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国昌的手放了下来，重重按在讲台边缘。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白院士判断，你们活着回来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词。
“微乎其微。”
“现在，愿意去的，站到左边，国府会为你们记录功勋，照顾你们的家人。”
“不愿意去的，站到右边，国府绝不强求，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大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第一个动的，是林正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左边的空地上，站定。
他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像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的选择，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
陈嘟灵缓缓站起身，莹白的短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左边，站在了林正南的身后。
柳亦霏第三个走过去，背后的长翎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决绝而利落。
刘东从钢制宽凳上站起来，厚重的脚步声在大礼堂里回荡。
李大山也从墙边站直了身体，迈开步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我这条命是国府给的，现在还回去，不亏。”
五个人，全部站在了左边。
没有一个人，看向右边。
席国昌看着他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最终，化为一丝隐藏极深的欣慰与悲壮。
“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蒋铁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蒋铁军大步走上讲台，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肃杀。
“空天战机已经在准备了，十五分钟后起飞。”
“现在，去中央储藏库，领取你们的武器！然后，直接去机场！”
……
昆仑基地，地下五层，中央储藏库。
柳亦霏站在一面透明钢化玻璃前，玻璃后，一柄通体灰白的石中剑插在巨岩里，剑刃泛着幽幽寒光。
研究员完成三重验证，气密舱“嘶”地打开，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涌出。
柳亦霏伸出手，五指握住了剑柄。
“轰！”
一股冰冷的气息，如洪流般顺着她的手臂直冲脑海，她身体微震，背后双翼不由自主地展开一半，淡金色的长翎在骤降的室温中凝结出层层白霜。
“还是这么冷。”
她低语一句，五指收紧，用力一拔。
“铿！”
石中剑出鞘，剑身泛起冰蓝光华，她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走廊另一侧，陈嘟灵正从展柜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白色玉璧，指尖刚触碰到玉璧，额前莹白短角便微微发烫，玉璧泛起荧光，像在与她血脉呼应。
刘东从第三个储藏室里，将一面直径一米的八卦铜镜扛在肩上，镜面刻满扭曲符文，在他手上如一面厚重圆盾。
他喘了口粗气，咧嘴苦笑：“这玩意儿，真他妈沉。”
李大山则背着一口石棺从最里侧走了出来。
石棺长约三米，表面浮雕盘旋巨蛇，他两米五的身高被压得微微弯曲，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
林正南最后一个出来。
他手里只提着一口拳头大小的青铜编钟，钟身刻满繁复纹路，那张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五个人在走廊里汇合，没有人说话，只是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汇。
林正南提着编钟，转身朝出口走去。
其他人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后。
……
昆仑空天发射基地。
巨大的空天战机停在发射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五个人依次登机。
舱门缓缓关闭。
发射台下方，白衍站在观测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他看着空天战机缓缓升空，尾焰在黎明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他们大概率，回不来了。”
白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身旁的何吉安听到了，愣了一下：“白院士，您刚才不是说……有理论上的可能吗？”
白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尾焰，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理论，只是理论。”
他将杯中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但总要有人，去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变成现实。”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余一声轻叹。
“去吧，希望……你们能创造一个，我没见过的奇迹吧！”
……
星城，东墙外巨坑之下，三千米深处。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出，苏余整个人从空间通道中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双翼在空中胡乱扇了几下，才落在一片碎石地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脚下，是一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半埋在塌方岩层里的八角祭坛。
身后那道巨大的灰蓝漩涡还在嗡嗡转着，边缘不断往外渗出细碎的光丝。
深处，隐约还传来翅膀摩擦的沙沙声。
越来越近。
“操，还阴魂不散？”
苏余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意识一沉，那块三米高的漆黑定界碑凭空出现，“咚”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祭坛顶层的凹槽。
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带着青绿环纹的果实落进他掌心。
被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碑面上。
果实碎裂，浓郁的生命能量顺着手掌灌进石碑。
两百多个古圣文同时亮起，红光沿着祭坛八道棱线往下淌，八座节点依次点亮，有几座节点埋在泥土底下，红光是从土缝里透出来的。
“给老子……关！”
灰蓝漩涡猛地一颤。
漩涡边缘开始向内塌缩，一圈，又一圈。
一只长满灰褐色甲壳的巨蛾前肢刚从漩涡深处探出半截，还未来得及抓到任何东西，就被轰然合拢的空间边缘齐根切断！
那截断肢掉在祭坛上，兀自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嗡……”
最后一丝灰蓝光芒消失在黑暗里。
祭坛上方，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通道，被彻底封死。
苏余如释重负般松开手，一屁股坐在碑旁，胸口剧烈起伏。
算上刚刚捏碎的这颗，苍虬给的果实就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借着定界碑上缓缓消散的幽暗红光，开始打量脚下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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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必须告诉你们，白院士判断，你们活着回来的可能性……”
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寻找一个不那么残忍的词。
“微乎其微。”
“现在，愿意去的，站到左边，国府会为你们记录功勋，照顾你们的家人。”
“不愿意去的，站到右边，国府绝不强求，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大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第一个动的，是林正南。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到了左边的空地上，站定。
他花白的鬓角在灯光下，像覆盖着一层寒霜。
他的选择，像一颗投入静湖的巨石。
陈嘟灵缓缓站起身，莹白的短角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到左边，站在了林正南的身后。
柳亦霏第三个走过去，背后的长翎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决绝而利落。
刘东从钢制宽凳上站起来，厚重的脚步声在大礼堂里回荡。
李大山也从墙边站直了身体，迈开步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我这条命是国府给的，现在还回去，不亏。”
五个人，全部站在了左边。
没有一个人，看向右边。
席国昌看着他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最终，化为一丝隐藏极深的欣慰与悲壮。
“好。”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蒋铁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蒋铁军大步走上讲台，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肃杀。
“空天战机已经在准备了，十五分钟后起飞。”
“现在，去中央储藏库，领取你们的武器！然后，直接去机场！”
……
昆仑基地，地下五层，中央储藏库。
柳亦霏站在一面透明钢化玻璃前，玻璃后，一柄通体灰白的石中剑插在巨岩里，剑刃泛着幽幽寒光。
研究员完成三重验证，气密舱“嘶”地打开，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涌出。
柳亦霏伸出手，五指握住了剑柄。
“轰！”
一股冰冷的气息，如洪流般顺着她的手臂直冲脑海，她身体微震，背后双翼不由自主地展开一半，淡金色的长翎在骤降的室温中凝结出层层白霜。
“还是这么冷。”
她低语一句，五指收紧，用力一拔。
“铿！”
石中剑出鞘，剑身泛起冰蓝光华，她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走廊另一侧，陈嘟灵正从展柜里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青白色玉璧，指尖刚触碰到玉璧，额前莹白短角便微微发烫，玉璧泛起荧光，像在与她血脉呼应。
刘东从第三个储藏室里，将一面直径一米的八卦铜镜扛在肩上，镜面刻满扭曲符文，在他手上如一面厚重圆盾。
他喘了口粗气，咧嘴苦笑：“这玩意儿，真他妈沉。”
李大山则背着一口石棺从最里侧走了出来。
石棺长约三米，表面浮雕盘旋巨蛇，他两米五的身高被压得微微弯曲，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
林正南最后一个出来。
他手里只提着一口拳头大小的青铜编钟，钟身刻满繁复纹路，那张刀削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五个人在走廊里汇合，没有人说话，只是用眼神完成了一次无声的交汇。
林正南提着编钟，转身朝出口走去。
其他人默契地跟在他的身后。
……
昆仑空天发射基地。
巨大的空天战机停在发射台上，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五个人依次登机。
舱门缓缓关闭。
发射台下方，白衍站在观测台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他看着空天战机缓缓升空，尾焰在黎明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轨迹。
“他们大概率，回不来了。”
白衍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身旁的何吉安听到了，愣了一下：“白院士，您刚才不是说……有理论上的可能吗？”
白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尾焰，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
“理论，只是理论。”
他将杯中冰冷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但总要有人，去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变成现实。”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余一声轻叹。
“去吧，希望……你们能创造一个，我没见过的奇迹吧！”
……
星城，东墙外巨坑之下，三千米深处。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推出，苏余整个人从空间通道中被狠狠地吐了出来。
双翼在空中胡乱扇了几下，才落在一片碎石地面上。
四周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脚下，是一座他再熟悉不过的，半埋在塌方岩层里的八角祭坛。
身后那道巨大的灰蓝漩涡还在嗡嗡转着，边缘不断往外渗出细碎的光丝。
深处，隐约还传来翅膀摩擦的沙沙声。
越来越近。
“操，还阴魂不散？”
苏余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意识一沉，那块三米高的漆黑定界碑凭空出现，“咚”的一声，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祭坛顶层的凹槽。
紧接着，一颗拳头大小，带着青绿环纹的果实落进他掌心。
被他狠狠一巴掌拍在碑面上。
果实碎裂，浓郁的生命能量顺着手掌灌进石碑。
两百多个古圣文同时亮起，红光沿着祭坛八道棱线往下淌，八座节点依次点亮，有几座节点埋在泥土底下，红光是从土缝里透出来的。
“给老子……关！”
灰蓝漩涡猛地一颤。
漩涡边缘开始向内塌缩，一圈，又一圈。
一只长满灰褐色甲壳的巨蛾前肢刚从漩涡深处探出半截，还未来得及抓到任何东西，就被轰然合拢的空间边缘齐根切断！
那截断肢掉在祭坛上，兀自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嗡……”
最后一丝灰蓝光芒消失在黑暗里。
祭坛上方，只剩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通道，被彻底封死。
苏余如释重负般松开手，一屁股坐在碑旁，胸口剧烈起伏。
算上刚刚捏碎的这颗，苍虬给的果实就只剩下最后一颗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才借着定界碑上缓缓消散的幽暗红光，开始打量脚下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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