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公演彩排当天。
江渡终于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其他组的舞台。
准确来说，是被迫看的。
过去几天，《CTRL》A组几乎一直处于一种和外界完全隔绝的状态。
其他组的进度江渡不知道，也没怎么打听。
在他看来，比起花时间研究别人做得怎么样，不如先把自己的舞台做好。
更何况他们组本来就比其他人多了很多工程量，时间已经够紧了，更没必要再分心。
所以直到彩排这天早上，岑许坐在化妆椅上听见旁边的人兴致勃勃地讨论其他组的舞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B组的舞台情况啊？”
何书远正在旁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像是。”
沈惊眠想了想：“我之前路过他们组练习室的时候看过一点。”
“你觉得跟我们比怎么样？”岑许好奇地问。
明天公演他们可是要和《CTRL》B组正面对决，怎么能连一点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
尽管觉得自己组肯定不会输，但是也不妨碍岑许想要打探敌情。
“和我们不是一个风格，比不出来。”沈惊眠如实说了自己那天看到后的感受。
虽然两组是用同一首DemO进行改编，但是在各自编曲师和编舞师的发力下，现在两组的舞台可以说是两模两样，都快和《CTRL》原版DemO搭不上边了。
岑许沉默片刻，还是没压下去心里的这点好奇心。
他透过镜子看向坐在最里面的江渡。
江渡正仰着脸让化妆师处理眼妆。
今天的彩排是全妆试衣彩排，和正式公演的区别只在于台下有没有观众。
他们组的妆造江渡依旧让系统找了其他位面的化妆师设计，在他的要求下，化妆师一点一点设计出了他心里想要的舞台妆容。江渡又把设计出来的妆容提交给了节目组的造型师。
节目组的化妆师还是很有水平的，化出来的效果几乎和江渡想象中的差不多。
为了贴合他们废弃人偶剧场的概念，江渡今天的妆容几乎完全是按照傀儡木偶的方向去化的。
底妆比他原本的肤色还要再白上一个度，鼻尖和嘴唇原本天然存在的红润感都被压了下去，皮肤在化妆镜前的白光里泛着一层细腻而冰冷的光泽。
像一张被精心打磨过的瓷面。
真正特别的地方却并不在这里。
江渡左侧眼尾被化妆师绘出了几道裂痕，深灰色的线条像真正的瓷器裂纹一样在脸侧蔓延，边缘又被极淡的阴影压出微微凹陷的错觉。
另一边脸上同样有几道很浅的裂纹，数量少得多。
像是这个人偶已经出现了损坏，却还没有彻底崩裂。
而嘴部的设计则更加明显。唇色被压成一种很淡的灰粉，在两侧嘴角各自向下延伸出一道细长的黑线，像木偶嘴部被人为切割出的活动关节。
在江渡说话的时候，那两道线会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仿佛有人在暗处轻轻拉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岑许从镜子里盯了他半天：“......为什么这种诡异的妆在你脸上还这么好看啊？”
江渡：“？谢谢。”
江渡觉得自己目前为止来到星火宇宙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平静面对其他人的夸赞，听的多了他对于这些话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谢谢了。
岑许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常人脸上画几道裂纹，再从嘴角拖出两条黑线，怎么想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偏偏落在江渡脸上，第一眼看到的居然还是漂亮。
甚至因为那几道裂痕把原本过于精致完整的五官切割开，反而多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破碎感。
岑许啧了一声：“有时候脸长得太好看也挺影响舞台效果的。”
江渡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们舞台概念是恐怖人偶。”岑许一本正经，“现在成了恐怖人偶界第一美人。”
江渡：“……”
何书远原本闭着眼睛不敢乱动，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噗嗤一笑：“确实。”
化妆师手里的眼线笔顿时一停。
“小何。”
何书远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对不起老师，我不说话了。”
旁边的沈惊眠也抬眼看了江渡一会儿：“不过这样反而更合适。”
岑许看过去：“怎么说？”
“越漂亮、越没有攻击性，”沈惊眠慢悠悠道，“后面的反转才越精彩。”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CTRL》前半段的江渡，本来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漂亮。
安静。
谁得到控制权，谁就可以随意决定他的动作。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化得太过惊悚，观众反而会提前意识到这个木偶不对劲。
现在这样刚好，第一眼只觉得精致，等到后半段木偶真正“活”过来以后，那种违和感才会彻底爆发。
何书远透过镜子看他，突然感叹：“我觉得明天导播肯定会给你脸部大特写。这张脸不推近拍就是浪费。”
谢纪文刚换完衣服从帘子后面出来，闻言往江渡这边看了一眼，脚步当场停住：“我靠。”
岑许得意地笑了：“是不是很好看？”
谢纪文诚实点头：“好看。”
江渡：“……谢谢。”
谢纪文：“不用客气。”
岑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渡懒得再搭理他们，重新闭上眼睛，让化妆师完成最后一点眼妆。
相比起他，剩下七个人的造型要统一得多。
他们前期扮演的是七名控制者。所以无论妆容还是服装，都和江渡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反的视觉效果。
从头到脚，大面积的黑。
眼妆也比平时压得更深，眼窝和下眼睑用了偏冷的灰黑色晕染，将五官轮廓刻画得更加锋利。
但七个人之间又并非完全一样。
因为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欲望，造型师在细节上给每个人都做了区分。
有人身上用了大量金属扣和细链，有人是剪裁极为规整的黑色西装，还有人的衣摆被特意做成不对称设计，随着动作扬起来时，像一片不断晃动的黑色影子。
岑许的那套尤其符合他本人。
黑色衬衣外套着一件短款束腰马甲，肩部和腰侧都缀着细窄的银链，领口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眼尾被化妆师往上拖得更长，原本就带着点散漫意味的眉眼瞬间多出了几分危险感。
他往椅子上一靠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江渡看着他：“很适合你。”
岑许眉梢一扬：“夸我帅？”
江渡想了想：“像操纵别人的人。”
“……”
何书远没忍住又笑了，再次换来了化妆师的冷眼。
沈惊眠也和平日里温和俊秀的样子不同，造型师给他搭配了一个金丝眼镜，乍一看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真正让八个人站在一起以后区别彻底拉开的，却还是服装颜色。
七个人都是黑。
只有江渡一个人是白。
纯白。
他的上衣并不是常规款式，而是根据木偶关节的概念重新做了剪裁，在肩部、手肘和腰间都留有特殊的拼接线。袖口略宽，腰部则收得很紧，白色长裤同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膝盖关节处做了一层极浅的结构分割。
何书远做完造型以后起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坐在最中间的江渡：“这回谁是控制者、谁是被控制者真是一目了然。”
这一套出现在舞台上，恐怕观众们也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场七个人对于木偶控制权的争夺的剧情。谁能想到后面木偶也会反过来控制他们呢？
就在这时，负责他们组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同样没忍住在江渡身上多停了两秒。
“《CTRL》A组都准备好了吧？你们彩排还要等一会儿。现在想去侧台看其他组的话可以过去，但是别乱跑，听工作人员安排。”
岑许眼睛顿时亮了，他转头看向江渡：
“走？”
江渡终于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其他组的舞台。
准确来说，是被迫看的。
过去几天，《CTRL》A组几乎一直处于一种和外界完全隔绝的状态。
其他组的进度江渡不知道，也没怎么打听。
在他看来，比起花时间研究别人做得怎么样，不如先把自己的舞台做好。
更何况他们组本来就比其他人多了很多工程量，时间已经够紧了，更没必要再分心。
所以直到彩排这天早上，岑许坐在化妆椅上听见旁边的人兴致勃勃地讨论其他组的舞台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B组的舞台情况啊？”
何书远正在旁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画眼线，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好像是。”
沈惊眠想了想：“我之前路过他们组练习室的时候看过一点。”
“你觉得跟我们比怎么样？”岑许好奇地问。
明天公演他们可是要和《CTRL》B组正面对决，怎么能连一点对手的底细都不清楚。
尽管觉得自己组肯定不会输，但是也不妨碍岑许想要打探敌情。
“和我们不是一个风格，比不出来。”沈惊眠如实说了自己那天看到后的感受。
虽然两组是用同一首DemO进行改编，但是在各自编曲师和编舞师的发力下，现在两组的舞台可以说是两模两样，都快和《CTRL》原版DemO搭不上边了。
岑许沉默片刻，还是没压下去心里的这点好奇心。
他透过镜子看向坐在最里面的江渡。
江渡正仰着脸让化妆师处理眼妆。
今天的彩排是全妆试衣彩排，和正式公演的区别只在于台下有没有观众。
他们组的妆造江渡依旧让系统找了其他位面的化妆师设计，在他的要求下，化妆师一点一点设计出了他心里想要的舞台妆容。江渡又把设计出来的妆容提交给了节目组的造型师。
节目组的化妆师还是很有水平的，化出来的效果几乎和江渡想象中的差不多。
为了贴合他们废弃人偶剧场的概念，江渡今天的妆容几乎完全是按照傀儡木偶的方向去化的。
底妆比他原本的肤色还要再白上一个度，鼻尖和嘴唇原本天然存在的红润感都被压了下去，皮肤在化妆镜前的白光里泛着一层细腻而冰冷的光泽。
像一张被精心打磨过的瓷面。
真正特别的地方却并不在这里。
江渡左侧眼尾被化妆师绘出了几道裂痕，深灰色的线条像真正的瓷器裂纹一样在脸侧蔓延，边缘又被极淡的阴影压出微微凹陷的错觉。
另一边脸上同样有几道很浅的裂纹，数量少得多。
像是这个人偶已经出现了损坏，却还没有彻底崩裂。
而嘴部的设计则更加明显。唇色被压成一种很淡的灰粉，在两侧嘴角各自向下延伸出一道细长的黑线，像木偶嘴部被人为切割出的活动关节。
在江渡说话的时候，那两道线会随着他的动作展开，仿佛有人在暗处轻轻拉动一根看不见的线。
岑许从镜子里盯了他半天：“......为什么这种诡异的妆在你脸上还这么好看啊？”
江渡：“？谢谢。”
江渡觉得自己目前为止来到星火宇宙最大的收获就是可以平静面对其他人的夸赞，听的多了他对于这些话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谢谢了。
岑许摇摇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常人脸上画几道裂纹，再从嘴角拖出两条黑线，怎么想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偏偏落在江渡脸上，第一眼看到的居然还是漂亮。
甚至因为那几道裂痕把原本过于精致完整的五官切割开，反而多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破碎感。
岑许啧了一声：“有时候脸长得太好看也挺影响舞台效果的。”
江渡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们舞台概念是恐怖人偶。”岑许一本正经，“现在成了恐怖人偶界第一美人。”
江渡：“……”
何书远原本闭着眼睛不敢乱动，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噗嗤一笑：“确实。”
化妆师手里的眼线笔顿时一停。
“小何。”
何书远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对不起老师，我不说话了。”
旁边的沈惊眠也抬眼看了江渡一会儿：“不过这样反而更合适。”
岑许看过去：“怎么说？”
“越漂亮、越没有攻击性，”沈惊眠慢悠悠道，“后面的反转才越精彩。”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CTRL》前半段的江渡，本来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漂亮。
安静。
谁得到控制权，谁就可以随意决定他的动作。
如果一开始就把他化得太过惊悚，观众反而会提前意识到这个木偶不对劲。
现在这样刚好，第一眼只觉得精致，等到后半段木偶真正“活”过来以后，那种违和感才会彻底爆发。
何书远透过镜子看他，突然感叹：“我觉得明天导播肯定会给你脸部大特写。这张脸不推近拍就是浪费。”
谢纪文刚换完衣服从帘子后面出来，闻言往江渡这边看了一眼，脚步当场停住：“我靠。”
岑许得意地笑了：“是不是很好看？”
谢纪文诚实点头：“好看。”
江渡：“……谢谢。”
谢纪文：“不用客气。”
岑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渡懒得再搭理他们，重新闭上眼睛，让化妆师完成最后一点眼妆。
相比起他，剩下七个人的造型要统一得多。
他们前期扮演的是七名控制者。所以无论妆容还是服装，都和江渡呈现出几乎完全相反的视觉效果。
从头到脚，大面积的黑。
眼妆也比平时压得更深，眼窝和下眼睑用了偏冷的灰黑色晕染，将五官轮廓刻画得更加锋利。
但七个人之间又并非完全一样。
因为他们各自代表着不同的欲望，造型师在细节上给每个人都做了区分。
有人身上用了大量金属扣和细链，有人是剪裁极为规整的黑色西装，还有人的衣摆被特意做成不对称设计，随着动作扬起来时，像一片不断晃动的黑色影子。
岑许的那套尤其符合他本人。
黑色衬衣外套着一件短款束腰马甲，肩部和腰侧都缀着细窄的银链，领口没有完全扣上，露出一小截锁骨。
眼尾被化妆师往上拖得更长，原本就带着点散漫意味的眉眼瞬间多出了几分危险感。
他往椅子上一靠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江渡看着他：“很适合你。”
岑许眉梢一扬：“夸我帅？”
江渡想了想：“像操纵别人的人。”
“……”
何书远没忍住又笑了，再次换来了化妆师的冷眼。
沈惊眠也和平日里温和俊秀的样子不同，造型师给他搭配了一个金丝眼镜，乍一看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真正让八个人站在一起以后区别彻底拉开的，却还是服装颜色。
七个人都是黑。
只有江渡一个人是白。
纯白。
他的上衣并不是常规款式，而是根据木偶关节的概念重新做了剪裁，在肩部、手肘和腰间都留有特殊的拼接线。袖口略宽，腰部则收得很紧，白色长裤同样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在膝盖关节处做了一层极浅的结构分割。
何书远做完造型以后起身，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看了一眼坐在最中间的江渡：“这回谁是控制者、谁是被控制者真是一目了然。”
这一套出现在舞台上，恐怕观众们也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一场七个人对于木偶控制权的争夺的剧情。谁能想到后面木偶也会反过来控制他们呢？
就在这时，负责他们组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同样没忍住在江渡身上多停了两秒。
“《CTRL》A组都准备好了吧？你们彩排还要等一会儿。现在想去侧台看其他组的话可以过去，但是别乱跑，听工作人员安排。”
岑许眼睛顿时亮了，他转头看向江渡：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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