸呢?

  易中海心头一紧,猛地撕下画报,扒开木板,里面干干净净,一毛不剩。

  “不!!”

  发现养老钱全没了,他眼眶霎时血红,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

  王主任和院里众人听见这声凄厉嘶喊,全涌进他家。

  “老易!!”

  一大妈见他跌坐在地,拔腿就冲过去。

  “你咋了?出啥事了?”

  她一把扶住易中海,声音都在发颤。

  “钱……”

  “咱的养老钱啊!全没了!一分都不剩!”

  “到底是谁偷的?!这是我的命根子啊!”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把我一辈子攒下的钱全卷走了?!”

  易中海嗓子都劈了,朝着门外众人嘶吼。

  可多数人只是皱眉摇头,院里一直有人走动,没见外人进出;小偷哪能掐着点,在他刚要赔钱时,把钱掏得一干二净?

  易中海哪还顾得上别人信不信,一把推开一大妈,踉跄冲进里屋。

  “王主任,麻烦各位先别进来!”

  一大妈立在门口,死死拦住人群。

  自家那点底子,她可不想当众抖搂出来。

  易中海手抖得不成样,扒开墙砖,掀开暗格盖板,

  空的!

  压箱底的最后一点积蓄,也没了!

  “哇,噗!”

  他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在青砖地上。

  那是他半辈子省吃俭用抠出来的血汗钱啊!

  怒火冲顶,心肝俱裂!

  “老易!!!”

  一大妈冲进来,看见他倒在地上、嘴角带血,脚下一滑,扑过去抱住他就嚎啕大哭:

  “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活哟……”

  她以为他断了气,哭得撕心裂肺。

  门外的王主任等人听见这哭声,也赶紧挤进门来。

  易中海嘴角挂着血痕,衣襟上也沾着暗红,整个人软绵绵瘫在地上,人事不省,众人一见全吓了一跳。

  “别傻站着了!快把他抬到院子中间,平放下来!”

  王主任一眼瞧出他多半是昏厥了,得挪到通风敞亮的地方才好缓过来。

  街道办几个工作人员连忙将易中海抬进中园,轻轻放倒在青砖地上。

  不到五分钟,他眼皮一动,果然睁开了眼。

  “易中海,到底出啥事了?”

  王主任俯身关切地问。

  “钱……我的养老钱全没了!王主任,您可得替我做主啊!那可是我半辈子攒下的活命钱啊!”

  易中海起初还有点迷糊,转眼就眼眶发烫、两手死攥住王主任的袖子,声音发颤地哭诉起来。

  “真被偷了?”

  “八成假不了,瞧他气得吐血的样子,还能有假?”

  “咋偷的?谁干的?”

  “可不是嘛,院里压根没外人进出过……”

  “该不会是易家刚被带去派出所,家里空了,贼趁机撬了门?”

  “嘶!”

  大伙儿见他这副惨样,信了大半,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彭!”

  正说着,聋老太太突然变了脸色,拄着拐杖、脚步虚浮地直奔后院。

  “聋老太这是咋了?”

  “傻啊!易家若真遭了贼,她家也关着门没人,贼顺手摸过去不是更方便?”

  “她一个没单位的老太太,家里能有啥值钱的?”

  “这可难说……”

  就在王主任和街道办的人忙着安抚易中海夫妇,其余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你一言我一语时,

  “啊啊啊!天打雷劈的贼啊!!”

  后院猛地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又恨又怨,听得人脊背发凉。

  “金贵花,你家也被偷了?”

  “丢了多少?”

  几个办事员赶紧把哭嚎不止的聋老太太搀回中园,王主任迎上去追问。

  “我的钱……我金贵花攒下的上百块钱,全没了……”

  她本能想喊出“金子”,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要是真嚷出来,几十根大黄鱼、上百根小黄鱼,还有一整箱金银首饰……

  先不说东西能不能追回来,光是这身家底,就够让人琢磨她成分够不够“红”。真惹来盘查,怕是连花生米都躲不过。

  此刻只能咬紧牙关,把苦水往肚里咽。

  “到底是哪个混账,趁金贵花和易家没人,钻进两家偷东西?”

  “老实交代!现在交出来,算你自首!”

  王主任问完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目光如刀扫过四合院所有人,厉声喝问。

  她心里也窝着火,自己管的地界,接连出岔子,上头问责肯定跑不了。

  “真不是我!”

  “我昨儿一整天都在厂里,下班就回家,哪都没去!”

  “王主任,我是前院的,压根没踏进过中园和后院一步。”

  “我偷啥?我家锅都揭不开!”

  大伙儿纷纷摆手摇头,赌咒发誓,个个撇清得干干净净。

  “该不会是贾张氏吧?”

  许大茂缩在人群里,压着嗓子冒了一句。

  霎时间,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向贾张氏。

  “谁?!”

  “哪个嚼舌头的敢胡吣?”

  “老娘是贼?昨儿我脚都没迈出门槛,易家、聋老太家,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有种站出来!老娘今天就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心里警铃直响,这时候越慌越像贼,立马叉腰瞪眼,骂得又响又硬。

  可她越是跳脚,旁人越觉得心虚。

  “贾!张!氏!我那笔钱是不是你拿的?还回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

  易中海第一个疑上她,贾张氏在院里那点名声,早不是什么秘密。

  他此刻哪还顾得上养老的事,字字咬牙,双眼像钉子一样扎在她脸上。

  “易中海,我没进过你家门,更没碰你一分钱!你瞎咧咧冤枉人,小心遭报应!”

  贾张氏回吼得毫不示弱。

  “师傅,我妈绝对没干这事,她压根没去过您家!”

  贾东旭嘴上硬气,心里其实也犯嘀咕,但当着王主任和满院人的面,只能挺身护娘。

  “对!昨天一整天,妈都在家陪我,一步都没离开。”

  秦淮如也赶忙搭腔。

  “不是你,还能是谁?这院子里,手脚不干净的,就数你一个!”

  易中海冷笑一声,目光冷得刺骨。

  街道办的人听了,脸都僵了,这院子不是年年评“文明四合院”吗?怎么底下还藏着个惯偷?而且看样子,大伙儿心知肚明。

  “哟,易大爷这会儿倒认出来了?当初我们挨了欺负找您评理,您还劝我们‘多担待’呢!”

  “今儿我也劝您一句,不就是点钱?您也学学‘大方’!”

  林轩阴阳怪气地接了句。

  “哈哈哈……”

  院里顿时哄笑一片,人人都觉痛快。

  王主任听罢,再一看众人神色,脸上一阵发烫,狠狠剜了易中海一眼。

  这就是她挑的“院里主事人”?真是丢尽脸面。

  “林轩,你……”

  易中海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林轩。

  可一见对方扬着眉、等着他接着骂的样儿,那句脏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他这才明白,当年甩出去的回旋镖,如今正扎在自己心口上。

  “行了!”

  王主任跨前一步,止住纷争:“没人认账,那就报案!”

  “让公安来查个水落石出!”

  很快,又是倒霉的阎家兄弟去报了案。

  巧的是,来的还是上回那两位民警。

  “这大院,怎么总出岔子?”

  两人踏进院门时,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这句话。

  听完事情经过,他们面色古怪地望向聋老太太和易中海。

  “同志,有啥新线索?”

  王主任见他们神情异样,以为有了突破,赶紧凑上前问。

  “王主任,您不觉得这起失窃,跟前阵子那桩特别像吗?”

  其中一位民警压低声音问道。

  “嗯?!”

  王主任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上次聋老太太报案,说祖传宝贝丢了;也是没外人进过院子,嫌疑人全在院里头……

  如今这案子,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一户:易家也被撬了。

  “我仔细看过聋老太太家和易家的现场,门窗完好,没撬痕、没脚印,连灰尘都没乱动过。真要是丢了东西,作案的恐怕是个老道的惯偷。”

  勘察完两处屋子后,民警给出了判断。

  “同志,我们能先走了吗?还得赶去上班呢。”

  这时,配合调查的住户里已有人耐不住性子开口抱怨。

  “是啊,从开会到现在都快一小时了,再不去厂里就真迟到了。”

  “我们车间还等着交活儿呢!”

  “我婆婆那边还等着我送药过去……”

  “迟到扣工资,谁担着?”

  大伙本就一大早被叫醒开会,憋着一肚子火,此刻纷纷倒起了苦水。

  “辛苦各位了,有事就先去忙吧,案子我们一定查到底。”

  民警体谅大家,做完笔录便放人离开。

  “接下来交给公安同志处理,大伙先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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