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数公里的城墙上人头攒动。

  传闻湖纹法师已经十多年未曾出手,如今再出手竟是为了拯救奔流城?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见血!”

  “公爵大人,这场决斗有把握吗?”

  蒙比斯没有正面回答,只让人取来纸笔当场开设赌局。

  贵族们纷纷下注。

  统计金额在五分钟内送到面前,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这些钱自己还能再招募两支军团。

  路易斯果真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人物。

  当年,城主之位差点就落到他手里。

  要不是自己在塞马努斯有熟人……

  蒙比斯将账目递了回去。

  “继续收。”

  ……

  “酝酿好了吗?”

  李武装作不耐烦,心里却乐得不行。

  宣布开始已经过去十分钟。

  路易斯一会儿说需要调整距离,一会儿又说决斗场地影响施法,始终没有动静。

  原因就在自己身后。

  詹妮蒂娅只要站在那里,禁魔光环便持续笼罩着老法师。

  元素感知遭到压制,体内法力被封锁,消耗提高,施法失误增加。

  距离越近效果越强。

  路易斯如今恐怕连点个火都得斟酌一下。

  啧。

  是不是有点过分?

  自己这光辉形象,现在看多少显得有些险恶。

  李武咳嗽一声。

  察觉到他的目光,詹妮蒂娅向后退了两步。

  路易斯浑身一松。

  那些遥远得仿佛从未存在的元素,终于重新进入感知。

  “好!”

  法杖猛地扬起。

  三道法术迅速发动。

  精神控制,大力神盾,元素轰爆!

  第一道依旧毫无回应。

  第二道刚刚浮现轮廓,詹妮蒂娅便向前迈出一步,护盾骤然破碎。

  汇聚的元素失去牵引,勉强飞出的轰爆砸在李武身前掀起一片泥土。

  路易斯僵在原地。

  那种魔力遭到封锁的感觉又回来了。

  城头欢呼的人群中,路易斯的几名徒弟面面相觑。

  老师平日举手投足尽是大法师风范,如今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

  路易斯却已经明白。

  有人在捣鬼。

  “我投降!”

  他将法杖插进地面,用残存魔力送来断断续续的意念。

  “李武大人,我愿意改换门庭。”

  “我能帮您打开城门也能替您引出更多英雄!”

  路易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热衷决斗。

  但既然李武愿意等就一定有值得等待的好处。

  自己可以帮他!

  李武叹了口气。

  “换个人或许真就答应了。”

  “什么意思?”

  “我的军团不是谁想加入就加入,懂我意思吗?”

  几名暗黑天使随之向前。

  沉重脚步越来越近,路易斯才真正感受到那些终结者的体型。

  甲胄挂载的巨剑垂在身侧,似乎能隔着老远感受到死亡的味道。

  他连退两步。

  “不!我是大法师!”

  “杀了我,城内的人一定会替我报仇!”

  李武摇了摇头,表示不大现实。

  西、南、北三门已经被围住,只有东门却始终留着,愿意离开的平民和商人有充足的时间走。

  而那些仍站在城头的贵族,舍不得自己的宅邸、财富与地位。

  城一丢,他们便什么都不是了。

  “他们为什么留在那里,你比我清楚。”

  路易斯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近距离下,李武身上的装备终于显出细节。

  手套、肩甲、披风……

  一道道神器光辉交叠在动力甲外。

  还有那个,难道是……

  李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眼神不错,这是神器-智杖。”

  一柄剑忽然落在路易斯面前。

  加拉德的声音冷酷且傲慢。

  “拿起来,挡住他的剑。”

  路易斯抬起脸,动力剑上的识别装置闪过红光。

  基因锁不匹配破坏力场无法启动,它现在只是一柄沉重锋利的钢铁武器。

  “我不会……”

  “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路易斯望向李武伸手握住剑柄,城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

  “怎么拿剑了?”

  “老师的法杖呢?”

  蒙比斯叉着腰站在一众贵族最前方。

  他看不懂了。

  湖纹法师要靠剑术取胜?

  ……

  李武戴好头盔拔出长剑,动力场随手关闭。

  “从哪里开始?”

  声音留在内部通讯中,头盔格栅没有外放。

  “先站稳,指挥官。”

  加拉德回答。

  “不要把重心全压在前脚。”

  路易斯挥剑砍来,李武抬剑迎上。

  铛!

  沉重碰撞震得老法师虎口发麻,惊恐之际他却发现自己居然挡住了他的攻击!

  李武没有继续压下。

  “这样?”

  “手臂抬得太高。”

  旁边一名内环骑士补充。

  “您的颈侧露出来了。”

  李武后退调整姿势。

  路易斯抓住机会,剑刃立即劈来。

  他不懂什么精妙剑术,但他的身体素质是和九级领主一样的。

  李武向后退了一大步,避开锋刃的同时又朝后跳了一步。

  “退得太远。”

  加拉德的声音没有变化。

  “您把刚才争取的距离全让给他了。”

  城头有人重新叫好。

  李武在退!

  路易斯喘着气,握剑的双手越收越紧。

  或许自己还有机会。

  长剑再次劈下。

  李武侧身,剑锋贴着肩甲划过。

  “现在,向前。”

  加拉德提醒。

  李武踏进一步,剑柄撞上对方护手。

  路易斯踉跄后退,仓促横剑险险挡住追来的攻击。

  “刚才怎么样?”

  “没有必要补那一下挥砍。”

  “您已经破坏了他的姿势,直接刺。”

  李武记住了。

  老法师的呼吸越来越重。

  每一次碰撞都让手指发麻,对方却仿佛不知疲倦。

  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些原本明显的破绽正在一点点消失。

  他忽然挥剑横扫,试图逼退李武。

  李武却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抡起手臂追着砍。

  他踏过来了,两人距离骤然缩短,李武的剑尖藏在短促的动作里直奔自己胸膛。

  路易斯瞪大眼睛想把武器拉回来。

  剑尖挑破法袍停在胸前。

  老法师张了张嘴冷汗直冒,沉重长剑差点从指间滑落。

  城头的叫好声停了。

  李武保持姿势在通讯中询问。

  “这次呢?”

  “这一剑可以,指挥官。”

  旁边始终没有开口的金甲禁军也微微点了点头。

  …

  五分钟后,剑尖缓缓离开胸口。

  “再来。”

  路易斯刚刚吸进一口气,颤抖着迎向李武的长剑。

  利刃的招式迅捷且致命,这次停在喉咙,下一次是眼睛。

  每当他以为自己终于要死了,李武就会收剑然后让他继续。

  路易斯握剑的手越来越抖。

  仿佛对方每次收剑,都只是为了换一个动作再试。

  那些踉跄、退让,甚至险些被砍中的破绽,都成了纠正动作的机会。

  自己却连什么时候能够结束都不知道。

  又一剑擦开领口,路易斯猛地后仰差点跌倒。

  “别停。”

  李武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他咬紧牙关重新举剑,泪水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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