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死死盯住贾东旭,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信一半,疑一半。

  “我拿命起誓!”

  贾东旭立马举起右手,嗓门拔高:“要是撒谎,让我下半身彻底废掉,出门被车撞飞,上班被铁卷进机床,雷公劈我脑门子……”

  这毒誓一出口,阎解成反倒更不踏实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翻出和于莉成婚后的桩桩件件,

  好像除了洞房那晚,她就再没让他碰过身子?(他自己这么认定的)

  再细想,自从她去林轩家帮工,脸蛋越来越润、气色越来越好;

  而自己天天扛水泥、搬砖头,累得直不起腰,她非但不心疼,还总劝他“多干点,多挣点”。

  以前压根儿没往这上头想,可如今一琢磨……

  自己那玩意儿早就不听使唤了,于莉年轻力壮,难道真肯替他守一辈子空房?

  “解成兄弟,这事我纠结了一整宿,到底该不该告诉你……”

  贾东旭一脸诚恳,语气沉甸甸的。

  “可咱这么多年交情摆在这儿,我不忍心看你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蒙在鼓里当傻子啊!”

  “实在是没法子才开口的……唉,”

  阎解成心头一颤,忽然记起:于莉每次见林轩,笑得格外软,说话声音也格外轻;递碗递水时指尖挨着他手背,也不躲不避。

  怀疑一旦扎了根,过往那些寻常举动,此刻全变了味儿,每一下眼神、每一次靠近,都像在无声印证。

  一想到自己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钱,养着个在别人怀里喘气的女人,阎解成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昨晚上他摸黑赶去鸽子市买玉米粒,于莉却把林轩领回自家屋,还在他们那张旧木床上……

  更气人的是,他还谢过林轩给于莉安排活计!再回想林轩看他时那副似笑非笑的眼神,哪是帮忙,分明是显摆!

  哪个男人咽得下这口气?

  阎解成猛地攥紧拳头,“咔吧”一声关节爆响,咬牙低吼:“这对狗男女,我绝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咚!咚!”两拳狠狠砸在土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渣。

  “林轩太不是东西!敢碰我老婆,我现在就过去撕了他!”

  贾东旭嘴角一扯,露出抹冷意十足的笑,转瞬又换上急切神情,一把拽住阎解成胳膊:

  “解成,慢着!!”

  “慢什么慢?我今天非得扒了那对奸夫淫妇的皮!”

  一想到于莉嫌他碰不得,却心甘情愿躺在林轩身下,阎解成额角青筋直跳。

  “兄弟,千万冷静!你赤手空拳,根本不是他对手!”

  “咱没凭没据,冲过去反被他倒打一耙,挨顿揍都是轻的!”

  这话让阎解成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瞪着他:“你不是亲眼看见他们昨晚在一起?你就是活证人!”

  “哎,”

  贾东旭长叹一口气,神色黯然:“解成,整个大院谁不知道,我跟林轩早就不对付?”

  “我要站出来指证,他立马嚷嚷我是借机报复!”

  “老话讲得好:抓贼要见赃,捉奸要捉双!”

  “光靠一张嘴,谁信?谁认?”

  这些原是林轩常甩给他的话,如今被贾东旭原样搬来,字字句句都戳进阎解成心里。

  他暗自懊悔:早知如此,昨晚就该埋伏好,当场堵个正着!

  “那现在咋办?”

  阎解成脑子清醒了些,没证据,闹出去只会惹一身臊。

  万一于莉反咬一口,抖出他“不行”的事,丢脸的可是他自己。

  更别提上次公安在他裤兜里搜出秦淮茹的贴身小衣,于莉都睁只眼闭只眼没深究;

  若再翻旧账,旁人保不齐要说:难怪裤兜里揣别人的内裤,原来跟贾东旭穿一条裤子,合起伙来泼自己媳妇脏水……

  到时候,大院里信谁?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等他们再犯。”

  “只要他们真有勾搭,断不了!”

  “咱们盯紧点,早晚能逮个现行!”

  贾东旭说得斩钉截铁。

  阎解成牙关一紧,压住喉头那股腥气,闷声应道:“成!我盯死那个骚狐狸精!”

  “对了,你媳妇这会儿正给林轩炖汤呢。”

  “你怎么不早说?我去看看!”

  望着阎解成大步流星奔向后院的背影,贾东旭嘴角一翘,笑意阴冷,活像庙里歪嘴的恶煞神。

  阎解成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后院,心口还擂着鼓,既恨又盼,

  恨的是真怕坐实了,盼的是万一是假的?

  到了林轩家门口,门敞着。

  林轩已吃完饭,坐在小凳上吞云吐雾;于莉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刷碗。

  阎解成站在门口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去,没瞅出半点破绽。

  可一见林轩那张脸,他发烫的脑袋突然一凉。

  贾东旭的话又浮上来:现在冲上去质问,等于自曝底牌。

  人家林轩好心收留于莉干活,帮衬他阎家渡难关,

  他若当场翻脸,旁人只会骂他忘恩负义!

  “解成,有啥事?”

  林轩抬眼瞧见他杵在门口,目光在自己和于莉之间来回扫,脸上神色几番变换。

  心里早有数了,贾东旭八成已经向他通风报信了。

  林轩半点不怵,反而朝阎解成投去的目光里,添了几分玩味和笃定。

  你起疑心又能怎样?

  人还不是乖乖把你媳妇送到我这儿来了?!

  瞧不出破绽?

  那是因为她早就把事儿全咽进肚子里了!

  “啊!没……没……没事!”

  林轩一开口,阎解成才猛地回过神。

  生怕打草惊蛇,硬是扯出个笑:“我就顺道来看看,于莉活儿干得咋样?瞧瞧她。”

  “干得不错。”

  林轩脑中浮出于莉方才那股子卖力劲儿,笑着点头。

  “解成,帮我把外头晾着的床单收进来吧。等我碗洗完,铺好就能走了。”

  于莉眼角一扫林轩,想起他刚才那些话,再望向阎解成时,眼神已悄然变了味儿。

  她一边刷着碗,一边抬手朝院外指了指。

  “哦哦,行。”

  阎解成本不想动,可转念一想,早点收完,于莉就能早些回家,便还是转身去了。

  见他抱着床单进门,于莉嘴角一扬,笑意藏不住。

  心里直哼:傻子,你还不知道呢,那床单是我今早故意浸湿的,你抱的那块地方,正是林轩压在我身上的位置……想到这儿,她胸口一阵异样的酥麻。

  抬眼撞上林轩目光,她朝他轻轻一眨,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勾人意味。

  阎解成收完床单,并没急着走,而是随便找了个由头,跟林轩东拉西扯地聊起来。

  林轩也乐意陪他闲磕牙,尤其刚办完那档子事……

  等到于莉洗净碗碟、铺好床单、又把林轩家的垃圾收拾利索,这才跟着阎解成往回走。

  一踏进家门,阎解成脸就垮了下来。

  “解成,你这是咋了?又没挣着钱?还是在外头受委屈了?”

  于莉早在他往后院走时,就猜到事情败露,嘴上却装得毫不知情,一脸纳闷地问。

  不得不说,女人演戏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尤其是哄自家男人时,个个都是拿奖的角儿。

  阎解成死死盯住于莉,犹豫半天,终于按捺不住,厉声质问:“于莉,昨晚你背着我干了什么?!”

  于莉满脸茫然,眼睛睁得圆圆的:“昨晚?我一整晚都在屋里睡觉,啥也没干啊!”

  “呵,啥也没干?”

  阎解成冷笑一声:“那怎么有人看见林轩半夜从咱家出去?说!你们到底干了啥?”

  于莉听见这话,虽早有准备,心口仍是一紧。

  但她立刻绷起脸,怒目圆睁,手指直戳阎解成鼻尖:“阎解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跟林轩有染?!”

  “难道不是?你趁我半夜去鸽子市,把他偷偷叫进屋?!”

  阎解成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阎解成,你还是不是人?竟敢这么糟践我!”

  于莉眼圈“唰”一下就红了,眼泪说掉就掉,声音发颤:“我整晚都关着门睡,你回来敲门我才醒的!我哪次开门不是你喊的?我什么时候请林轩进过我家门?!”

  “谁嚼的舌根,你把他叫来!当面问个清楚!”

  话音未落,她已扑在桌上,捂着脸抽抽搭搭:“阎解成,你不是人啊!!别人随口两句挑拨,你就信?!”

  “你知不知道,院里多少人盯着我这份给林轩打下手的差事?!”

  “肯定是有人存心泼脏水,就想让林轩把我辞了……”

  “呜呜呜……你不信我,好!我现在就去找林轩,以后再也不登他家门,让他另请高明!”

  哭着哭着,她自己都信了三分。

  泪水涟涟,神情凄楚,活像蒙了天大的冤屈,六月飞雪都不及她这委屈劲儿。

  阎解成被她这一番反扑,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再看她哭得肝肠寸断,心里更打起了鼓:莫非真冤枉她了?

  可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难不成是贾东旭使的绊子,想把秦淮茹塞给林轩干活?

  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媳妇的哭声搅得七上八下。

  就在这当口,于莉已霍然起身,直奔门口,摆出一副宁折不弯、立马断交的架势。

  “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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