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带我上船,你想我在这里被那些人当猴看吗?”

  顾昭当然也知道有很多人在看,他把脸埋在赵忱颈项里。

  他嘟囔着嗔怪道:“都怪你。”

  赵忱现在进退两难,与其在码头上纠缠再惹出事来,不如先带他上船。

  她扯过披风将顾昭罩住,“我现在带你上船,你不要哭了。”

  顾昭哼哼着,更加抱紧赵忱。

  赵忱回想起那件事,是她病了,顾昭来看她。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说起了那个话,她脑子也不清醒。

  因为顾昭哭得可怜,竟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后来她完全把这件事忘了干净。

  她才是真对不起夫郎。

  顾沅最后拉着她的手,要她替他尽孝,替他看顾姊妹晚辈。

  他要是知道她把顾昭看顾成这样,还不知道要多伤心难过?

  两人一上船,杨凌悦就让船家开船。

  好在今天是童嘉包了船,不然这船也上不得。

  童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都认识顾昭,更知道他是赵忱的小叔子。

  但刚才那一幕可不寻常,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往男女情事上想。

  这可不得了!

  最后她们齐刷刷看向赵忱,给赵忱指了个房间,让她赶紧先去把事情解决了。

  一会儿让船在东岸靠岸,送顾小公子回去。

  赵忱想把顾昭放下,顾昭双臂紧紧箍她的脖颈,险些把她箍得喘不上气。

  “轻点儿,我要喘不上气了。”

  顾昭躲在披风里哼哼道:“你休想丢下我再跑。”

  赵忱连忙解释:“在船上我还能往哪儿跑。

  你放开,有话我们好好说。”

  顾昭偷偷撩开一点儿缝查看,确定是在船舱里,这才松手。

  “那嫂嫂放我下来吧。”

  揭开了披风后,他反而开始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赵忱的眼神闪躲,粉雕玉琢的小脸也染上了薄红。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不理我,你上了船我就跟不上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起来,眼眶里又起了水雾。

  赵忱暗叹一声,是真拿他没办法。

  哄又不敢哄,重又重不得。

  她拉了椅子让他坐,又给他倒了杯温水。

  “喝口水缓缓气,说话我们就好好说,不许哭了。”

  顾昭抬着眼皮儿睨她一眼,“那你不许说走就走。”

  赵忱也坐下,与他面对面。

  “我不走。”

  顾昭喝了水,斟酌着开口。

  “嫂嫂真的喜欢秦卿吗?”

  赵忱点头,“很喜欢。”

  就是必须要说清楚,否则只会越来越乱。

  顾昭瘪嘴就要哭,但还是强迫自己忍着不哭出来。

  “跟喜欢哥哥一样喜欢吗?”

  赵忱想了想才回答,“你哥哥是你哥哥,秦卿是秦卿。

  他们是单独的个体,更不能用来比较。”

  顾昭闻言没有再急着问别的,而是静下心来思考。

  赵忱也没有再说什么,就坐着安静陪着他。

  过了一阵后,顾昭像是想好了才说话。

  “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答应嫂嫂赘秦卿,嫂嫂不能再说把我当小孩儿的话。

  等你们成婚后,嫂嫂必须向我提亲。”

  赵忱绝对没有想到他深思熟虑的是这个。

  她说:“我是你的嫂嫂。”

  “我知道啊。”

  顾昭重重点头,很认真地看着赵忱。

  “我喜欢你啊,嫂嫂。”

  如果顾昭不是赵忱的小叔子,赵忱面对这样一个娇软可人的小男子如此示爱,她绝对会心动,骄傲,自得。

  可他是顾昭,是她亡夫一父同胞的亲弟弟。

  她但凡往这方面想一下都是罪过。

  她还必须耐着性子跟他解释,“我们的关系,不允许我们之间有除了亲情之外的任何感情。”

  顾昭再次瘪嘴,“才不是,我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你是哥哥的妻主,哥哥不在了,你就该是我的。

  嫂嫂是哥哥留给我的妻主。”

  他煞有其事地说:“哥哥答应的。”

  赵忱想到他说给顾沅上香的事,完全是有理说不清。

  “我比你大十几岁,又有孩子有男人。

  你但凡睁开眼睛好生看看,就能看清楚外面多的是好女人等着你去挑。”

  顾昭听得认真,但不接受。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那你有了秦卿后,还会有其他男人吗?

  而且,你家里还有两个侍夫,你会赶他们离开吗?”

  赵忱不会!

  “他们给我生了孩子,他们也没有犯错,我自然不会赶他们走。”

  赵忱为了让顾昭打破这种不该有的想法,决定把灵儿的存在也告诉他。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一个男人。”

  顾昭脸色一变,不高兴地质问她。

  “你怎么这么花心?”

  “我一直都这么混账。”

  赵忱对自己的认知绝对清晰。

  不仅如此,她还坦白说。

  “以后也不会变,男人更不会少。

  所以,你要擦亮眼睛找女人,别被我这种混账给祸害了。”

  灵儿用力翻了个白眼,又没好气地嗔她。

  “那个男人是谁?”

  不等赵忱说话,他又有问题接踵而至。

  “既然你都有其他人了,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比他们都更早认识你,我比他们都跟你更亲近,你合该跟我好。

  那个男人是谁,我要见见他是何等绝色,都把我给比下去了?”

  赵忱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一个头两个大,这根本就不是比不比的问题。

  “你见不到灵儿,他跟一般人不同。”

  她说的是事实,但听在顾昭耳朵里就成了挑衅。

  顾昭气呼呼地咬牙道:“不是一般人,那是仙子还是鬼怪?

  到底是他不能见人,还是你金屋藏娇舍不得让他见人?”

  突然,船身剧烈晃动起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啊……”

  顾昭被晃得人往身后倒,赵忱连忙拉住他护在怀里。

  船还在摇晃,舱房里的东西被晃倒不少。

  顾昭害怕得抱紧赵忱,“嫂嫂我害怕,船会不会沉,我不会凫水。”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

  “赵忱滚出来受死!”

  “老娘知道你在船上,你他爹的敢害我姐姐,我要你给我姐姐陪葬。

  你下黄泉去给我姐姐赔罪吧!”

  船身晃动得更剧烈,同时外面传来阵阵箭矢射在船身上的声音。

  “起火了,快灭火。”

  “船底破了,漏水了,船要沉了。”

  “是桐油的味道,不能在船上待了,大家快跳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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