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被这话噎得直摇头,差点笑出来,可她太清楚贾张氏的脾性:越较真,她越蛮横。

  只得压着火劝:“妈,您让棒梗去林轩家‘拿’东西,万一被人撞见,林轩真报了公安,把孩子带走咋办?”

  谁料贾张氏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秦淮茹脸上。

  “秦淮茹!你当娘的嘴这么毒?什么叫‘偷’?那是‘拿’!懂不懂?!”

  “再说了,孩子知道啥?去他家吃点东西,碍着谁了?大人跟小孩计较,好意思吗?!”

  秦淮茹刚张嘴,又被贾张氏堵了回去:

  “就算公安来了又怎样?棒梗才几岁?还能把他关进去不成?!”

  这句话倒真把秦淮茹问住了。

  归根到底,这一家子没念过几天书,压根儿不知道世上还有少管所这回事,只当孩子闯了祸,骂两句、哄两声就完事,谁也不觉得该担责。

  可秦淮茹心里明白:拿就是拿,不是借,更不是取,尤其还是去林轩家拿。

  可惜,她连开口教孩子的机会都没捞着。

  贾张氏早一把把棒梗搂进怀里,嘴里全是夸赞,一声比一声响亮。

  第二天清早,

  秦淮茹伺候完贾家祖孙洗漱吃饭,独自去了轧钢厂上班。

  见秦淮茹这个“碍眼的”走了,贾张氏立刻搬出小板凳坐在院门口纳鞋底,眼睛却死死盯着后院动静。

  林轩照例被于莉叫醒,吃完早饭,推着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贾张氏一直盯到他身影消失,才招手把棒梗叫过来。

  棒梗一听林轩出门了,撒腿就往后院跑。

  这孩子虽小,却颇有几分“章法”。

  到了林轩家门口那片空地,他并不急着上前,而是蹲在地上摆弄石子,眼角余光扫着四周。

  见没人留意,才踮脚凑到林轩家门前。

  “咔咔,”

  门锁得严严实实。

  他扭头朝贾张氏喊:“奶奶,门锁上了!”

  “锁了?”

  “嗐,这抠门货早把门锁成铁桶了!”

  贾张氏啐了一口,马上改主意:“棒梗,你再去瞅瞅窗户,看闩没闩牢!”

  “好嘞!”

  棒梗跑到窗下,伸手往上一扒拉,

  “嘎吱,”

  窗栓没扣紧,应声而开。

  他咧嘴一笑:“嘿嘿,这回有口福啦!”

  先探进半个脑袋左右张望,确认屋里没人,才手脚并用,从窗口钻了进去。

  一进屋,棒梗就开始翻找。

  “咦?怎么啥也没有?”

  柜子掀了,抽屉拉了,床底看了,愣是没摸着值钱玩意儿。

  也不能怪他,林轩身上那些贵重物件,早收进系统空间里,哪儿轮得到他翻?

  他踮脚站上凳子,掀开桌上罩着的搪瓷盘盖,

  一盘炸花生静静躺着,是林轩平时嚼着下酒的零嘴。

  棒梗二话不说,抓起就往嘴里塞。

  “嗯~香!比傻柱家的脆多了!”

  三两口,盘子见了底。

  吃完他还咂咂嘴,拍拍圆鼓鼓的小肚子,意犹未尽。

  “哼,奶奶还说林轩家满屋子好东西呢,除了这花生,啥也没捞着!”

  正要跳下凳子,他一抬头,愣住了:

  房梁上,一串鱼挂得整整齐齐,大的小的加起来差不多十条。

  “哇!这么多鱼,够炖一锅红烧鱼啦!”

  昨晚那股浓香仿佛又飘进鼻子里,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奶奶说林轩没良心,那我就把他的鱼全吃光!”

  棒梗一边嘀咕着,一边从门后抽出一根细长的竹竿,踮起脚尖,伸长胳膊去够房梁上吊着的鱼。

  “啪嗒!”

  一条肥硕的鱼应声落地。

  他眼睛一亮,赶紧扑过去搂住鱼身子,转身就想往家跑,好让贾张氏给他炖一锅香喷喷的红烧鱼。

  可刚迈了两步,他又顿住,重新抄起竹竿,再次朝房梁上探去。

  又一条鱼掉了下来。

  这时他脸上已没了欢喜,只剩一股子不满足的劲儿,两条哪够?他咬着牙,接着往上捅、往下勾,一条接一条地往下捞。

  没多久,挂在梁上的十条鱼全被他弄了下来。

  鱼太多,他两只手根本抱不住。

  他立马翻身爬出窗户,飞奔着去找贾张氏。

  贾张氏一听,拎起一只旧麻袋就跟着冲到后院。

  可她身子宽、窗台窄,实在钻不进去,只能蹲在窗边伸手等着接应。

  棒梗蹲在地上捡鱼,一条条递到窗沿,贾张氏在外头麻利地塞进麻袋里。

  爷孙俩配合得严丝合缝,不多时,所有鱼都进了袋口。

  等棒梗翻出窗,顺手把窗扇关严实,两人扛起鼓囊囊的麻袋,撒腿蹽回了家。

  “我那机灵宝贝孙子,真出息!一口气搬回来这么多鱼!”

  一进门,贾张氏就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搂过棒梗,在他脸蛋上“吧唧”亲了个响。

  “奶奶,我要吃红烧鱼!”

  “奶奶这就给你烧!刚好你娘那个扫把星不在家,咱祖孙俩敞开了吃!”

  ……

  傍晚,林轩照例骑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

  刚踏进后院,他就觉出不对劲,空气里静得发紧,连鸟叫都少了。

  可到底哪儿不对,一时又抓不住。

  他皱着眉把车靠墙停稳,掏出钥匙开门。

  锁舌“咔哒”弹开,推门进去,屋里乱得像遭了劫:柜门半开、凳子歪倒、地上还有几片鱼鳞闪着光。

  他仰头一瞧,房梁空荡荡的,原来挂鱼的地方,只剩几根细绳晃悠。

  好家伙,真让人摸进来了!

  他正蹲下查看脚印,易中海和傻柱也前后脚进了院。

  傻柱一眼就瞅见棒梗趴在中院墙洞那儿,猫着腰、缩着脖,眼珠子直往林轩家瞄。

  他快步上前,“啪”地拍了下棒梗肩膀,咧嘴笑道:“小兔崽子,又耍什么鬼把戏?鬼鬼祟祟的!”

  棒梗正盯得入神,冷不丁被人拍了一记,吓得一个激灵,脸色刷地白了,猛地扭头。

  看清是傻柱,才喘着粗气缓过劲来。

  “柱子叔,您走路怎么跟猫似的?差点把我魂吓飞!”

  “嘿,敢这么跟你柱子叔说话?”

  傻柱笑着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蹭得头发乱翘。

  “说,鬼头鬼脑的,是不是干缺德事了?”

  话音未落,他顺着棒梗刚才盯的方向望去,一眼撞见林轩家虚掩的屋门。

  心里“咯噔”一跳,忙压低声音问:“棒梗,你该不会溜进林轩屋里了吧?”

  “我可跟你说清楚,林轩可不是面团捏的,惹毛了他,有你好果子吃!”

  “关你啥事!”棒梗甩开傻柱的手,拔腿就往家跑。

  “你这孩子,咋一点规矩都不懂?”

  秦淮茹恰好进门,见状立刻沉下脸喝住他。

  傻柱一见秦淮茹,立马堆起笑脸迎上去:“秦姐,下班啦?累不累?”

  秦淮茹往后轻轻退了半步,保持着恰好的距离,嘴角带笑:“还行,不算太累。”

  傻柱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腰身,迟疑片刻,低声说:“秦姐,我总觉得棒梗今天不对劲……是不是闯祸了?”

  秦淮茹本要转身回屋,听见这话,脚步当场钉住。

  “柱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傻柱赶紧把看见棒梗偷窥、自己怀疑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轩那脾气,真碰上偷东西的,绝不会睁只眼闭只眼!”

  秦淮茹心口一沉,脑中“嗡”地闪过昨晚棒梗偷偷摸摸说的话,“今晚我就去林轩家拿几条鱼”。

  她当时只当孩子胡吹,可傻柱这一提醒……

  她不敢再想,拔腿就往家冲。

  一脚踹开屋门,看见棒梗正蹲在墙角摆弄小石子,她顾不上别的,劈头就问:“棒梗!今天你干啥了?老实说!”

  棒梗脖子一缩,把脸转向墙,一声不吭。

  秦淮茹火气上来,抄起门后的扫帚,指着他的屁股厉声道:“你是不是去林轩家偷鱼了?!”

  话音未落,扫帚已扬在半空,眼看就要落下,

  贾张氏从床上“腾”地弹起来,肥厚的手掌一把攥住扫帚杆,嗓门震得窗纸嗡嗡响:“秦淮茹!你敢动我孙子一根汗毛,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秦淮茹太阳穴直跳,却硬着头皮追问:“妈,您说!棒梗到底去没去林轩家?”

  贾张氏眼神一飘,嗓门明显弱了半截:“你瞎嚷嚷啥?哪有这事!”

  秦淮茹盯着她发虚的眼神,心里顿时透亮,这事八成就是她撺掇的。

  一股火直冲头顶:“妈!您知道这是害孩子啊!偷一次,下次就敢抢!再下去呢?!”

  贾张氏万没想到,平日温顺的小媳妇竟敢当面顶撞。

  她“呼”地站起身,手指直戳秦淮茹额头,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脸上:

  “秦淮茹!你算哪根葱?敢跟我横?你这个赔钱货!要不是我们贾家收留你,你还在乡下啃泥巴呢!”

  “哟?刚坐上贾家的位子,就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秦淮茹心头火起,可压根不想跟贾张氏掰扯这些。

  “妈,现在没工夫跟你吵!林轩已经回屋了,亲眼看见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他要是真去派出所报案,棒梗还能有好果子吃?”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劲儿一下子僵住了,但只愣了一瞬,便又跳脚骂道:

  “他又没瞧见是谁干的!”

  “就算那小混蛋真去报了案,又能拿谁怎样?”

  秦淮茹气得胸口发闷,这老太太简直蛮不讲理!

  她懒得再争,转身就在屋里翻箱倒柜,一心只想把棒梗偷的东西找出来,原样还给林轩。

  再软着语气求一求,盼着林轩念在她平日尽心照料的份上,高抬贵手,饶棒梗这一回。

  与此同时,门外悄悄蹲听的傻柱,把婆媳俩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

  之前就觉着不对劲,果然,棒梗真闯进林轩家行窃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立马掉头往后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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