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半天,终于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小摊上,撞见个摆着“老物件”的摊主。

  其中一支簪子格外显眼,质地粗粝,表面裂着好几道口子,一看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儿。

  “大哥,这簪子怎么卖?”

  “兄弟好眼力!这可是我祖奶奶传下来的宝贝,当年还是宫里流出来的,要不是揭不开锅,我能拿出来卖?真心想要,三十块拿走!”

  林轩嘴角一抽。

  这摊主嘴皮子真溜,一块不知名石头磨出来的破簪子,竟敢喊三十!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连五毛都不值。

  “三十免谈,一毛,卖不卖?”

  他懒得绕弯,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枚硬币。

  “我开价三十,你张嘴就砍到一毛?兄弟,这价也太离谱了吧!”

  摊主脸都涨红了,攥着拳头,活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林轩琢磨了一下,觉着自己确实砍得太狠,又添了一枚硬币:“两毛,行不行?”

  “不行不行!这可是宫里出来的传家宝!”

  “不卖算了,我去别处看看。”

  林轩放下簪子,转身就走。

  摊主脸色唰地变了,赶紧追上来一把拽住他胳膊:“兄弟再加点!我今天一单都没开张,你要真中意,给你个实在价!”

  “就两毛,多一分不掏!”

  “行行行,两毛就两毛,算我交你这个朋友!”

  摊主一脸肉疼,却抢似的把簪子塞进林轩手里,生怕他反悔。

  林轩愣了一下,他原以为这价还是高了。

  可转念一想,才两毛钱,高点就高点吧。

  付完钱,他把那支石料不明、做工粗糙的簪子揣进兜里。

  走到一处没人角落,手腕一翻,一只他自己雕的小木盒凭空出现。

  接着,他把簪子轻轻放进去。

  别说,大小、颜色都差不多,可东西好坏,差了十万八千里。

  收好木盒,林轩重新跨上车,直奔图书馆。

  这年头娱乐少,闲得发慌,他打算买几本书打发时间。

  ……

  眼看天色渐晚,林轩才骑车回到四合院。

  车轮刚碾过门槛,立刻炸了锅,这是整个院子头一辆自行车!

  不光院里人傻了眼,整条胡同都很快传遍了。

  这事,林轩早料到了。

  虽说是高调了些,但他心里踏实:

  自行车票是黄大明亲手发的奖,来路清清楚楚,经得起查。

  他推着车进前院,正在浇花的阎埠贵一抬头,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林轩,你……买车了?”

  阎埠贵嗓音发颤,压根不敢信。

  永久牌二八型大杠车,售价一百多块,这价钱可不低,更别提那张自行车票,简直比金子还难弄到手。

  阎埠贵早就在心里盘算着买辆自行车了,他手里有钱,偏偏就是搞不到票。

  “厂里分了一张自行车票,顺手就买了辆新车,往后出门跑业务也利索。”林轩语气平平淡淡,却像扔下一颗响雷。

  这可是四合院头一辆自行车。

  阎埠贵眼都直了,恨不得那车轮子马上转到自家门口。

  “原以为咱院里第一个骑上自行车的会是一大爷,结果倒让林轩抢了先。”

  阎解成压低声音,跟弟弟阎解放嘀咕。

  “人家林轩这日子过得,顿顿油水足,眼下连代步的家伙都有了。”

  阎解放酸得牙根发痒。

  “真俊啊!”三大妈小声咂摸。

  跟阎埠贵寒暄两句,林轩便朝后院走去。

  中院里,易中海、易大妈、贾张氏、贾东旭、秦淮茹等人全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没了爹的林轩真是不懂持家,手头有点钱就瞎糟蹋。”

  贾张氏嘴一撇,眼角却泛着红,那是又嫉又恨的光。

  在她眼里,自家日子紧巴,别人就该主动伸手拉一把;林轩哪怕稍有恻隐之心,也不至于这么冷硬。

  秦淮茹目光黏在那辆自行车上,心头一阵阵发烫。

  “嘁,显摆什么劲儿?”贾东旭嘴上硬气,可喉结悄悄动了动。

  易中海踱到林轩跟前,开口就问:“你这票哪儿来的?”

  话音里带着审问味儿,林轩一听就皱眉。

  当一大爷当久了,真拿自己当院里管家了?

  “别人给的,跟你有啥干系?”

  林轩眼皮都没抬,懒得费口舌解释。

  “谁给的?”易中海板起脸,追问得紧。

  这架势活像逮住个贼,林轩脸色一沉,冷笑:“你要真觉得来路不干净,去街道办告状啊。”

  “你就这态度?”易中海火气也往上蹿。

  “林轩,你怎么跟一大爷说话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贾东旭立马沉下脸,装模作样地端出一副正派模样。

  “我看啊,这票八成是偷来的,就该举报!”贾张氏冷笑一声,话里带刺。

  “去啊,快去!老子还怕你们不成?”

  林轩干脆转身走人,懒得搭理这群人。被孤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但想从他身上吸血,门儿都没有。

  “这林轩太没谱了!”

  “眼里哪还有师傅您这位一大爷?”

  “得开全院大会好好敲打敲打!”

  “我这就去街道办反映,非得把他赶出去不可!”

  易中海脸上阴晴不定,心里翻腾着一股恶气。

  单凭一句不敬,就想开大会批斗?站不住脚。真要把人撵出院子?更不现实。

  林轩没犯啥硬伤,别说他这个一大爷,就是轧钢厂厂长来了,也没法随便把人扫地出门!

  不过,人既然回来了,计划就能往下推了。

  ‘林轩,你得意不了几天,今天就得让你栽个跟头!’

  易中海盯着林轩远去的背影,眼神冷得像冰,转身便往聋老太太屋里去。

  “聋老太太,老易,这是要出门?”

  “是啊,老太太嫌屋里闷,我陪她出去走走,透透气。”

  易中海搀着老太太,脸上堆着温厚笑意,跟邻居们点头招呼。

  那副孝顺样儿,活脱脱一个模范晚辈,在众人注视下,稳稳当当扶着老太太出了院门。

  “呵……”

  林轩站在后院门口,望着两人背影,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晚饭时,炖肉的香气又飘满了整条胡同,惹得院里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眼馋得不行。

  林轩吃饱擦净,慢悠悠洗漱完,靠在床头翻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

  “快来人啊!”

  “出贼啦!有人把我祖上传下的宝贝偷走了!”

  后院突然炸开一声嘶喊,苍老却响亮,一听就是聋老太太的声音。

  别看她年岁高,中气倒足得很,几嗓子就把全院人都惊动了。

  林轩合上书,笑了,总算来了!

  “砰砰!砰砰砰!”

  门外响起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谁?”

  他趿上鞋去开门,门外站着易中海。

  “有事说事,这么大岁数了,连敲门都不会?谁教你的?”

  不等对方开口,林轩先呛了一句。

  易中海铁青着脸杵在门口,别人让他三分,林轩偏不买账。

  “林轩,你这话说得也太没分寸……好歹我也是你长辈……”

  “易中海,照你这说法,年纪大的都是长辈?那行啊,明儿我就给你家塞七八十位‘长辈’,你挨个磕头伺候着?”

  “你!”

  易中海脸都绿了,可为了大事不坏,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只绷着脸说:“快出来!开全院大会!老太太传家宝丢了!”

  林轩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什么传家宝?聋老太太是五保户,家里能有什么值钱物件?还用得着全院开会?”

  “东西贵不贵另说,那是她家祖上传下来的念想;再说了,这事关咱们整个院子的脸面,必须得帮老太太找回来!”

  易中海说得义正词严,话音未落,转身就走。

  他怕再多说两句,林轩连会都不去了。

  林轩咧嘴一笑,锁好门,抓把瓜子,慢吞吞晃向中院。

  此时中院八仙桌旁,聋老太太正佝偻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满脸委屈,眼圈泛红。

  四周已围了不少人,却都互相递着眼色,谁也不知到底出了啥事。

  聋老太太的传家宝被人偷了?

  这事听着就离谱,院里谁敢动她东西?

  再说她一个五保户,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来的传家宝?

  “都静一静,先别吵,数数人齐了没有?”

  刘海中哪肯错过这个露脸的机会,立马站到前头,摆出二大爷的架势,把全场拢住。

  “齐啦!”

  不知谁在人群里应了一声。

  刘海中清了清喉咙,语气沉痛又凝重:“今儿开这个全院大会,是出了件大事。”

  “一大爷陪老太太出门遛弯,家里竟被撬了门,传家宝被人顺走了。”

  “这贼也太缺德了,专挑孤寡老人下手!”易中海在一旁接话,声音发紧,“老太太丢的是根玉簪,祖上传下来的物件,她攥了一辈子,就剩这点念想。”

  “现在簪子没了,贼必须揪出来,送派出所依法处理!”

  “咱们大院向来清清白白,从没出过手脚不干净的人。这回,绝不能姑息!”

  说这话时,易中海目光直往林轩那边扫。

  “噗嗤!”

  一声笑,硬生生劈开了满院肃穆。

  “林轩,你笑什么?!老太太的东西被偷了,你还乐得出来?”

  易中海眉头一拧,当场质问。

  “是挺乐呵,不过最逗的不是这事,是你刚才那句‘院里从没出过小偷’。”

  林轩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抱歉,真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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