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周围人齐齐撇嘴,小队长也皱紧眉头,犯了难。

  “大妈,刚才易师傅挨了一巴掌,连打他的是谁都认不出,您这儿人挤人、手碰手的……这账怎么算?”

  “再说了,您收了钱不退,本来就不占理。”

  贾张氏还没开口,易中海急急插话:“那一巴掌,就是林轩打的!”

  小队长立马扭头瞪他:“你指谁就是谁?有证人?有实据?”

  他本想借这事把场面糊弄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料易中海偏要掀盖子,小队长哪还有好脸色?

  易中海被堵得一口气噎在喉咙口,憋得脸发紫,再瞧见林轩站在边上嘴角微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轩却往前半步,声音清清楚楚:“同志,易中海这算不算逼捐?”

  “我不捐,他们就骂我冷血,威胁我,还想动手,这叫什么?”

  易中海气得眼前发黑,没想到反被倒打一耙!

  当场吼道:“林轩!你说逼捐就逼捐?你掏得出证据来?!”

  小队长却猛地一拍大腿:“还用找证据?现场乱成这样,你让我查谁先伸手、谁后撒手?!”

  “易中海,今天这事你要摆不平,明天就跟我进所里喝茶去!”

  刘光天又高声喊:“同志,我爸刚捐了十块,现在一分没剩!这钱,贾家必须赔!”

  这话半真半假,刘海中确实递了十块,可混乱中他们一家悄悄摸回五块多,只剩四块多没捞着。

  “我的也没影儿了!”

  “我也丢了!让贾家还!”

  院里其他人也跟着喊,钱去哪儿了谁都说不清,反正,没了。

  小队长头疼得直揉太阳穴,干脆把摊子甩给易中海:“你牵头办的事,你来收场!”

  临走前还特意盯住易中海:“再敢逼捐,直接按治安条例办!”

  人一走,院子又嗡嗡吵起来,嚷着不捐了,要把钱要回来。

  易中海粗略一数,竟少了二十多块。

  大伙儿立刻掉转矛头,全冲着贾张氏:“钱是你收的,人是你惹的,赔!”

  贾张氏一屁股坐地上,拍腿跺脚:“老贾!东旭!你们快出来啊!这群没良心的抢我钱啊,快把他们都抓走!!”

  “老天不开眼啊!专挑我这孤老婆子欺负……”

  “畜生!不得好死!!!”

  哭骂声又尖又长,眼泪不见一滴,嗓子倒劈了叉。

  论耍赖撒泼,贾张氏在整条胡同里,还真没人敢跟她争第一。

  易中海盯着满地狼藉,气得眼眶充血,牙关绷得死紧。

  一场正经的捐款,硬是被林轩搅得天翻地覆!

  更糟的是,自己挨的那一巴掌,几十号人看着,愣没一个人看清是谁下的手。

  就连他刚掏出去的十块钱,也稀里糊涂没了踪影。

  见贾张氏还在那儿干嚎,易中海终于忍无可忍:“老嫂子,别嚎了!”

  她立马收声,只剩肩膀抽动,干打雷不下雨。

  易中海沉声道:“刚才谁拿了钱,立刻交出来!”

  四下静得能听见喘气声,没人应声,更没人动。

  “这是抢劫!抓进去就是几年!”

  “咱们院要是连这点规矩都没了,‘优秀四合院’的牌子,还想挂吗?!”

  依旧没人吭气。钱进了兜,谁还肯往外掏?

  再说当时推搡拉扯,谁抢了几毛、谁揣了几块,谁说得清?

  林轩冷笑着接口:“易师傅,您还拿集体荣誉压人呢?”

  “您自个儿问问,眼下还有几个人,信您这张嘴?”

  “钱没了,不就是你在这儿蒙骗大伙儿吗?少多少,你就得给大伙儿补上!”

  人群中有人高声喊:“对!贾家不掏钱,你易中海就得兜底!”

  “没错!要不是你跟贾张氏联手哄骗,我们谁会掏腰包?”

  “以后再不信你易中海了,满嘴仁义,一肚子算计!”

  “贾东旭是你徒弟,凭啥让我们替他家掏钱?”

  “贾家压根儿不缺吃少穿,你这是明晃晃地诈捐!”

  “就是!就是!”

  “你不赔,咱们立马去街道办告你……”

  “对!一点不含糊!!”

  原本好端端的捐款大会,早被林轩几句话搅得变了味儿,硬生生演成了追讨大会。

  易中海气得脸都青了,冲着林轩吼:“哄抢的事全是你惹出来的!亏空必须你来填!”

  林轩斜睨他一眼,冷笑一声,直接啐道:“放屁!关老子什么鸟事!”

  “既然是全院开会,我说几句真话,犯哪条王法了?”

  “倒是你,打着公家旗号,行私利之实,把大伙儿当冤大头耍!”

  “如今捅出这么大篓子,你不兜着,谁兜着?”

  “你不是总标榜自己是‘院里第一好人’吗?徒弟闯祸,师父不担责,还指望谁扛?”

  “出了事就想甩手不管?门儿都没有!!!”

  林轩这几句话,像一把快刀,当场揭下了易中海那层虚伪的皮。在场的人只要脑子没进水,一眼就看得透亮,

  虚伪!装模作样!

  假慈悲!拿道德当绳子捆人!

  易中海的真面目,这下彻底摊在了阳光底下。

  他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死紧,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老易啊,东旭是你带出来的徒弟,这笔账,你帮贾家认了吧。”

  刘海中背着手,踱步上前,语气沉稳,摆足了主事人的架势。

  “二大爷说得在理!”

  许大茂见风使舵,立刻附和,嗓门比谁都响。

  他心里其实瞧不上刘海中,可只要能踩易中海一脚,他乐意捧着对方当块垫脚石。

  刘海中听见那声“二大爷”,腰杆子立马挺得笔直,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院子里众人纷纷响应:

  “该赔!”

  “没错,师徒如父子,不能推脱!”

  “赔吧,别拖了!”

  “好!我赔!!”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硬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再僵持下去,怕真要被扭送到街道办查个底朝天。

  毕竟这场大会,是他一手张罗起来的。

  结果忙活一场,非但没捞着半点好处,反倒倒贴三十块钱。

  要知道,他现在早不是当年的七级钳工了。

  月工资二十来块,加上些老工人补贴,勉强刚过三十。

  这一下,等于把整个月的进项全搭进去了。

  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钱还丢了脸!!

  “易中海,你还得赔我钱!”

  贾张氏披头散发冲上来,声音尖利刺耳:

  “林轩说得好!东旭是你教出来的,要不是你教歪了,他能干出这种事?”

  “你把我儿子害死了,你这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今天你不给我钱,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咱俩谁也别想囫囵着活!!”

  话音未落,她抡起大巴掌,照着易中海脸上又抓又挠,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打!

  此刻的贾张氏,已经彻底失了理智。

  尤其是那五十多块钱眼看就要到手,转眼化为乌有,

  她认定,这笔钱该由易中海补上!既然大伙儿都指着他是主谋,那他就得把钱吐出来!

  “啪!啪!啪!”

  “住手!给我住手!!”

  易中海拼命挣扎,没想到这胖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一时竟挣脱不开!

  猝不及防间,脸上已挨了七八下重击。

  易中海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羞辱,被个妇道人家骑在身上打,火气“腾”地蹿上脑门!

  双手使不上劲,他干脆抬腿猛踹!

  一脚就把贾张氏踹翻在地,紧接着对着地上那人,连踢带踹!

  “啪!啪啪!!”

  边踢边骂:“你这个泼妇!平日纵容儿子酗酒偷懒,他死了,还能赖上别人?”

  “你就是个扫把星!老贾让你克死了,现在连儿子也让你克没了!”

  “我好心给你们办捐款大会,你倒反咬一口!”

  “你要疯,老子今天也不装了!!”

  霎时间,两人彻底撕破脸,扭作一团,谁也不让谁!

  围观者全都傻了眼,

  这阵仗,太生猛了……

  今天的全院大会,真是高潮迭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轩冷眼旁观,嘴角浮起一丝讥诮。

  那个一直隐忍克制的易中海,这次是真的被逼到悬崖边,再无退路,索性撕下伪装。

  秦淮茹和傻柱本想上前拉架,可一个顾忌名声,一个陷在丧子之痛里,又被骂“克夫克子”,早已神志恍惚,听不进劝。

  旁人插不上手,连一大妈都拦不住。

  “克夫克子的恶婆娘,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你这个绝户命、瘸腿货,不赔钱,老娘跟你拼到底!!”

  贾张氏虽是个妇人,可仗着一身横肉,又占着易中海双臂无力的劣势,竟渐渐占了上风!

  她翻身坐起,两手猛地一推,把易中海掀翻在地,随即跨坐在他胸口,双手直奔他脸上招呼,指甲划得又深又狠!

  这画面,实在不堪入目。

  “啊啊啊……”

  易中海只能靠双腿乱蹬,想把她掀翻。

  可贾张氏体重惊人,加上他双手瘫软使不上力,只能被动挨打!!!

  没多久,脸上已是血痕纵横,道道指甲印渗着血珠,止都止不住!

  贾张氏还不解气,拳头又换上来,一下下砸在他脑袋上:

  “老娘打死你!害我儿子的畜生!”

  “断子绝孙的残废,去死吧……”

  “啊啊啊……”

  突然,“砰”一声闷响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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