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目标到手,立刻撤离!”

  耳麦里的吼声被暴雨撕碎。

  林战半跪在泥水里,左肩血洞,怀里抱着一尊九层小塔。塔身冰冷,布满裂痕,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西南边境,无人区,代号“归墟”。

  三十七名境外武装,三架无人机,两具单兵导弹发射器。

  林战数过。

  他是华夏“利刃”特种大队兵王,代号孤狼。入役十二年,执行一百四十七次高危任务,从无败绩。

  但今天,他闻到了死气。

  “队长,我走不了了。”林战声音很稳。

  “放屁!孤狼,你给老子活着回来!”

  林战笑了一下,把怀里的玲珑塔塞进战术背包。塔不大,九层,青铜色,像一件从上古坟墓里挖出来的国宝。

  三分钟前,它还在敌人基地最深处。三分钟后,它已经在林战手里。

  “目标已到手,请求火力覆盖。”

  “你疯了——”

  “覆盖。”

  林战切断通讯。

  他抬头,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淌。前方,敌人已经合围。红外瞄点像萤火虫一样贴在他胸口。

  他拉响最后一颗高爆手雷。

  轰——!

  火光吞没一切。

  可就在爆炸前一瞬,怀里那尊九层小塔忽然亮了。

  一道古老金光从塔身裂缝中冲出,刺入林战眉心。

  他听见一道声音,像从万古之前传来:

  “镇塔人……归位。”

  下一秒,意识沉入黑暗。

  “咳——”

  林战猛地睁眼。

  不是边境。

  没有雨,没有火药,没有战友。

  头顶是漏雨的破木梁,身下是发霉草席。空气里有劣质檀香和药渣味。

  记忆像弹片一样扎进脑海。

  青玄宗。外门杂役院。南域,大梁皇朝。原主也叫林战,十五岁,三年前测出残缺灵根,被丢进杂役院。修炼三年,炼气一层。

  废物。

  杂役。

  谁都能踩一脚。

  记忆最后,是三个外门弟子围殴,一脚踹在心口。

  原主死了。

  林战瞳孔一缩。

  他低头,胸口青紫,肋骨断了两根。可识海深处,九层玲珑塔静静悬浮。

  第一层,亮了。

  “嗡——”

  一行信息浮现:

  【镇塔第一层解封:战神肉身。碎体不灭,极限自愈。】

  断裂肋骨咔咔复位,伤口痒麻。力量,像潮水从骨髓里涌出。

  林战握拳。

  咔嚓。

  草席下的青砖裂开。

  “兵王……穿越了?”

  他来不及多想,门外传来脚步。

  “那废物死了没?”

  “赵虎师兄,肯定死了。心口都踹塌了。”

  “搜搜,他那三枚聚气丹和这个月贡献点还在。”

  门被踹开。

  赵虎,炼气三层。身后王豹、刘三,炼气二层。

  赵虎扫了一眼草席:“装死?”

  林战闭眼,呼吸微弱。

  兵王本能:先示弱,再致命。

  赵虎走近,抬脚就踩向他手背:“废物,丹药呢?”

  脚落瞬间,林战动了。

  他侧身,五指扣住赵虎脚踝,一拧。

  咔嚓!

  赵虎惨嚎,身体失衡。林战膝撞顶在他小腹,反手肘击喉结。

  砰!

  赵虎眼珠凸出,倒地。

  王豹、刘三愣住。

  “杀人了——”

  林战没给他们喊完。

  他抓起碎瓦片,一步跨出,瓦片划过王豹手腕,血线喷出。刘三转身跑,被林战一脚踹在膝弯,跪地。

  “别……别杀我!”

  林战踩住他后颈,声音沙哑:“我问,你答。”

  “青玄宗,外门,谁管?”

  “周……周管事!赵虎他叔是外门执事!”

  林战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我住哪,丹药在哪。”

  刘三抖着指向墙角破木箱。

  林战松开脚。

  刘三还没爬起,后脑一痛,昏死过去。

  不是圣母。

  是还没摸清规则,暂时不能杀光。

  他打开木箱。三枚劣质聚气丹,一块外门杂役令牌,半本破旧《引气诀》。

  识海塔中,第二层隐隐浮现,像蒙着雾。

  林战盘膝坐下。

  《引气诀》第一页:抱元守一,引天地灵气入体。

  他闭眼。

  三秒后,周围稀薄灵气疯狂涌来,比原身记忆中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塔身轻震。

  【镇塔第二层预热:百倍聚灵。解封条件:铸台境。】

  林战睁眼,嘴角微动。

  “特种兵守则第一条:先活下来。”

  “第二条:摸清敌情。”

  “第三条——斩首。”

  他看向窗外。青玄宗山雾缭绕,仙禽掠空。

  谁能想到,一个被活活打死的废柴,体内藏着一尊镇界神塔。

  识海深处,塔中传来一道古老、模糊、像跨越无数纪元的意志:

  “第九十九次轮回……”

  “镇塔人,你终于醒了。”

  林战瞳孔骤缩。

  第九十九次?

  他还没问出口,门外远处响起急促钟声。

  “外门考核,三日后开启——”

  林战垂眸,指节捏白。

  三天。

  够他,把青玄宗的天,捅个窟窿。

  ---

  林战没有急着修炼。

  他先把赵虎三人拖到墙角,用草席盖住。然后蹲在门后,透过裂缝观察外面。

  杂役院共十二间破屋,住着三十七个杂役。此刻,院中空无一人。远处外门演武场方向,有灵气波动传来。

  “炼气一层,感知范围大约三十丈。”林战默念原主记忆,“听力、视力比普通人强一些,但不算离谱。”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体内灵力。

  一丝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经脉缓慢流动。原主的经脉堵塞严重,灵力走三步就卡一下。但林战发现,每当灵力经过识海,玲珑塔便微微一震,那丝灵力瞬间精纯数倍,堵塞处也被强行冲开。

  “百倍聚灵……连经脉堵塞都能冲开?”

  林战心头一震。

  这意味着,别人需要数年打通的经脉,他只需要几天。

  他重新盘坐,按《引气诀》路线运转灵力。一圈、两圈、三圈——

  轰!

  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炼气二层。

  原主三年才炼气一层,他三刻钟破二。

  林战面色平静,继续运转。

  第二日清晨。

  炼气三层。

  第三日正午。

  炼气四层。

  门外钟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急促。

  “外门考核开始!所有杂役,演武场集合!迟到者,逐出宗门!”

  林战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起身,推开破门。

  院中杂役纷纷涌出,看到林战,都是一愣。

  “林战?你没死?”

  “赵虎师兄呢?”

  林战没理,径直走向演武场。

  身后有人低声议论:“赵虎他叔是外门执事,林战这次死定了。”

  演武场。

  三百余名杂役列队而立。前方高台上,三名外门执事端坐。正中那人四十来岁,面容阴鸷,正是周管事,赵虎的亲叔。

  周管事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林战身上,微微一凝。

  “考核规则。”旁边执事开口,“演武场中央有测灵石。杂役逐上前,以灵力击石。测灵石分九阶,一阶为最低。凡达三阶者,可入外门,成为正式弟子。”

  杂役们一个个上前。

  “张二,二阶!不入。”

  “李四,一阶!不入。”

  “王五,二阶!不入。”

  周管事面无表情。

  轮到赵虎一脉的几个跟班,周管事微微点头。几人测出三阶,顺利入外门。

  “林战。”

  周管事终于开口,声音阴冷:“到你了。”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林战是废物。炼气一层,残缺灵根,测灵石能亮一阶都算奇迹。

  林战走上场,站在测灵石前。

  周管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连一阶都没有,便按门规,逐出青玄宗。”

  林战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刀。

  周管事心头莫名一寒。

  林战抬手,一拳轰在测灵石上。

  轰——!

  测灵石剧烈震颤,光芒暴涨。

  一阶。

  二阶。

  三阶。

  四阶!

  全场哗然。

  “四阶?怎么可能!”

  “他不是炼气一层吗?!”

  周管事猛地站起,脸色铁青。

  测灵石光芒还在涨。

  四阶巅峰——

  五阶!

  轰!

  测灵石炸裂。

  碎石四溅,全场死寂。

  林战收拳,转身,声音平静:

  “抱歉,力气大了点。”

  周管事盯着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林战与他目光相撞,丝毫不退。

  三天前,他是被活活打死的废物。

  三天后,他站在这里,一拳碎石。

  识海深处,玲珑塔第一层光芒大盛。

  那道古老意志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镇塔人,这一世……开始吧。”

  林战垂眸,嘴角微扬。

  青玄宗,不过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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