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河市的傍晚并不平静。

  大街上的士兵在驱赶着行人,军车停在路口将大大小小的交通枢纽堵住。

  商店门前挤满了人。

  米面、饮用水,还有一袋袋方便食品,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别挤,都有!”

  “后面的往旁边排,别堵着路!”

  冯玉跟着人群走向超市。

  听说封城他甚至有点兴奋。

  自己找了这么久的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现在总算有了个不用着急的理由。

  等封城以后,物资运输、临时用工,没准都需要人。

  说不定工资还高。

  “这不就来机会了吗?”

  路边有人正在打电话。

  “明天别来了,什么时候开门再通知。”

  冯玉听着心里更踏实了些。

  大家都在家待着,谁也不用笑话谁。

  前面一辆军车停下,士兵搬着箱子走向临时岗亭。

  冯玉赶紧凑近看了两眼。

  这种活自己肯定能干,等会儿买完东西就去问问。

  他摸了摸肚子。

  明明下午刚吃过东西这会儿又想吃了。

  自从得到财神的祝福自己的胃口似乎好的有些过头。

  之前那条腿断了估计就是营养不良的问题。

  现在好了必须得吃点好吃的。

  冯玉顺着人流挤进超市。

  “妈妈!”

  “我要妈妈!”

  货架旁,一个小男孩哭得满脸通红。

  他拽着购物车,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嘴唇往下淌。

  冯玉停住脚步。

  “哎,小朋友。”

  “怎么了?”

  男孩哭得更大声了。

  “找不到妈妈了?”

  冯玉蹲到他面前,伸手擦过那张湿漉漉的脸。

  鼻涕留下的黏液和眼泪沾在指间。

  一股奇怪的香味钻进鼻子。

  他不自觉将手指送进嘴里。

  咂。

  冯玉闭了下眼睛,舌头卷过指缝,连指甲边缘也没放过。

  男孩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强行把哭泣的冲动按回了肚子转身便跑。

  “妈妈!”

  “哎,别乱跑啊。”

  冯玉还想叫住他,旁边的女人已经将孩子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

  “帮他擦擦脸。”

  冯玉站起来。

  周围人的目光都向这边看来。

  有什么好看的?

  自己又没害人。

  他擦了擦嘴走向散装鸡蛋的货架。

  蛋壳上沾着一小块褐色污秽。

  那股香味又来了。

  冯玉拿起一颗,舌头沿着蛋壳舔了一圈。

  颗粒被卷进嘴里,嚼起来有些发涩,咽下去后却让空荡荡的胃舒服了许多。

  “怎么比鸡蛋还香……”

  “先生!”

  理货员伸手拦住他。

  “这个您得买下来。”

  “买,当然买。”

  冯玉抓起塑料袋又装了十几颗。

  “今天这批鸡蛋真不错。”

  超市入口处还在往里进人。

  收银台前的队伍拐过货架,后面的人推着购物车往前顶。

  “让一下!”

  “别推,前面走不了!”

  有人举着手机,声音盖过周围的争吵。

  “群里都说要没货了!”

  “那边还有米,快!”

  尖叫忽然响起。

  “有人摔了!”

  “别挤!”

  一个女人被撞得失去平衡,手里的购物袋散落,身体栽进货架之间的空隙。

  她撑着地想站起来,肩膀却又被人撞了下去。

  一只鞋踩住她的手背。

  “啊!”

  冯玉看到了,他已经动了。

  太慢了。

  那些挤来挤去的人,在自己眼里好像都慢了一截。

  他抓住前面的肩膀往旁边一拨。

  一个壮硕男人直接撞上货架。

  “你他——”

  第二个人被推开,第三个人连着购物车滑出去半米。

  通道里硬生生空出一块地方。

  冯玉伸手拽住女人的胳膊。

  “起来!”

  女人踉跄着站稳,手背上全是鞋底蹭出的红印。

  “别挤了!”

  冯玉回身吼了一声,几个还想往前的人顿时停住。

  他将女人挡在身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购物袋。

  “还能走吗?”

  “能,能。”

  女人喘着气,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感激。

  “谢谢。”

  “没事,你要买什么?我帮你。”

  出口处的工作人员赶来疏散人群。

  冯玉替她提着大包小包护着人走出商场。

  女人扶着栏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刚才真吓死我了。”

  “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也拿不动。”

  冯玉掂了掂手里的袋子。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你家在哪?”

  女人按住还在发抖的手低下了头。

  “在医院。”

  ……

  银河,精灵帝国。

  翠冠城,世界树圣庭。

  低沉的呼吸声从树冠深处传来。

  殿前的翡翠龙士兵肃穆地站成两排,鳞甲边缘垂着尚未散尽的光。

  他们身后,巨大的龙影沿着枝干盘旋。

  地面刻满交错的纹路,翠绿色光芒在凹槽内缓缓流动,最后汇入圣庭中央。

  翡翠龙女王亚舍拉站在法阵前,作为精灵帝国最高权力者,他的护卫都是九级传说翡翠龙士兵。

  她伸出手,锋利指甲划开掌心。

  鲜血滴落,最后一处断开的纹路被血填满。

  嗡!

  整座圣庭骤然亮起。

  粗壮树根深入地下,光沿着根系向远方蔓延,殿内悬浮的水面同时泛起波纹。

  两侧翡翠龙士兵同时屈膝,长矛尾端抵住地面。

  光芒照进甲胄缝隙,翡翠色的鳞片正沿着他们的颈侧向上生长。

  亚舍拉的血仍在往下滴,顺着法阵流向殿外的世界树枝干。

  森林间,一座座覆盖青苔的山丘缓缓隆起。

  所有沉眠的半神都听见了召唤。

  他们从漫长的梦中醒来,带着荒野与森林的气息,走向圣树的意志。

  一个披着兽皮的男人出现在殿前。

  他的影子是一头巨熊。

  随后是额生枝角的女人和背生羽翼的老者。

  几乎每一个都是传说英雄。

  亚舍拉收拢染血的手掌。

  “森林在燃烧,梦境在崩塌。”

  “我们的子民正在死去。”

  法阵内升起破碎的影像。

  焦黑树干,倒伏的巨龙,履带从精灵尸体上碾过。

  披着兽皮的男人弯下腰,指甲刺入掌心。

  狂怒正在他的体内翻涌。

  同一时刻,每一座精灵大城都亮起耀眼的绿光。

  城墙上的藤蔓疯长,古老祭坛上的苔藓向两侧退开。

  森林深处,巨蛇从树根间游出,枭兽撞开灌木,奇美拉展开双翼。

  树皮裂开,在自然祭司的法术下,一只只树精从林间汇集。

  往日彼此争夺猎场的魔兽,此时正踏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不同的吼声汇在一起,自然的狂怒笼罩着它们。

  南方,层峦起伏的钢铁勇士阵地已初具规模。

  火炮的轰鸣与悠长的号角声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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