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倾禾没有直接上楼回出租屋。

  她今天想偷懒不做饭,路过巷口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馆,直接推门进去。

  店里油烟味很重,塑料桌布上还沾着上一桌客人掉的葱花和辣椒油印子。

  她也不挑,拉了把塑料椅子坐下。

  用纸巾把桌子擦了一遍,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刚才下班时给谢洲发的消息,他到现在还没回,估计还在忙。

  切到短视频软件打发时间,不多时,牛肉面就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她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汤头咸了点,牛肉切得薄,但量给得足,配上辣子和醋,味道还不错。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看,只是APP广告推送,不是谢洲。

  顿时,心里有点小失落。

  吃完后扫码付钱,出了店门拐进巷子。

  楼道里声控灯时亮时灭,她慢慢往上走,鞋子踩在水泥台阶上,在安静的环境下很清晰,到六楼拐角,迎面飘来一股浓重的酒气,混着烟味呛得让人皱眉。

  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正低着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隔壁的邻居,高铭。

  “哟,下班了?” 他直起身,脚步虚浮地凑过来,嘴里喷着酒气。

  赵倾禾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

  “加个微信呗。” 男人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都是隔壁邻居,还没你联系方式呢,以后有事也好照应。”

  “不了。” 赵倾禾语气冷淡,绕开他想往前走。

  高铭伸手拦了一下,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别啊,这么冷淡……”

  赵倾禾面色微沉。

  还不等她开口,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高铭 “啊” 了一声,疼得倒抽冷气,猛地回过头。

  谢洲站在他身后,面色森冷可怖,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手背的青筋绷紧,稍稍用力,高铭就发出剧烈惨叫。

  谢洲的手劲,可不是开玩笑的,赵倾禾在旁边看着,都知道有多疼。

  “滚。”

  高铭酒意醒了一半,挣了两下没挣开,疼得龇牙咧嘴:“行行行,松手……”

  谢洲松开手,他踉跄了一下,揉着发红的手腕,上下打量了谢洲一眼。

  又看了看赵倾禾,嗤了一声:“原来有男朋友啊,早说嘛……”

  这两天他在找活干,早出晚归的,跟谢洲压根没碰过面,还以为赵倾禾是一个人住,借着酒意想加她的微信。

  高铭不敢再纠缠,扶着墙晃晃悠悠往旁边走,拐进了隔壁自己家门。

  紧接着,门 “砰” 地一声关上。

  屋里传来女人尖利的骂声:“又喝成这样,死哪儿去了,一身酒气……”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女人骂得更凶了,摔东西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噼里啪啦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赵倾禾抬头看着谢洲,心里又酸又暖,凑到他跟前:“你回来了。”

  “嗯。”谢洲点点头。

  他掏出钥匙开门,动作比平时重了些,钥匙插进锁孔飞快转了两下。

  门开了,他抬手按了电灯开关,霎时屋里变得亮堂,驱散门口的黑暗。

  赵倾禾鼻子一酸,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汗湿的后背,布料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汗味,味道无比熟悉。

  “谢洲。”

  “嗯。”

  “刚刚幸亏你回来了。”

  “别怕。”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一下一下,像在哄小孩。

  “他不敢再来的。”

  谢洲看得出来,那人就是借着酒意唬人的胆小鬼,吓一吓就怕了。

  “没事的。”

  “你怎么下班不回我微信?”赵倾禾抬头抱怨,“我刚刚在楼下吃面,早知道你现在回来,我就在店里等你了。”

  谢洲掏出手机,按了一下没反应,又长按了一下,手机这才开机。

  “可能搬东西的时候压到了,刚刚没留意,收工就直接回来了。”

  赵倾禾瘪了瘪嘴,本来还想抱怨几句,可是目光触及他脏兮兮的胳膊,汗水和灰尘融在一起,身上衣服也很脏。

  看得出来,他今天干了很多活。

  “哼,这次就算了。”

  谢洲轻轻推开她,浑身透着疲惫,低声说道:“身上脏,我先去冲个澡。”

  谢洲转身拿了衣服走进浴室,里面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没过多久,水声停下,谢洲换了一身T恤短裤,从浴室出来。

  赵倾禾趴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走出来,翻身坐起:“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现在下楼吃点东西?”

  天黑了,今天他没空买菜回来。

  赵倾禾偷懒也没有买,不过她刚刚手机里跟他说过了,只是他没看手机,刚收工就回来了,大概率还没吃上饭。

  “不了,我煮个面。”

  谢洲说完,就要过去打开冰箱,赵倾禾放下手机,连忙冲到他面前。

  “我来煮吧,你歇会儿。”

  赵倾禾将他往沙发上推,然后积极地转身去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食材。

  冰箱里空荡荡的,半颗白菜,两个鸡蛋,还有一把快蔫了的小葱。

  赵倾禾盯着看了两秒,把白菜和鸡蛋拿出来,决定煮一碗鸡蛋面。

  她系上围裙,开火烧水。

  身后,谢洲看着赵倾禾的背影,心底不由得有些复杂,眼前的纤细身影和多年前那个瘦弱的小姑娘缓缓重叠起来。

  不知不觉,她长大了。

  学会做饭了。

  也懂得体谅人了。

  赵倾禾先把白菜叶掰下来洗干净,切成细丝,又磕了两个鸡蛋在碗里打散。

  油热了,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金黄的蛋花在锅里膨胀起来,翻炒了两下,加水煮开,下面条,最后丢进白菜丝。

  没一会儿,面香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赵倾禾盛了一大碗,撒上葱花,滴了两滴香油,裹着毛巾端到桌子上。

  “吃面啦。”

  谢洲自觉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碗里煎得有些焦黄,散发着香气的鸡蛋,面条上撒了些葱花,卖相还可以。

  他坐下来,用筷子夹起来吹了吹,低头吃了一大口,又喝了一口面汤。

  “好吃吗?” 赵倾禾满脸期待。

  “嗯。” 谢洲点了点头。

  赵倾禾笑了,坐在旁边看着他吃。

  “你要吃吗。”他抬头看她。

  “我刚刚吃饱。”

  “尝一口,试试你的手艺。”

  赵倾禾没拒绝,他夹起一小筷面条轻轻吹了吹,端起碗送到她的嘴边。

  她吸溜了一口:“呼……”

  有点烫,但味道确实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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