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考核落幕。

  林战以三关全优的战绩位列第一,正式入主外门丙字院第七号房。陈小七卡在第九,分到丙字院第十二号房,离得不远。

  当天夜里,消息传遍整个青玄宗。

  一个杂役,三天前还是炼气一层,三天后碾压全场,把外门第七的赵龙打成重伤。孙德长老在议事堂拍了桌子,要废林战修为。李玄当众拿出第九关私阵的证据,两位长老当场倒戈。掌门闭关未出,最后副掌门拍板:林战入外门,赵龙私设杀阵之事另行调查。

  表面平息,暗流汹涌。

  林战心里清楚,孙德不会善罢甘休。一个筑基巅峰的长老要弄死一个炼气九层的弟子,有一百种办法。今天没动手,是因为李玄盯着,掌门那边没表态。等风头过去,杀招在后头。

  他坐在丙字院第七号房的木床上,盘膝调息。百倍聚灵全力运转,周围灵气从窗户、门缝、墙砖缝隙里疯狂涌入,在他体表凝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灵雾。

  炼气九层巅峰。

  距离筑基,只差一层薄膜。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二层光芒圆满,第三层已经亮了大半。万法解析的能力越来越清晰,他看周围一切,都能隐约捕捉到灵力流动的脉络。

  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哥。”

  陈小七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摸出两个馒头。“外门弟子每月领三枚聚气丹,我帮你领了。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枚玉简。

  “外门功法阁的准入令牌。新晋弟子可以进去选一门功法。”

  林战接过玉简,看了一眼。“功法阁几层?”

  “三层。一层炼气期功法,二层筑基期,三层不开放,据说要有长老手令才能进。”

  林战点头,将玉简收入怀中。

  他喝了两口粥,忽然问:“赵龙的伤,怎么样了?”

  陈小七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肋骨全碎,胸骨塌陷,内脏移位。人没死,但至少躺三个月。孙德连夜派人去丹堂求了一颗续命丹,才稳住伤势。”

  “续命丹。”林战重复了一遍。

  “嗯,四品丹药。据说花了孙德大半年的积蓄。”

  林战垂眸。四品丹药,在凡界修真界已经算中上品。孙德肯下这个血本,说明赵龙对他还有用。或者说,赵龙背后还有别人。

  “林哥,”陈小七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孙德和外面的人有来往。”

  “什么人?”

  “不清楚。但杂役院里有人传,说孙德每月都往宗门外面送一批丹药和灵石。数量不小,不像正常开销。”

  林战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小七。”

  “嗯?”

  “以后这种消息,继续打听。但别让任何人知道你在打听。”

  陈小七重重点头。

  林战起身,推门出去。夜色浓稠,外门丙字院灯火稀疏。他沿着石径走了半刻钟,来到功法阁前。

  功法阁是一座三层石楼,门口盘坐着一名灰袍老者,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林战递上玉简,老者眼皮都没抬,挥了挥手,石门无声开启。

  一层。

  书架林立,玉简、竹简、兽皮卷码得整整齐齐。林战扫了一眼分类牌:炼气期功法、术法、身法、阵法基础、丹道入门。

  他没有急着拿功法。

  兵王守则第二条:摸清敌情。

  他先把一层的所有分类都走了一遍,用万法解析的被动感知扫描每一排书架。大部分功法都很普通,灵力运转路线粗糙,有明显的优化空间。

  直到他走到最里面一排。

  角落,最底层,一块蒙灰的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刻的,和周围工整的功法玉简格格不入。

  林战蹲下。

  石板上的字:九转淬体诀。无品级。残缺。练至一转可越阶而战,练至九转可碎金丹。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此诀与常规功法冲突,慎修。

  林战盯着那块石板,万法解析的感知扫过上面的灵力路线。路线极其复杂,比周围任何一门功法都精密数倍。但确实残缺,只有前三转的口诀,后面全是空白。

  他伸手拿起石板。

  灰袍老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那块石头,摆了三百七十年,没人拿过。”

  林战回头。

  老者依旧没睁眼,声音平淡:“上一个练它的人,筑基期就碎了全身经脉。你确定?”

  “确定。”

  老者沉默片刻:“……随你。”

  林战将石板收入怀中。又在功法阁一层转了一圈,选了一门身法《流云步》和一门基础剑术《青锋十三式》。两门都是普通货色,但配合万法解析,能被他优化到极致。

  出了功法阁,夜色更深了。

  林战回到住处,关门,盘坐。他把石板放在膝上,闭眼运转百倍聚灵。

  灵力涌入石板的瞬间,上面刻着的路线图骤然亮起。一股霸道的灵力引导他的经脉走向——不是常规的任督二脉路线,而是贴着骨骼走,像在锻铁。

  痛。

  剧痛。

  林战咬住牙关。战神肉身在极限自愈,经脉一边被撕裂一边被修复。百倍聚灵不断供给灵力,玲珑塔第二层的光芒越来越盛。

  第一转。

  轰!

  他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铁锤砸在铁砧上。皮肉、筋骨、经脉同时被淬炼。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隐隐透出一层暗金色光泽。

  炼气九层巅峰的壁垒,被这股淬炼之力直接撞碎。

  筑基。

  灵力在丹田中凝成一座九层灵台,稳稳矗立。筑基初期。

  林战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他握了握拳,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灵力浑厚度翻了数倍,战神肉身的强度也上了一个台阶。

  更关键的是——石板上的九转淬体诀第一转,成了。

  他刚起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小七的声音带着慌乱:“林哥!出事了!”

  林战开门。

  陈小七脸色发白:“孙德今早向宗门递交了申请,说你在考核中违规使用禁术,要求执法堂重新调查。他还找了三个人证,都是外门弟子,说亲眼看见你在第九关用了魔道功法。”

  林战目光微沉。

  人证,物证,加上孙德在宗门的地位。这套组合拳,比赵龙在第九关设的困杀阵高明得多。

  “李堂主怎么说?”

  “李堂主被副掌门派去外出办事了,三天后才回来。”

  三天。

  李玄一走,执法堂就没人压得住孙德了。

  林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暗金色的光泽在皮肤下流转了一瞬,又隐去。

  筑基初期。

  孙德,筑基巅峰。

  差一个大境界。

  但林战嘴角微动。

  “小七。”

  “啊?”

  “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林战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陈小七先是一愣,然后瞳孔放大,最后猛地点头。

  “我这就去!”

  少年转身跑远。

  林战站在门口,晨光照在他脸上。他抬头看向外门主峰的方向,那里有一座金顶大殿,孙德此刻应该就在里面。

  “孙长老,”他轻声自语,“你想玩,我陪你。”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三层轰然洞开。

  万法解析,全面解锁。

  周围一切灵力的流动、阵法的脉络、功法破绽、敌人弱点——所有信息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林战闭眼,再睁眼。

  眸中金光一闪即逝。

  “三天。”他迈步走出去,“够我把你的根,一条条挖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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