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关门!”

  最后一名卡舍津越过门槛,厚重闸门随即落下。

  燃烧的液体沿斜坡追来撞上正在闭合的门板,火焰从最后一线缝隙里被钢铁截断。

  凯恩几乎是贴着门框挤了进来。

  他发誓自己留在最后完全是为了确保没有士兵掉队。

  至于刚才在斜坡上摔倒这种事实在没有必要写进报告。

  这种地方人很难跑赢往下流的燃料。

  尤其还得穿着军靴,努力避免踩空。

  “人数!”

  奥伦军士的声音在长廊里响起。

  各班依次回答。

  四十名卡舍津全部撤入,受伤的士兵已经坐到墙边,军士剪开他腰侧的衣料,止血敷料随即压了上去。

  没有阵亡。

  凯恩扶正军帽。

  帝皇在上。

  指挥官给自己的这支警卫,确实值得拥有四架专属运输机。

  通讯念珠里忽然响起一个陌生声音。

  “凯恩政委,请核验识别代码。”

  一串数字紧随其后。

  凯恩看了一眼腕部终端。

  权限通过。

  “第一军团所属,火骷髅。”

  “避难所内人员具有重要价值,请务必保留活口。”

  凯恩的手停在帽檐上,自己刚刚险些被烧死。

  现在又有人特意提醒自己别伤害门里的家伙。

  看来那个年轻人比自己最初估计的还要值钱。

  “我正在与他们接触。”

  ……

  通讯结束。

  凯恩看向最后一道门。

  很好。

  现在不只是自己需要进去,帝国也需要里面的人出来。

  ……

  “亚当斯,我们可以提供新的住处。”

  斯林汀的投影悬在控制台上方。

  他的脸色涨红,眼白里爬满血丝,声音仍然平和。

  “比这里更安全,也更加舒适。”

  “刚才许诺的三亿信用点,可以提前转入你的账户。”

  亚当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沃克站在侧后方,目光停在那张脸上。

  三亿。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让他和两个孩子彻底换一种生活。

  但对方给得太痛快了。

  如果只是几项未开放的生产权限,值得做到这一步吗?

  联邦收买了财团?

  这种可能性很低。

  斯克波尔拥有自己的工厂、武装和运输体系,与联邦从来不是上下级关系。

  它的生意遍布全球,军队也一样。

  斯林汀这样的大区负责人,整个财团还不到十位。

  如今他却在耐着性子哄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

  沃克忽然很想知道,亚当斯究竟卖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

  通讯器在口袋里震动。

  沃克退开几步,接通后将声音压低。

  “不是说过不要打电话吗?爸爸正在工作。”

  “爸爸。”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害怕。”

  “怎么了?”

  “上面有老鼠。”

  “它一直在动。”

  沃克抬眼。

  为了避开入口方向,工作人员把两个孩子暂时安置在生活区上层的隔间。

  避难所的空间大多用于冷柜、生物发电设备以及散热和维生系统。

  那些小房间的顶部没有阁楼。

  只有检修夹层与通风管道,不可能有老鼠或是蟑螂。

  “别出声。”

  “带着弟弟去床下面,不要开门。”

  “爸爸马上来。”

  他挂断通讯回到亚当斯身旁,指尖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两下。

  “我需要考虑。”

  亚当斯回过神对投影说道。

  “先这样。”

  画面关闭。

  “怎么了?”

  沃克凑近,将孩子的话重复了一遍。

  亚当斯的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通风管里?”

  “这不可能,这里保证绝对——”

  “听着。”

  沃克第一次打断雇主,双手按在他的肩膀。

  “不会有绝对安全。”

  “如果过去没人投诉过,也可能是投诉的人根本没能出去。”

  亚当斯张着嘴,这个大胆的猜想太危险了。

  控制台旁,循环空气的风机仍在平稳运转。

  亚当斯不死心的问。

  “他们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您还没有彻底拒绝。”

  沃克指向刚刚熄灭的投影。

  “让客户自愿搬迁,和从检修通道进去把客户绑走是两回事。”

  “他们经营了一百七十年的信誉。”

  “只要还能让您自己开门,就没必要亲手撕掉它。”

  亚当斯下意识攥住衣角。

  “那我们怎么办?”

  “拖住斯林汀。”

  沃克指着门外的监控的图像。

  “财团使用使用的是内外两条线,他们能通过摄像头看外面,但是看不到里面。”

  “通讯也是一样,用我们避难所的内部通讯…”

  “再跟李武的人谈。”

  “如果落到公司手里,他们想知道什么,您就得交出什么。”

  “您觉得到了那时候他们还会允许我们自由离开吗?”

  “没有了利用价值的工具还会有人花钱维修吗?”

  ……

  “半小时。”

  斯林汀终于松口。

  “我可以等。”

  亚当斯关掉投影后立即切换门外的通话。

  “凯恩政委?”

  “我在。”

  凯恩正坐在一只装备箱上,尤根将水壶递到他手边。

  他喝了一口水,眼睛仍在看腕部终端。

  新的战报正在不断送来,地表大部分交火已经结束。

  地下的机械教的部队推进速度极快。

  部分敌人甚至开始主动炸毁运输通道,试图阻止他们进入其他工业节点。

  至于自己这里……

  左斯对外层爆破痕迹的判断很明确。

  按敌人此前使用的装药和推进速度,要在不引发严重坍塌的情况下,连续破开前面两道门,至少需要十多个小时。

  当然,对方也可能换一种办法。

  但至少自己还有通讯。

  哈立德知道自己在哪里,基地知道自己遇袭,现在连第一军团也知道了。

  失联才是真正令人担忧的事。

  凯恩把水壶还给尤根,只要不再主动炸门,事情暂时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里。

  “我想谈谈合作。”

  亚当斯说道。

  “合作?”

  凯恩的语气十分客气。

  “恐怕你需要先说明身份。”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报酬!”

  “报酬问题,可以等联系上指挥官之后再讨论。”

  亚当斯急促地吸了口气。

  “那我投降。你们会优待俘虏,对吗?”

  “我还没有要求你投降。”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变成了喊声。

  凯恩站起身。

  年轻人的态度变得太快。

  刚才还坚持这里绝对安全,现在却急着谈合作、谈投降,仿佛那扇门已经失去了作用。

  “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们进来了!”

  亚当斯终于说了实话。

  “通风管道有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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