窟主没有给林战喘息的时间。

  黑气凝成的巨掌当头拍下,比蛇大的毒煞巨蛇大了三倍不止。林战翻滚闪避,巨掌拍在地面,整片山坡下沉半尺。碎石飞溅中,第二掌紧随而来。

  林战灵力只剩三成,硬拼不可能。他贴着地面掠出,流云步踩在碎石间,朝崖壁方向跑。窟主冷笑,黑气化鞭,横扫而至。林战跃起,鞭子抽在崖壁上,裂缝又扩了一分。

  “你跑什么?”窟主的声音从身后追来,“你身上那块碎片,和我这块,本是一体。你拿什么跟我打?”

  林战没理。他跑到崖壁前,右手按在封印裂缝边缘。万法解析全力运转,感知顺着封印符文往下探。

  封印内部,一道庞大的灵力漩涡在缓缓旋转。那是窟主的真身根基,被封印困了千年,已经和封印本身融为一体。窟主取走了第二块碎片,但真身根基还卡在封印和棺椁之间,没有完全脱出。

  这就是他的弱点。

  林战转身。窟主已经追到五丈外,蛇三的躯体上黑气翻涌,第二块碎片的虚影在胸口闪烁。

  “你在看封印。”窟主停住脚步,独眼眯起,“你想用封印对付我?”

  林战没说话。他调动体内第一块碎片的力量,玲珑塔第四层光芒大盛。碎片的气息从掌心渗出,和崖壁上的封印符文产生共鸣。

  封印裂缝猛然震颤,符文一个个亮起来,像被唤醒的锁链。黑气巨掌碰到符文,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缩了回去。

  窟主脸色变了。

  “你——你和封印是通的?”

  林战没回答。他全力催动碎片气息,封印符文从崖壁蔓延到地面、蔓延到窟主脚下。窟主的蛇三躯体在符文的灼烧下冒出黑烟,皮肤一块块剥落。

  窟主厉啸,第二块碎片的力量全力爆发。黑气凝成护罩,将符文挡在体外。两块碎片在十丈内剧烈共鸣,空气中的灵气被搅成漩涡,碎石悬浮,地面龟裂。

  但窟主终究强了一筹。

  第二块碎片比林战手里的大一圈,力量也更浑厚。黑气护罩硬扛着符文灼烧,窟主一步步朝林战走来。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

  林战嘴角溢血。碎片共鸣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他仅剩的三成灵力在飞速见底。封印符文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窟主走到三丈外。

  “你的碎片,是我的了。”

  它伸手,黑气凝成爪,抓向林战胸口。爪风凌厉,带着湮灭之力。林战侧身,黑爪擦过右肩,连皮带肉撕下一块。战神肉身在哀鸣,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极限自愈。

  但就在黑爪擦过的瞬间,林战做了一件事。

  他把第一块碎片的气息,全力灌入封印。

  封印内部那道灵力漩涡猛然暴涨。窟主的真身根基被困在漩涡中心,被这股力量狠狠一绞。窟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蛇三的躯体剧烈抽搐,黑气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它的真身根基被封印绞碎了三分之一。

  窟主踉跄后退,蛇三的躯体开始崩溃。皮肤龟裂,骨骼错位,暗红重甲一片片脱落。第二块碎片的虚影从它胸口浮出,暗淡了几分。

  “你——!”

  林战单膝跪地,右肩伤口暴露着暗金骨骼。灵力彻底见底,经脉干涸。但他看着窟主,声音很平。

  “你换身体的时候太急了。蛇三的肉身只有金丹中期,撑不住你全部的力量。你的真身根基又被封印绞碎了一截。现在你的实力,跌到金丹初期了。”

  窟主僵住。

  蛇三的躯体在它身上一寸寸碎裂。黑气越来越稀薄,第二块碎片的虚影越来越淡。它盯着林战,独眼中杀意和忌惮同时翻涌。

  三息后,它做出了选择。

  黑气收敛,残存的蛇三躯体被裹成一团黑茧。黑茧破空而起,朝北方飞去,速度极快,几个呼吸便消失在夜空中。

  窟主逃了。

  林战跪在原地,看着黑茧消失的方向。他没有追。灵力见底,右肩重伤,追上去也是送死。

  但他赌赢了。

  窟主的真身根基被封印绞碎三分之一,蛇三的肉身撑不了多久。窟主必须回去找新的容器,重新稳固力量。这个空窗期,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后,窟主会卷土重来。届时它的真身根基恢复部分,加上第二块碎片的力量,会比现在更强。

  但林战也有收获。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第一块碎片的气息还在掌心流转,和崖壁上的封印符文维持着微弱的连接。方才那一绞,封印吞噬了窟主真身根基的力量,其中一部分沿着碎片共鸣反馈到了林战体内。

  金丹中期巅峰。

  距离金丹后期,只差一线。

  识海深处,塔灵的声音带着疲惫:“窟主退走只是暂时的。他回去重新稳固之后,会带着更强的容器回来。一个月内,你必须突破金丹巅峰,否则下一次他不会再给你机会。”

  林战站起来,右肩伤口在缓慢愈合。

  “我知道。”

  他转身朝山门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崖壁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他回头,看见封印符文上有一道新的裂纹正在蔓延。窟主取走第二块碎片时,封印的根基已经被动摇。刚才那一绞虽然重创了窟主,但也加速了封印的崩溃。

  他伸手按在崖壁上,灵力探入。封印内部,灵力漩涡已经紊乱,符文结构散了大半。最多再撑两个月。

  两个月。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碎片虚影。第一块碎片不大,但它是封印核心。如果他能找到其他碎片,或者找到修复封印的方法——

  塔灵开口:“封印还能维持两个月。两个月内,你必须找到第三块碎片的线索。九块碎片之间有共鸣,第一块和第二块产生过接触后,第三块的位置会逐渐清晰。”

  林战闭眼,感知碎片间的共鸣。在遥远的北方,极北之地,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同源气息在跳动。距离太远,感应模糊,但方向明确。

  北方。

  万蛇窟在北,窟主逃往北方。第三块碎片也在北方。

  他睁开眼,朝山门走去。夜色深沉,后山浓雾重新合拢。山道上,李玄带着执法堂弟子正往这边赶。

  林战迎面走去。

  “窟主退了。但还会回来。后山封印最多撑两个月。我要去北方一趟。”

  李玄脚步一顿。

  “北方是万蛇窟的地盘。”

  “我知道。”

  “你要一个人去?”

  林战看着他,没说话。

  李玄沉默了很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这是青玄宗在北方的所有暗桩联络方式。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能用。”

  林战接过玉简。

  “谢了。”

  他转身朝丙字院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左臂恢复了八成,右肩还在愈合,灵力在缓慢回升。明天一早,他就出发。

  去北方。

  找第三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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