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笙强装镇定:“府中嬷嬷都会教导此事,侯府没派人教我,我便自己学了。”

  “那……派上用场了吗?”

  “……”

  这话不就是在问她,有没有趁着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占他便宜么?

  “没有。”

  陆笙笙低头:“王爷放心,您……还是清白的。”

  虽然差点被她玷污了。

  怕他误会,陆笙笙差点要发誓。

  “王爷,我对您就像是对主子一样忠心,绝不会越过雷池半分,若是您不相信,我……”

  “本王信。”

  李承暻将书扔过去。

  “睡吧。”

  他率先躺下了。

  陆笙笙一愣。

  立刻做贼似的将春宫图塞在了自己的枕头下面,也躺下了。

  次日一早,陆笙笙迷迷糊糊的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

  李承暻不在。

  她起床第一件事,便是让红药拿来火盆,将自己枕头下的春宫图给烧了个干净。

  红药低声道:“王妃,您烧了做什么?”

  “不需要了。”

  “啊?”红药目露惊讶,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太好了,您终于与王爷……”

  “没有,不要胡说。”

  陆笙笙脸有点烫。

  这丫头,想什么呢。

  “总之,以后都不需要了。”

  李承暻喜欢男人,她学这些,这辈子都派不上用场的。

  洗漱好去吃早膳的时候,李承暻和李喻之已经坐在桌边了。

  父子两人都穿着玄色的华袍,一大一小端坐在椅子上,气质上倒还真有几分像。

  她内心有些诧异。

  这两人该不会是在等她一起用膳吧?

  “王爷,您怎么还不用早膳?”

  “烫,等一会儿。”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陆笙笙在李喻之身边坐下来。

  看到李承暻动筷子,她才开始吃早膳。

  因为李承暻在,桌面上的氛围有些说不出的紧绷。

  陆笙笙端着架子,吃得安静又淑女。

  一向调皮的李喻之也乖乖坐在椅子上,咬着手里的包子。

  李承暻看向李喻之:“你过两日要去儒山书院了?”

  “嗯。”

  “认识多少字了?”

  “三千。”李喻之自豪出声,随后想起什么,补上一句,“父王,这些字都是陆……母妃教我的。”

  “嗯,她确实博识好学。”

  李承暻这是在夸她?

  陆笙笙有些意外。

  李承暻:“她睡觉时都不忘记学习,枕下还放着书。”

  “咳咳~”

  陆笙笙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该死!

  他好端端提这个干什么!

  红药递过温水。

  陆笙笙接过来,一边喝,一边有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

  瞪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

  立刻又低眉顺眼,做出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吃完早膳,陆笙笙陪着李喻之回到瑞景轩,继续教他读书。

  过了一会儿,下人来传,说是周府的下人过来了。

  来得是周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她来送词。

  陆笙笙想起来,前些日子找周夫人讨要词作,她应下了。

  “回去转告周夫人,有劳她了。”

  她让紫鸢赏了嬷嬷一些银钱,站在窗前,打开了纸张。

  迎面而来一股墨香味,可见是新词。

  陆笙笙读了几句,眼神瞬间一亮。

  好词!

  身后传来淡淡的声音。

  “看什么呢?”

  “周夫人写的词。”

  陆笙笙忍不住道:“她身为闺中女子,但是词作却气势磅礴很有风骨,丝毫不输朝中大儒,甚至……”

  “甚至更胜一筹?”

  “嗯。”

  陆笙笙猛地反应过来。

  她一转身,看见李承暻站在她身后,不过咫尺的距离。

  “王爷,您怎么在这?”

  “来找你。”

  “??”

  李承暻伸手,将她手上的词作拿走。

  他幽深的眸子落在词上面,良久没有吭声。

  “这词,是周元清的夫人赠给你的?”

  “是,王爷,这词……有什么问题吗?”

  “有。”

  陆笙笙心一悬:“有何问题?”

  “写的太好了。”

  “……”

  陆笙笙很想给他翻个白眼,硬生生忍住了。

  李承暻眸光幽幽。

  这词确实是太好了,好的……有些熟悉。

  他怎么觉得,这词的风格,有些像周元清写的诗词呢?

  李承暻思索片刻,将词收起,放到自己袖中。

  “这词送给本王,王妃没有意见吧?”

  陆笙笙:“……”

  你都收起来了,还假惺惺问什么问。

  “自然没意见。”陆笙笙笑得极其温婉。

  ……

  回到书房,李承暻让手下人整理出周元清之前的词作。

  此前周元清便是靠着才华,得仁武帝器重 。

  前些年他写了不少的词作,一时广为佳传。

  仁武帝此前想让他做太傅,教导太子,但是他婉拒了。

  后来岳父去世后,他接替岳父,成了儒山书院的院长。

  这些年,他专心管理书院,许久不曾写词了。

  据说当时许多人都佩服他的风骨,放着太傅的高位不去,反而全心全意去开书院,教育莘莘学子。

  如今看来,到底是真风骨,还是假清高?

  下人动作很快,将周元清这些年的词作都找了出来。

  青玄不解。

  “王爷,您怎么突然研究起词作了?”

  “本王弃武从文,不行吗?”

  青玄摸了摸鼻子。

  您文武双全,不弃也没关系。

  李承暻坐在太师椅上,翻着手中的书页。

  “呵。”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嗤。

  青玄:“王爷,怎么了?”

  “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李承暻俊美矜贵的脸上,神色微微敛了敛。

  越看,越觉得有趣。

  早年间,周元气的诗词并不出色,从中透露着一股郁郁不得志的文人迂腐气息。

  但是在某一个时刻,诗词水平和格局都突然打开,华丽却不失风骨。

  一个人短短几个月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最合理的解释,这些诗词……不是他写的。

  李承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好看的凤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世上到底还是伪君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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