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里的涟漪,越来越大。

  姜明月原本有点困意,这下彻底清醒了。

  她和阿九,双双沉入精神海中。

  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光纹,从一人一狐脚下,扩散出去。

  姜明月皱眉,“这怎么回事?”

  阿九慢吞吞抬起头。

  那双黑溜溜的狐狸眼里,罕见地带了几分茫然。

  【这好像……是要升级了】

  姜明月:“升级?”

  精神海上方,出现了一块半透明光幕。

  【重构建系统权限,升级程序即将开启】

  姜明月目光缓缓落到,阿九身后那五条尾巴上。

  之前的小三。

  把自己的躯体和一条尾巴,留给了阿九。

  也正是从那之后。

  阿九真正拥有了,可以具象化的身体。

  所以,这次升级和小三有关?

  阿九显然也想到了。

  【应该是】

  姜明月眉头皱得更深。

  “这升级需要多久?”

  阿九顿住。

  【不知道。】

  姜明月:“……”

  居然连系统自己,都不知道升级需要多久。

  她还想再问。

  可整个精神海骤然亮起。

  无数细密的数据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全都缠绕到阿九身上。

  阿九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

  【升级期间,我可能会进入休眠】

  【不要找我】

  姜明月额角跳了跳。

  “那你至少告诉我,升级以后会多些什么功能吧。”

  阿九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

  “……”

  姜明月面无表情。

  “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阿九没来得及反驳,身体便被白光包裹。

  五条尾巴一点点收拢。

  最后蜷成一团。

  像是睡着了。

  【系统升级中……】

  【升级期间,部分功能暂时关闭】

  光幕一点点暗下去,精神海重新恢复平静。

  只剩下一只蜷缩着的小白狐,浮在最中央。

  姜明月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吧。”

  “记得给我升级一个,有用的功能出来。”

  姜明月退出了精神海,她刚准备重新躺下,酝酿睡意。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阿宁开始敲门。

  “殿下,苏晚晴醒了。”

  好吧,这下不用睡了。

  ……

  半个小时后,公主府地下医疗区。

  苏晚晴被安置在,最里面的那间病房。

  姜明月站在玻璃外,隔着观察窗往里看。

  床上的雌性已经醒了。

  只是状态,有点不一样。

  苏晚晴抱着膝盖,缩在床头。

  头发散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角。

  嘴里好像还在,不断念叨着什么。

  姜明月:“检查结果呢?”

  阿宁站在一旁,脸色有些凝重。

  “精神结构紊乱,记忆区被严重破坏。”

  “她的情绪、认知和逻辑判断,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常。”

  简单来说。

  人醒了,但脑子坏了。

  姜明月透过玻璃,看着苏晚晴。

  “进去看看。”

  房门打开,苏晚晴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姜明月走到床前,她才慢慢抬头。

  四目相对后。

  姜明月原本准备好的问题,一个都问不出口。

  因为那双眼睛里。

  没有恨,没有怕。

  也没有之前那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苏晚晴歪着头看她,忽然笑了。

  “月亮。”

  姜明月:“……”

  阿宁皱眉。

  “苏晚晴,这是公主殿下。”

  苏晚晴又看向阿宁。

  “姐姐。”

  阿宁:“……”

  姜明月坐到她面前,声音平缓。

  “你还记得我吗?”

  苏晚晴想了很久,然后认真点头。

  “漂亮姐姐。”

  姜明月心里微沉。

  “姜瑾呢?”

  苏晚晴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直接僵住。

  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刺激,整个人开始往床角缩。

  “不要!不要过来!”

  “我听话!我都听话!”

  “求你别弄我了!”

  苏晚晴死死抱住脑袋,身体抖得异常厉害。

  “我会杀了他,我会杀了他……”

  “我会听话的……”

  “求你别不要我……”

  阿宁立刻上前,准备协助医疗人员注射安抚剂。

  苏晚晴突然又安静了。

  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脸上却挂着笑容。

  “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苏晚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讲的话前言不搭后语,连自己是谁都说不清楚。

  姜明月坐在那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问,走出了病房。

  门重新合上。

  “还能恢复吗?”姜明月问。

  阿宁摇头。

  “不好说。”

  “如果只是普通的精神冲击,可以慢慢修复。”

  “但她的情况,是人为的。”

  阿宁声音压低,继续道。

  “她精神海里的几个核心区域,有很明显的二次损伤。”

  “明显有人,提前在里面埋了东西。”

  “一旦触发,就会直接摧毁她的认知和记忆。”

  姜明月眼神瞬间冷了。

  姜瑾。

  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

  利用苏晚晴,操控苏晚晴。

  让她为自己做事。

  如果成功了,最好。

  失败了,苏晚晴也会变成现在这样。

  一个连证词,都给不出来的疯子。

  姜明月脸上挂着一个冷冷的笑意。

  “真够狠的。”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病房里面。

  “把她看好,别让任何人接近。”

  阿宁点头。

  “明白。”

  两人刚走出医疗区。

  姜明月的光脑,突然疯了一样震起来。

  她低头一看,暗道大事不好!

  【母后】

  阿宁也看见了,眼皮狠狠跳了一下,很自觉地后退一步。

  姜明月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接通。

  光幕刚亮,雌后的声音已经炸了过来。

  “姜明月!”

  姜明月下意识把光脑,拿远了一点。

  “母后……”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

  雌后林清月,明显气得不轻。

  漂亮得看不出年龄的脸上,此刻半点笑意都没有。

  “被人捅了一刀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明月:“……”

  她的第一反应是,谁告的密?

  大哥?

  阿宁?

  姜明月幽幽看了旁边的人一眼。

  阿宁立刻低头,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林清月更气了。

  “我和你说话呢,你看谁呢?”

  “没看谁。”

  姜明月立刻端正态度。

  “母后,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

  “刀都捅进去了也叫没事?”

  “听说还是正面捅的?”

  “……”

  姜明月沉默。

  林清月显然是真的吓到了。

  骂了几句以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明月,还疼不疼?”

  “伤口呢?给我看一下”

  姜明月心头微软,“已经好了。”

  “给我看看。”

  “真好了。”

  “我要看。”

  姜明月没办法。

  只能把衣服微微掀开,同时镜头往下移了一点。

  伤口的位置早已恢复,只剩下一道淡痕。

  确认无碍后,雌后林清月的脸色,才终于缓和了一点。

  然后又冷了下来。

  “接下来还是要静养。”

  “我已经通知你的护卫。”

  “未来几天,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出府。”

  姜明月震惊,“母后!!!”

  林清月:“抗议无效。”

  “我已经好了!”

  “好了也养着。”

  姜明月还想挣扎。

  林清月已经继续补刀。

  “你订婚时间马上就到了,再给我折腾出什么事来。”

  姜明月直接安静下来。

  临挂通讯之前。

  林清月又叮嘱了一大堆。

  吃什么,睡多久。

  不许碰酒,不许乱跑。

  甚至连每天几点检查身体,都安排好了。

  姜明月听得脑袋发麻。

  通讯结束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转头看向阿宁。

  “到底是谁告的密?”

  阿宁小声回道。

  “殿下,整个星网都炸开锅了。”

  “还需要告密吗?”

  姜明月眯起了眼。

  好吧,这事不纠结了。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被禁足了。

  而且这一禁,比姜明月想象中还严格。

  林清月甚至给公主府,直接加派了一队皇室医疗人员。

  每天三次检查。

  早,中,晚各一次。

  伤好了,人也活蹦乱跳了。

  他们还是要查。

  姜明月试图出门一次。

  刚走到大门口,十二双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姜明月默默退了回去。

  后来她准备翻墙。

  刚落到墙头,就看见下面站着阿宁。

  两人对视几秒钟。

  姜明月:“我看看风景。”

  阿宁点头。

  “殿下慢慢看。”

  姜明月最后又跳了回去。

  好,我养还不行吗?

  精神海里的小白狐,每天都安安静静地蜷在那里。

  升级进度也不显示。

  姜明月无聊得差点去数,公主府地面有多少块地砖了。

  这期间。

  谢栖白醒了,周聿衡也脱离了危险。

  但宁清妍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姜明月让人问过一次。

  顾闻川只回复了几个字。

  生命体征稳定。

  行吧,也算是好消息。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订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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