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
白小黎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可金丹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哪怕她屏住呼吸，心跳和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也逃不过宁雪瑶的神识。
宁雪瑶站起身，一步步朝衣柜走去。
杨林赶紧挡在前面：“师姐！那个……衣柜里是我养的灵虫……梦魂蝶！对！梦魂蝶！就是咱们在宁国见到的那种蝴蝶。”
“梦魂蝶会穿衣服？”
“……”
杨林说不出话了。
宁雪瑶站在衣柜前，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敲了敲柜门。
“出来吧。我不吃人。”
衣柜门慢慢地开了条缝。
白小黎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杏眼怯生生地望着宁雪瑶，脸上红得能滴血。
“宁、宁师姐好……”
宁雪瑶看着这个从衣柜里钻出来的水灵灵的小姑娘，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林。
杨林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师姐，我介绍一下。”他硬着头皮开口，“这是白小黎，她之前是灵秀宗的内门弟子。现在应该是回不去了……”
“不用说了。”宁雪瑶打断他，“我大概猜到了。”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可杨林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白小黎已经从衣柜里完全钻了出来，衣裙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着，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宁师姐，我……”
“你不用紧张。”宁雪瑶看着她，声音缓和了几分，“你是师弟的女人，我不会为难你的。”
白小黎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宁雪瑶在石桌旁重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师弟，你既然把人带回了月华峰，就要负责到底。师尊那边，我会替你说。”
杨林没想到宁雪瑶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件事，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多谢师姐。”
“不过……”宁雪瑶放下茶碗，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希望师弟以后可别再胡乱往我们月华峰塞人了。尤其是女人。”
“师姐教训的是。”
宁雪瑶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淡淡道：“师尊回来了，今早刚到的。她让我带你过去拜见。”
“师尊回来了？”杨林心头一跳。
月华仙子。
丹峰峰主。
六品炼丹师。
整个碧阳魔宗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当初入门测试时，宁雪瑶代师收徒，让他拜入月华仙子门下，可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过这位师尊一面。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宁雪瑶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尊不喜欢等人。”
杨林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小黎。
白小黎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去吧，我等你。”
杨林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宁雪瑶。
两人沿着月华峰的山道往上走，穿过两重大阵，来到峰顶的大殿前。
大殿通体青白，飞檐如翼，门前两株古松虬结如龙。宁雪瑶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杨林一眼。
“进去吧。师尊在里面。”
杨林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大殿内光线柔和，穹顶极高，四壁挂着山水画卷。殿中一座白玉案几，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殿门，正在翻看一卷竹简。
一袭淡蓝长裙，头发盘成飞仙髻，身形清瘦，气质清冷出尘。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杨林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眉如远山，眸似寒潭。
那张脸，他在秘境里见过。
在那座白玉大殿里，在那个坠落光点的玉室中，在草地上醒来之后。
唐月儿。
唐月儿的脸，一分不差地，出现在月华仙子的脸上。
可是师尊的名字明明是唐月华呀！
唐月华？
唐月儿？
杨林？
白杨？
难道师尊和自己一样用了假名字？！
这下完蛋了！
杨林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玉案几后，唐月儿……不，月华仙子缓缓放下竹简，抬起眼，看向殿中那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分明也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你来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和宁雪瑶的清冷不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从容。
可杨林听得出来，那从容底下，藏着什么。
宁雪瑶站在杨林身后，微微欠身：“师尊，弟子把白杨带来了。”
唐月华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宁雪瑶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师尊是要正式收徒训话，没想到竟要单独谈。可她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
大殿里只剩杨林和唐月华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唐月华缓缓站起身，从案几后走出来，淡蓝色的裙摆拂过玉阶。她一步步走到杨林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
这个距离，杨林能清楚地看见她耳根处，有一小块用脂粉勉强遮住的红痕。
那是茉莉的“杰作”，是那个荒唐的夜晚留下的痕迹之一。
唐月华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够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可杨林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师尊……”杨林艰难地开口，“您……是唐月儿？”
唐月华没有否认。
她转过身，走到大殿一侧的窗前，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真名是唐月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唐月儿是我在秘境中用的假名。”
杨林张了张嘴，心里翻江倒海。
碧阳魔宗丹峰峰主。
六品炼丹师。
金丹巅峰的修为。
她压制修为混进落霞谷，是为了明清灵泉。
那件东西能帮她冲击元婴。
“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唐月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当时只知道雪瑶替我收了一位弟子，并不知道那位弟子就是你。”
杨林哑口无言。
确实。
他拜师的时候，月华仙子并不在碧阳魔宗内，一切事宜都是由宁雪瑶代师完成的。
可问题是……
“师尊。”杨林硬着头皮开口，“秘境里那件事……”
“茉莉是三千年前的仙人残魂。”唐月华打断他，语气稀松平常，“她插手之事，你我都无法控制。出了秘境之后，那件事便到此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林看着她。
唐月华站在窗前，晨光从她背后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神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杨林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我明白。”杨林点头。
“明白就好。”唐月华转回案几后，重新拿起竹简，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你既已拜入我门下，便是月华峰的弟子。以后好好修行，炼丹之术若有不解之处，可以来问我。”
“是，师尊。”
“去吧。”
杨林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唐月华的声音。
“白杨。”
杨林脚步一顿，回头。
唐月华低着头看竹简，没有看他。
“你在秘境里说的话，我还记得。”
杨林愣了一下。
“可我当时并不知晓你我的关系。”唐月华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些泪滴一闪而过。
快得抓不住。
“如今你我成了师徒，礼仪尊卑不可废，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殿门在身后合拢，杨林站在月华峰顶，深秋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他整个人吹得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的小院走去。
那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他。
白小黎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
可金丹修士的感知何等敏锐，哪怕她屏住呼吸，心跳和轻微的衣料摩擦声也逃不过宁雪瑶的神识。
宁雪瑶站起身，一步步朝衣柜走去。
杨林赶紧挡在前面：“师姐！那个……衣柜里是我养的灵虫……梦魂蝶！对！梦魂蝶！就是咱们在宁国见到的那种蝴蝶。”
“梦魂蝶会穿衣服？”
“……”
杨林说不出话了。
宁雪瑶站在衣柜前，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她抬起手，敲了敲柜门。
“出来吧。我不吃人。”
衣柜门慢慢地开了条缝。
白小黎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杏眼怯生生地望着宁雪瑶，脸上红得能滴血。
“宁、宁师姐好……”
宁雪瑶看着这个从衣柜里钻出来的水灵灵的小姑娘，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林。
杨林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
“师姐，我介绍一下。”他硬着头皮开口，“这是白小黎，她之前是灵秀宗的内门弟子。现在应该是回不去了……”
“不用说了。”宁雪瑶打断他，“我大概猜到了。”
她的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可杨林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白小黎已经从衣柜里完全钻了出来，衣裙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着，站在那儿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
“宁师姐，我……”
“你不用紧张。”宁雪瑶看着她，声音缓和了几分，“你是师弟的女人，我不会为难你的。”
白小黎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宁雪瑶在石桌旁重新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碗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师弟，你既然把人带回了月华峰，就要负责到底。师尊那边，我会替你说。”
杨林没想到宁雪瑶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件事，心里松了口气，赶紧点头：“多谢师姐。”
“不过……”宁雪瑶放下茶碗，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希望师弟以后可别再胡乱往我们月华峰塞人了。尤其是女人。”
“师姐教训的是。”
宁雪瑶放下茶碗，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淡淡道：“师尊回来了，今早刚到的。她让我带你过去拜见。”
“师尊回来了？”杨林心头一跳。
月华仙子。
丹峰峰主。
六品炼丹师。
整个碧阳魔宗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
当初入门测试时，宁雪瑶代师收徒，让他拜入月华仙子门下，可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过这位师尊一面。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宁雪瑶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师尊不喜欢等人。”
杨林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襟，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小黎。
白小黎朝他挥了挥手，用口型说：“去吧，我等你。”
杨林点了点头，快步跟上宁雪瑶。
两人沿着月华峰的山道往上走，穿过两重大阵，来到峰顶的大殿前。
大殿通体青白，飞檐如翼，门前两株古松虬结如龙。宁雪瑶在殿门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杨林一眼。
“进去吧。师尊在里面。”
杨林深吸一口气，推开殿门。
大殿内光线柔和，穹顶极高，四壁挂着山水画卷。殿中一座白玉案几，案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殿门，正在翻看一卷竹简。
一袭淡蓝长裙，头发盘成飞仙髻，身形清瘦，气质清冷出尘。
她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
杨林看见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眉如远山，眸似寒潭。
那张脸，他在秘境里见过。
在那座白玉大殿里，在那个坠落光点的玉室中，在草地上醒来之后。
唐月儿。
唐月儿的脸，一分不差地，出现在月华仙子的脸上。
可是师尊的名字明明是唐月华呀！
唐月华？
唐月儿？
杨林？
白杨？
难道师尊和自己一样用了假名字？！
这下完蛋了！
杨林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玉案几后，唐月儿……不，月华仙子缓缓放下竹简，抬起眼，看向殿中那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可眼底深处，分明也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波澜。
“你来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和宁雪瑶的清冷不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之后的从容。
可杨林听得出来，那从容底下，藏着什么。
宁雪瑶站在杨林身后，微微欠身：“师尊，弟子把白杨带来了。”
唐月华点了点头：“你先出去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宁雪瑶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师尊是要正式收徒训话，没想到竟要单独谈。可她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大殿。
殿门在身后合拢。
大殿里只剩杨林和唐月华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唐月华缓缓站起身，从案几后走出来，淡蓝色的裙摆拂过玉阶。她一步步走到杨林面前，离他只有三步远。
这个距离，杨林能清楚地看见她耳根处，有一小块用脂粉勉强遮住的红痕。
那是茉莉的“杰作”，是那个荒唐的夜晚留下的痕迹之一。
唐月华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看够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
可杨林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师尊……”杨林艰难地开口，“您……是唐月儿？”
唐月华没有否认。
她转过身，走到大殿一侧的窗前，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
“我的真名是唐月华。”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唐月儿是我在秘境中用的假名。”
杨林张了张嘴，心里翻江倒海。
碧阳魔宗丹峰峰主。
六品炼丹师。
金丹巅峰的修为。
她压制修为混进落霞谷，是为了明清灵泉。
那件东西能帮她冲击元婴。
“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唐月华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当时只知道雪瑶替我收了一位弟子，并不知道那位弟子就是你。”
杨林哑口无言。
确实。
他拜师的时候，月华仙子并不在碧阳魔宗内，一切事宜都是由宁雪瑶代师完成的。
可问题是……
“师尊。”杨林硬着头皮开口，“秘境里那件事……”
“茉莉是三千年前的仙人残魂。”唐月华打断他，语气稀松平常，“她插手之事，你我都无法控制。出了秘境之后，那件事便到此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林看着她。
唐月华站在窗前，晨光从她背后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神情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杨林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我明白。”杨林点头。
“明白就好。”唐月华转回案几后，重新拿起竹简，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你既已拜入我门下，便是月华峰的弟子。以后好好修行，炼丹之术若有不解之处，可以来问我。”
“是，师尊。”
“去吧。”
杨林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唐月华的声音。
“白杨。”
杨林脚步一顿，回头。
唐月华低着头看竹简，没有看他。
“你在秘境里说的话，我还记得。”
杨林愣了一下。
“可我当时并不知晓你我的关系。”唐月华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些泪滴一闪而过。
快得抓不住。
“如今你我成了师徒，礼仪尊卑不可废，那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殿门在身后合拢，杨林站在月华峰顶，深秋的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他整个人吹得清醒了几分。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山下的小院走去。
那里还有一个人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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