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树丛猛地向两侧倒下。

  覆着绿色鳞片的头颅探出林间,一头巨龙撑起前肢,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将身后的树枝尽数折断。

  它仰起头朝世界树发出怒吼,回应很快从森林深处传来。

  一声,两声。

  巨大的翅膀撞开枝叶,原本盘踞在树冠中的同族纷纷狂舞。

  龙吼接连响起,即便相隔数公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世界树下正在举行仪式的自然祭司僵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

  远处林冠正在剧烈晃动,巨龙翅膀卷起的风吹得枝叶不断翻动。

  巨大的身影在世界树周围盘旋,叫声里带着平日少见的惊惶。

  “去通知主祭!”

  ……

  翡翠王庭位于世界树最粗壮的一根枝干上。

  活木构成的宫墙间,细小花朵仍在缓缓开放。

  殿外,驻守的自然祭司同时望向远处,龙群的叫声已经传到这里,脚下枝干随着巨兽落下的动作轻轻震动。

  “它们怎么——”

  “啊!”

  尖啸忽然从殿内传出。

  几名祭司脸色一变,立即推门冲了进去。

  女人已经从长榻上坐起。

  垂在身旁的纱幔被她攥在手中,指节用力得发白。

  “梦境正在消失!”

  她猛地掀开纱幔。

  “梦境正在消失!”

  “殿下!”

  ……

  帝皇幻梦公会领地。

  李武安排着各军团的目的地,同时抱怨着进度还是太慢。

  即便兵营图纸的数量正以每秒数百的速度增加,但还是不够。

  “哎吆,实在不行只能收购拍卖行里的兵营图纸了,这差的还有点多,好急…”

  打开背包,里面目前最贵重的是八枚奇迹核心。

  接下来让太空野狼和银色颅骨去哪个比较合适呢?

  “泰坦遗迹,诸王墓园…”

  李武忽然想起这个诸王墓园好像和黄金陵墓是一个系列的。

  前世的论坛里有人说两个副本的神器宝库有互通的。

  这次可以让我来搞一次求真项目了。

  “丹提欧克,帮我接盖奇和拉格纳。”

  “大人,拉格纳目前处于离线,估计在睡觉。”

  扫了眼时间-五点半。

  “睡觉?”

  ……

  獠牙堡的休息室里,拉格纳躺在床上。

  素色长衫松开了领口,露出粗壮的脖颈与胸前交错的手术疤痕。

  接驳动力甲的接口分布在躯体各处,有些被衣物遮住,有些随着呼吸露出边缘。

  在星际战士短暂的睡眠里,他们很少梦见什么。

  可这一次,拉格纳甚至能闻到木柴燃烧的气味。

  ……

  狼牙堡,雅尔海姆。

  拉格纳站在熟悉的石质厅堂里。

  各个大连在这里都有自己的驻地,而眼前这些战旗,属于贝雷克-雷拳。

  他认得它们。

  有一面旗帜边缘烧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重新缝起。

  还有一面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暗沉的血迹渗进织物,连握拳的徽记都缺了一角。

  古老英雄的符文史诗刻在石壁上。

  名字,功绩,曾经踏足的世界。

  拉格纳的目光从那些符文间移过,有几个名字甚至不需要看清就能念出来。

  巨大的石质火炉仍在燃烧。

  木柴堆在炉旁,火光照着柱子,厅堂深处却依然昏暗。

  有人在背后推着他。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向前迈出,穿过厅堂,停在那扇刻满符文的大门前。

  手掌按上门板。

  他记得这里,甚至记得当年走到门外时,自己曾经猜测过多少种召见的原因。

  是奖赏,还是责罚?

  狼主为什么偏偏叫自己来?

  石门缓缓打开。

  雕花立柱,悬挂的战旗,还有那些属于狼主私人的战利品,仍然摆在原来的位置。

  木制大桌旁,坐着一个背对他的身影。

  贝雷克-雷拳。

  拉格纳停住了。

  狼主身旁,米卡尔正看着他微笑。

  雷拳的冠军,他的兄弟,那个尽到自己身为狼卫责任的兄弟。

  “狼主?”

  称呼几乎是脱口而出。

  拉格纳握紧了手。

  那具倒下的躯体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即便复仇已经完成,但那份愧疚始终存在。

  自己失去了再站到狼主身旁的机会。

  而现在,旧主就在几步之外。

  拉格纳知道这可能是什么。

  幻觉,梦境,甚至某个混沌叛徒为他准备的把戏。

  他应该拔剑。

  可贝雷克已经转过了身。

  体格魁梧,脸庞宽阔,浓密金发如鬃毛般围在脸侧,嘴角带着他记忆中的笑意。

  “站在那里干什么拉格纳?”

  那声音和记忆里一样。

  他看向贝雷克身旁,米卡尔已经拉开桌边的一把椅子。

  “过来坐。”

  贝雷克拿起酒壶。

  “让我们听听,你这次又带回了什么值得写进萨迦的故事。”

  拉格纳向前走了一步,熟悉的酒味飘了过来。

  他忽然记起自己曾经多么盼望这样一次召见,盼望狼主记住自己的名字,盼望能够跟随那些狼卫,一起站在他身后。

  后来,他得到了这一切。

  “狼主,我……”

  贝雷克等着他。

  拉格纳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刚才在门外他还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此时却连这件事也不愿再想,有些话必须得说出来。

  “我本该在您身边。”

  酒壶停在杯口上方。

  拉格纳望着那只悬在木杯上方的手,等待旧主的回答。

  责问也好,咒骂也好。

  他曾经替自己想过无数种该受的责罚,却从来没有机会听见贝雷克亲口说出来。

  片刻后,酒液重新落进杯中。

  贝雷克放下酒壶,目光停在拉格纳的战甲上。

  雷拳大连的符号仍在那里。

  而在旧大连的标志旁,咆哮的黑鬃狼首同样清晰。

  他伸出手,指着那枚徽记,脸上的笑容随之展开。

  贝雷克转向米卡尔,仿佛发现了一件值得在宴会上说给所有人听的好事。

  “看见了吗?”

  “这小子也有自己的大连了。”

  米卡尔看向拉格纳的肩甲缓缓点头。

  贝雷克起身走了过来。

  沉重的金属拳头落在肩甲上,熟悉的巨力让拉格纳的身体微微一沉。

  他没有躲,甚至希望那只手能够再停留一会儿。

  “总有一天,也会有人替你讲述萨迦。”

  拉格纳抬起头,那张宽阔的脸上收起了笑容,带着贝雷克战斗时凶悍与豪迈。

  “但今天还早,拉格纳。”

  “全父还需要你。”

  火光映照着两人布满荣誉的华贵战甲,宛如从芬里斯神话中走出的战神一般。

  “站起来,拉格纳。”

  “FOr RUSS and the Allfa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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