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笙和孙月一起出宫。

  路上,孙月有些沉默。

  她是第一次见到太子这般模样,虽然早就知晓太子有癫痫,但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陆笙笙倒是没什么。

  上次宫宴上,太子发作得更严重,她已经见过一次了。

  她见孙月一直神色凝重,便问了一句。

  “你在想什么?”

  “在想刚刚那一幕……”

  “怕了?”

  “没有。”孙月垂眸,心底闪过一丝酸涩。

  她拿陆笙笙当真朋友,便说了实话:“其实此前太子殿下与我说过,他说他给得了我太子妃的位置和殊荣,但是他给不了我感情。”

  “那你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之前是有一点失落的,但是也想通了,殿下仁厚,哪怕不喜欢我,也不会苛待我的,这就已经够了。”

  陆笙笙觉得她的想法没有问题。

  “可是今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因为殿下有这个病缠身,觉得我并不会真的喜欢他,因此提前定了我们的关系,不谈感情,只求相敬如宾。”

  孙月微微垂眸:“若是如此,那殿下便误会了,我并不会因为他的身体而有什么怨言。”

  陆笙笙听出了端倪:“你喜欢太子殿下?”

  孙月抿了抿唇,算是默认。

  “殿下温文尔雅,宅心仁厚,是个极好的人,抛开世俗层面的东西,我嫁他,其实内心也是愿意的。”

  “嫁入东宫后,我会真心待太子殿下的。”

  她看向陆笙笙:“若是能与王妃一样幸运,那我这辈子也无憾了。”

  “凡事不能寄托运气,尤其是入了皇家,自当事事小心,先顾及自己,再考虑其他。”

  陆笙笙轻轻握住她的手:“若是能有感情,那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那也应当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不能将太多的期待压在旁人的身上,否则会太过失望。”

  “好。”

  ……

  东宫内,太子回去后,言山立刻请了太医过来,给他诊治了下身子。

  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放下心。

  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太子有些失笑。

  “又不是第一次见孤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紧张?”

  “每次发作,都会有危险,奴才自然担心。”

  言山端着汤药走进来。

  “这几日天气阴冷得厉害,对殿下的病不利,殿下保重身子。”

  汤药喂到跟前,太子却没喝。

  他语气很淡。

  “这癫症是娘胎里带来的,太医早说了,治不好,药倒了吧,闻到味道不舒服。”

  “是。”

  言山也没再勉强,他沉默的起身,将汤药给宫人,拿下去了。

  他给太子盖上一条薄毯,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迟疑。

  “殿下……这两日还要见孙大小姐吗?”

  “不了。”

  太子随手拿起旁边的书卷,神色淡淡:“孤今日的样子,没什么好解释的。”

  “孙大小姐是极好的人,又是未来的太子妃,殿下不去安抚一下吗?”

  “她心性的确不错。”

  太子应了一声:“所以更不应该浪费时间在孤这种人身上,孤看出她对孤有些不切实际的想象,早点掐灭她的念头,是好事。”

  言山也不再说话。

  他给太子倒了一杯温水。

  太子拿起杯盏,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这几日北川那边,一直有信使过来,皇叔今年可能会回京。”

  “是有消息,但也不确定。”

  太子没吭声,他的手指摸索着杯盏,缓缓开口:“秦王昏迷一年,便是皇叔的手笔,若是回来,朝中局势将会更加复杂。”

  “但是北川王回不回,除了皇上,没人能左右。”

  “父皇吗?他若是真要回,父皇也拿他没办法。”

  太子长舒一口气,眸中幽幽:“说起来,这皇位,本该也是这位皇叔的。”

  ……

  陆笙笙回到秦王府的时候,被告知李承暻已经回来了,在王府的后花园内。

  她也过去了。

  远远便看见园内的湖边,坐着三个身影。

  李承暻的身边,是徐澜之和李喻之。

  三人拿着钓鱼竿,正在钓鱼。

  还挺有闲情雅致的。

  看见陆笙笙,徐澜之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秦王妃,好久不见了。”

  “不是前日才见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话音落下,感觉旁边的李承暻目光凉飕飕的射过来:“鱼别钓了,不如你下去亲自抓?”

  “开个玩笑,怎么还威胁上了,我对秦王妃那是跟对我娘一样的尊敬。”

  陆笙笙:“……”

  倒也没这么老。

  “徐大人今日好雅兴,怎么来我秦王府了?”

  “今日闲下来,便来找王爷叙叙。”他笑眯眯的,“王妃,今夜在你府上用晚膳,不打扰吧?”

  “说打扰你就走么?”李承暻淡淡的开口,“你还不是死皮赖脸的要蹭饭。”

  “你这话说得,我可带了御兴坊的酱板鸭,可没空手来。”

  陆笙笙:“我今夜让人多备一些美食。”

  “好嘞~还是王妃你貌美心善,实在感动。”徐澜之继续贫。

  李承暻看向她:“今日去长宁宫了?”

  “嗯。”

  “有惹你生气吗?”

  “那倒没有。”

  “若是不想去,下次便拒绝。”李承暻温声道,“没必要去被人为难,实在难以推脱,便说是本王的意思。”

  “不能事事拿王爷出来做幌子。”陆笙笙认真道,“母妃病了好些时日,若是连探望都不去探望,被御史台的那群老臣知道了,又不知要怎么骂王爷。”

  “那群老臣骂的还少吗?本王不在乎。”

  “王爷不在乎,我还是在乎的,王爷,我能对付的过来,不能一直在你的羽翼下缩着。”

  李承暻俊美的脸上,神色柔和下来:“依你。”

  徐澜之坐在中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说,你们夫妻要恩爱的话,能不能关起房门来偷偷恩爱?”他表示抗议,“我这两日未婚妻被流放,亲事刚黄,你们这眉来眼去的,是在我伤口上撒盐啊!”

  李承暻:“我见你这两日吃得比谁都香。”

  陆笙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徐大人一向博爱,又怎会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呢。”

  徐澜之:“……”

  合着一起来阴阳他是吧。

  欺负他一个单身狗呢。

  李喻之拍了拍他的胳膊:“徐叔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没关系的,你之后肯定能遇上你真正喜欢的人的。”

  “喻之,还是你好啊,徐叔叔没白疼你。”徐澜之有些感动。

  “那是,小蝶遭遇不测后我挺难过的,但是后面觉得你比我更惨,就没那么难过了,徐叔叔,多亏了你啊。”

  徐澜之冷笑一声:“不用谢。”

  果真是一家人啊,合起伙来欺负他这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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