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清觉得脑子里混乱极了。

  “是臣所写……皇上,太后,臣今日思绪有些乱,下笔也自然受影响……”

  太后忍不住厉喝:“你是觉得哀家和皇上,都是蠢笨之人,任你糊弄吗?!”

  周元清跪下:“臣不敢!”

  太后也没多说,只是看向仁武帝:“皇上,此事,你看如何办吧。”

  “周元清,你好大的狗胆!”

  仁武帝将他写的诗扔了下去,面容冷冽:“你给朕说实话,这些年,你可有一丝的真才实学!”

  周元清战战兢兢。

  迟疑片刻,他终于顶不住天威。

  “皇上饶命!臣……臣这些年,确实……确实找过乔若容代笔……”

  他垂着头,低声交代了这些年代笔的事。

  说完后,他不敢抬头。

  即使低着头,他也能感觉到四周传来的异样的眼光。

  当朝赫赫有名的博学大儒,突然被曝出是个靠女人成功的草包,谁不笑话他?!

  仁武帝压着怒意。

  “你这草包,居然混在朝堂这么多年,实在可笑!从今日起,你被贬为庶人,重打三十大板后,滚出宫去!”

  说着,他眸光一转。

  “乔若容,此等荒唐的事,周元清虽然是主谋,但是你也不无辜!你若是不助纣为虐,也不会让这个蛀虫享了这么多年的盛誉和荣华富贵!”

  乔若容声音凄凄:“臣妇自知有罪……请皇上责罚!”

  眼见仁武帝要开口降罪,陆笙笙赶紧用手轻轻拽着李承暻的袖子。

  此事他不是说,能保乔若容无碍吗?

  怎么还不开口?

  李承暻转头,见陆笙笙瞪着自己好看的眸子,眼中满是急切。

  “……”

  为别人的事,倒是上心得紧。

  李承暻伸手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示意她稍安勿躁。

  陆笙笙正想问问他是何意,却见徐澜之大踏步走上前。

  他拱手。

  “皇上,臣这些日子查到了一些东西,是关于周大人与乔家的,请皇上过目。”

  此刻,朝中众人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今日这一遭,秦王冲着周元清来的!

  揭穿他沽名钓誉靠乔若容是其一,最主要的,是要牵扯出更多的东西。

  看样子,朝中又要起波澜了。

  徐澜之掏出一套卷宗。

  赵忠走过来,匆匆递给了仁武帝。

  下方,徐澜之娓娓道来。

  “皇上,周元清这些年,利用儒山书院,私下受贿,结党营私,敛财无数,在院中打压的寒门无背景子弟,给有利益相关的权贵子弟铺路。”

  “其中证据,臣已经搜集罗列清楚,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仁武帝看着手里的卷宗,面色越来越沉。

  “呵,儒山书院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天下学子心中最神圣的学府,可不想却成了你敛财结党的工具,周元清,你太令朕失望了!”

  徐澜之:“皇上,除此之外,臣还查到一事……”

  “说。”

  “十二年前,乔夫人的双亲死于一场火灾,而臣发现……这火灾似乎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乔若容猛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元清。

  她瞪大双眼:“他说的……可是真的?!”

  周元清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乔若容心脏一瞬骤停。

  “你这畜生!”

  她猛地抬手,狠狠扇了周元清一个耳光。

  郑贵妃厉喝:“乔氏,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皇后瞥了她一眼。

  “她听到这种消息,心中一时接受不了也是人之常情,太后都没说话,你在这说什么!”

  说罢,她温声道:“乔若容,你别怕,今日大殿之上,你有什么冤屈和身不由己,都说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是民妇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乔若容流下两行清泪:“这些年,周元清对臣妇非打即骂,贬低打压臣妇,逼迫臣妇为他写文章写诗词,以此来维持自己才华横溢的大儒印象!”

  “爹娘死于火灾后,臣妇黯然神伤,将周元清当做了唯一的依靠,这些年受他折磨而不知道自救,臣妇如今万分后悔!”

  说罢,她伸手,颤抖着撩起自己的袖子。

  手腕上,全是青紫的痕迹,甚至还有烫伤的伤疤。

  一看便是被人长期殴打虐待过。

  场上有些哗然。

  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阿弥陀佛。”

  她拧着眉:“皇上,先帝在时,乔大人便是朝中肱骨,深得先帝信任,如今他女儿过得这般凄惨,皇上定要为她主持公道。”

  仁武帝思索片刻,做了决断:“徐卿,周元清身上的脏事,交给你负责,你给朕查个清楚!”

  徐澜之:“是!”

  “乔若容,代笔一事,你虽也有错,但是朕念你是被人强迫,并非本愿,又念你父亲在朝鞠躬尽瘁,此次就不治你的罪了。”

  “谢皇上……”

  乔若容面色惨白的谢了恩。

  她几乎踉跄着起来,正要回到座位,裙摆却突然被人拽住。

  周元清颤抖着抬眼看向她,眼中出现了祈求。

  然而却对上了乔若容厌憎的目光。

  周元清哆嗦着唇:“若容……”

  “滚!”

  乔若容一用力,将裙摆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仁武帝:“周元清,你数罪并犯,现在先下大理寺的牢中,等彻底查清楚后,朕再做决断!”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侍卫上前,将周元清给拖了下去。

  或许是知晓自己的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周元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面色苍白的被拖下去了。

  这件事处置完,寿宴的气氛也有些不对。

  寿宴结束后,众人便纷纷告辞了。

  李承暻看向陆笙笙,正准备牵她一起出去,却见陆笙笙快步走向了乔若容。

  她扶住她。

  “周夫人,你还好吧?”

  “嗯……”乔若容挤出一个笑意,“王妃,您也别这般唤我了,喊我名字吧。”

  如今“周夫人”的头衔,听着她都觉得恶心。

  “好,乔若容。”

  陆笙笙扶着她:“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王妃,这么多人……”

  “没事,今日之事,明眼人都知道与王爷有关,我与他夫妻一体,就算被人看见我与你走的亲近,亦或是此事有我的参与,都没什么关系了。”

  “多谢王妃。”

  乔若容有些感激的点了点头。

  二人走出殿门外,乔若容喊住了徐澜之。

  “徐大人!”

  她奔过去:“徐大人,还请您告诉我,当年我爹娘的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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