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什么?”

  兽人萨满的哀嚎响彻巨牙高塔。

  他猛地松开权杖,双手抓向自己的喉咙。

  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每次吞咽,那团湿滑的东西便向上爬一点,贴着舌根钻进牙齿之间。

  手指探入其中却什么也摸不到。

  他张开嘴,唾液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石台旁,另一个萨满弯下腰,呕出绿色黏液。

  从嘴边垂到地面,拉成细长的丝,他伸手去扯,自己的手指却突然折向掌心。

  咔。

  指骨发出脆响。

  他还想叫,肺里的气已经被挤了出去。

  十多名萨满接连失去声音。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

  别人的舌头,别人的牙齿,还有一具具躯体深处缓慢跳动的心脏,全部挤进了自己的感知。

  恶心的饱胀感从头颅向下蔓延。

  卡拉珊举起双手。

  光芒沿着长袍上的纹饰亮起。

  圣尼古拉的母亲,也是能够参与图腾议会高阶仪式的兽人祭司。

  她试图切断法阵,指尖刚离开石板,一根血红触须便从裂隙中垂下。

  她的手停住了,触须没有刺入皮肉,卡拉珊却感觉它已经穿过了自己的头,正在翻动那些不愿示人的记忆。

  儿子的脸,第一次握住雷锤的手。

  它停在那里。

  卡拉珊想后退,自己的膝盖却先一步弯了下去。

  骨头撞上石台,她听见自己开口。

  “继续仪式。”

  周围的萨满重新握住权杖,折断的手指贴着杖柄,没人去扶正。

  石台上方,一团膨胀的肉体缓缓浮出。

  奴役者的触须垂在众人之间。

  卡拉珊仍然清醒, 她看着自己的手重新按上石板。

  这一次,所有人的动作完全一致。

  ……

  李武领地内。

  垃圾区的爆炸还在继续。

  丁封带着另一批精锐,从偏转后的坐标走出。

  隐身卷轴形成的光膜罩住队列。

  高处,几架伏尔塔拉克斯自动机兵正向爆炸区域转向。

  佯攻有效。

  丁封看了一眼宽阔的主干道,没有往那里走。

  行动前的资料提过,隐身卷轴在这座领地内可能失效。

  遮住身形未必能遮住其他东西。

  “沿建筑侧面推进,侦察单位先行。”

  一名斥候停在巷口,伸手拿出符文炸弹扔向远处。

  砰!

  骚乱四起,履带声不断传来,一辆装甲车正穿过路口,车顶枪口扫向两侧。

  丁封抬手示意,数百人直接冲入主路。

  攻击声渐行渐远,直到载具消失,他才带人转入厂房后方的窄巷。

  又到一处岔路。

  “你们出去沿着主路走。”

  “剩下的人跟着我!保持间隔。”

  墙面伸出的管线遮住了头顶视野,丁封不断调整路线,将剩余的一半部队分成更小股的部队前往其他街区。

  爆炸接连传来,驻军的调动越来越频繁。

  他把几个交战位置标在地图上。

  “对方的防御力量已经乱了。”

  “主力继续前进。”

  ……

  凯恩站在一处临时指挥台旁,机械神甫萨米奥尔将数据板转向他。

  沉思者汇总的信息不断刷新。

  敌人的位置、队列长度,以及正在向营地中心移动的单位逐一出现在投影中。

  萨米奥尔身旁,鳌怪机兵的触手上刀片反射着凯恩严肃的脸,机械躯体随着地面的震动微微调整。

  “整支军团正在向内圈移动。”

  电子音从红袍下的扩音器传出。

  凯恩望着地图。

  “他们似乎另有目的?”

  萨米奥尔调整了一组标记。

  “这支才是真正的主力。”

  ……

  万人部队沿街道展开。

  重甲步兵举盾向前,圣骑士的光芒覆盖在前排身上。

  厚甲巨魔踩过倒下的躯体,抱着沉重兵器撞向莫迪安铁卫的阵线。

  激光齐射,前排不断倒下,后方却还在补人。

  一名巨魔被打穿肩膀,仍挥动兵器砸向掩体。

  铁卫的阵地一处处沦陷,重武器班从侧面开火,将追来的步兵压在路口。

  敌人太多,街道两侧又有敌人队伍绕了过去。

  丁封看着部队标记逐渐接近目标。

  自己这一千精锐马上就可以从尚未封闭的通道通过。

  剩下的守军,已经被拖住了。

  ……

  通讯塔内丹提欧克站在全息地图前。

  面前的副官将几处交战区域放大。

  “敌人前锋已经进入内圈。”

  “指挥单位随精锐行动。”

  丹提欧克看向指挥部前的部署,一个大营的军团战士已经到位。

  建筑、街道与相邻屋顶被划入各自射界,钢铁浩劫的重武器守住通向中心的道路。

  地下,沙登霍尔德要塞。

  两个小队的终结者站在传送区域,肩部护甲层层叠压,黄黑警戒纹沿着甲面延伸。

  他们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等待着传送。

  铁面具下,声音传入作战频道。

  “指挥官的命令。”

  “不要击杀敌人的指挥官与重要单位,尽全力活捉。”

  副官点头。

  “目标识别已经下发。”

  ……

  砰!

  丁封从路口探出枪口。

  一名莫迪安铁卫胸前炸开血花,倒在破损的掩体旁。

  他手里的激光枪,正是从先前倒下的守军那里捡来的。

  瞄准,射击。

  没有熟悉的火药烟,命中反馈却清楚得吓人。

  “我去,真好用。”

  他带着护卫越过街口,视线扫过部队列表。

  还有八百多,十多名英雄一个没死。

  这些九级英雄才是真正的杀招。

  普通部队消耗得再多,只要他们抵达李武的指挥部,任务就还有机会完成。

  “别停!”

  “巨魔向前!不要恋战!快速突破!”

  砰!砰砰砰!

  丁封缩回墙边,头顶的窗框突然炸开。

  一名护卫扑在他身前,背后的重甲接连凹陷,血从嘴里涌出。

  “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周围建筑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黑甲战士。

  骷髅饰物垂在胸前,肩甲上的军团纹章被枪口火光照亮。

  爆弹枪的突然攻击是致命的,盾牌破裂,重甲步兵甚至扛不住第一发。

  一名九级英雄举起长剑,身上亮起护盾,光幕剧烈震动。

  英雄退进墙后,刚才站立的位置已经被打成一片碎石。

  法师英雄将法杖砸向地面。

  一道石墙拔地而起,挡住街道侧面的射击。

  终于有了空隙。

  丁封立即向前。护卫们挤过石墙,头顶却传来更沉重的枪声。

  钢铁浩劫调整了射角,炮弹沿着石墙边缘落下,将刚刚聚拢的队列再次打散。

  丁封扑向另一侧,手肘磕在地上。

  他抬起头,一整排钢铁勇士挡住了道路。

  跳帮盾相互衔接,观察口后的目镜盯着街道。

  他举起激光枪。

  砰!

  光束撞上盾面连痕迹都没留下。

  盾后的战士向前踏了一步。

  两侧传送信标亮起。

  白色闪电间,铁骑终结者的爆弹先一步射来。

  丁封猛地转身。

  “退路也被封住了!怎么会这样?”

  “李武的主力,不是在进攻两座大城吗?”

  他重新看向部队页面,数字开始飞速下降。

  凯恩出现在队列后方。

  两名军团战士护在两侧,陪着他缓缓走向街道中央。

  凯恩扫过那些举着武器保持不动的英雄,目光最后落在丁封身上。

  他的笑容十分得体。

  “欢迎。”

  “诸位比预计的时间稍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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