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江渡回到基地便看见岑许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区的沙发上。
休息区的灯只开了一半，岑许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哟，回来了？”
“嗯。”江渡走过去，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东西，“在写歌？”
“算是吧。”岑许笑了笑，随手把笔记本合起来，“今天拍摄怎么样？”
“还行。”江渡在他旁边坐下。
岑许显然有些意外。
毕竟按照江渡平时的习惯，一回来就应该回宿舍准备洗澡睡觉了，很少会主动坐下来和人闲聊。
“怎么了？”他问。
江渡看着他，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我今天看到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的舆论，你知道了吗？”
岑许脸上的笑意停滞了，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常的神情：“你说临界点的事？”
“嗯。”
“哦，那个啊。”岑许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反而笑了一声，“节目组跟我说过了。”
他说得轻松，可江渡还是注意到，岑许的神色不太自然。
江渡没有拆穿，沉默片刻后问道：“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岑许转头看向他：“哪部分？”
“你因为不满意公司的条件，所以拒绝续约。”
“拒绝续约是真的。”他说，“不满意公司的条件，也是真的。”
此刻的岑许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安静。
江渡微微抬眼。
岑许笑了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还挺现实的？
“你想要什么条件？”
“什么？”岑许没理解江渡的意思。
“你说不满意公司的条件，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岑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大多数人听说这件事以后，第一反应都是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临界点，或者为什么不满意公司的条件。
很少有人会在意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岑许沉默了。
江渡没有催促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他如果不愿意回答，江渡可能也不会追问。
但也就是这样不给人压力的行为反而让岑许放松了下来。
“......我其实就是想自己能决定自己要唱什么。”
他最终还是说了。
“当时公司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资源，录音棚、宣传、演出机会，这些都是真的。但相应的，他们也希望获得更多控制权。”
江渡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其实不怎么懂。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不想把自己以后写的所有歌，都交给公司决定怎么处理。”岑许顿了顿，“尤其是续约以后，公司希望在歌曲制作、发行、演唱和版权归属上拥有更大的决定权。
我接受不了。”
江渡点点头，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对于真正以创作为核心的音乐人而言，作品不仅仅是用来赚钱的工具。更何况，岑许本身就是一个对音乐有自己想法的人。
“那其他三个人呢？”江渡问。
“他们觉得可以接受。”岑许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虽然一起组了乐队，但每个人想要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他们希望临界点能够有稳定的演出机会，能够出名被更多人看见。
这些也没有错。只是我不愿意为了这种原因放弃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所以最后他们续约了，我没有。”
江渡不解：“那为什么不解释？这些事情网上好像没有人知道。”
岑许耸耸肩：“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如果我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续约，免不了要把公司的条件说出来。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他们为了钱放弃音乐理想之类的争论。”
岑许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不想把事情搞成那样。”
江渡听明白了。
岑许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是他不愿意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就把昔日的队友推到舆论的另一边。
他还真是个好人。
只可惜他的三个前队友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江渡忽然问道：“那你现在还和他们联系吗？”
岑许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早就不联系了。”岑许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所谓，“刚离开的时候偶尔还会聊两句，后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慢慢就断了。”
江渡：“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离开临界点。”
岑许沉默了，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摇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江渡抬眼看他。
岑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却比刚才认真许多。
“其实那段时间真的挺开心的。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破出租屋里写歌，攒上很久的钱才能去租一次排练室，有时候为了一个编曲能吵到凌晨三四点。
后来《原野》火了，我们第一次站上那么大的舞台，台下全是跟着一起唱的人。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江渡安静地听着。
“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岑许低头拨弄着笔记本的边角，“至少当时大家都是真心喜欢音乐的。”
江渡想了想：“那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岑许顿时乐了：“不是吧江渡，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不能问吗？”
“能能能。”岑许举手投降，“当然能问。”
他笑着解释：“其实挺简单的。我想让更多人听见我的歌。以前觉得只要歌写得好，总有一天会有人听到。后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岑许耸耸肩：“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江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岑许忽然偏过头：“所以呢？”
“什么？”
“你今天找我问这么多，就为了给我做一次专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记者了？”
江渡眨了眨眼：“也不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岑许一部分自己查到的事情。
“网上那些消息，可能有人在故意推动。”
岑许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那些营销号发消息的时间。”江渡说，“太集中了一点。”
岑许乐了：“你还研究这个啊？”
“嗯。”江渡认真地点头，“因为感觉不太正常。”
岑许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江渡只是偶然看见了热搜，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过来问几句。没想到对方连营销号的发布时间都注意到了。
“不过，”江渡继续道，“你如果不想解释，我也不会替你解释。”
岑许微微一怔。
“毕竟是你的事情。”江渡看着他，“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他说得理所当然，岑许却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扭过身子伸手揉了揉脸，又重新露出惯常的笑容。
“知道了。”他故意拖长声音，“我们小渡怎么这么贴心啊，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弟弟。”
江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岑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休息区的灯只开了一半，岑许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哟，回来了？”
“嗯。”江渡走过去，看了一眼他膝盖上的东西，“在写歌？”
“算是吧。”岑许笑了笑，随手把笔记本合起来，“今天拍摄怎么样？”
“还行。”江渡在他旁边坐下。
岑许显然有些意外。
毕竟按照江渡平时的习惯，一回来就应该回宿舍准备洗澡睡觉了，很少会主动坐下来和人闲聊。
“怎么了？”他问。
江渡看着他，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我今天看到网上出现了一些关于你的舆论，你知道了吗？”
岑许脸上的笑意停滞了，不过很快他便恢复了平常的神情：“你说临界点的事？”
“嗯。”
“哦，那个啊。”岑许似乎并不怎么意外，反而笑了一声，“节目组跟我说过了。”
他说得轻松，可江渡还是注意到，岑许的神色不太自然。
江渡没有拆穿，沉默片刻后问道：“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岑许转头看向他：“哪部分？”
“你因为不满意公司的条件，所以拒绝续约。”
“拒绝续约是真的。”他说，“不满意公司的条件，也是真的。”
此刻的岑许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安静。
江渡微微抬眼。
岑许笑了笑：“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还挺现实的？
“你想要什么条件？”
“什么？”岑许没理解江渡的意思。
“你说不满意公司的条件，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岑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大多数人听说这件事以后，第一反应都是问他为什么要离开临界点，或者为什么不满意公司的条件。
很少有人会在意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岑许沉默了。
江渡没有催促他，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他如果不愿意回答，江渡可能也不会追问。
但也就是这样不给人压力的行为反而让岑许放松了下来。
“......我其实就是想自己能决定自己要唱什么。”
他最终还是说了。
“当时公司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不少资源，录音棚、宣传、演出机会，这些都是真的。但相应的，他们也希望获得更多控制权。”
江渡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我那时候年纪小，很多事情其实不怎么懂。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我不想把自己以后写的所有歌，都交给公司决定怎么处理。”岑许顿了顿，“尤其是续约以后，公司希望在歌曲制作、发行、演唱和版权归属上拥有更大的决定权。
我接受不了。”
江渡点点头，能够理解他的想法。
对于真正以创作为核心的音乐人而言，作品不仅仅是用来赚钱的工具。更何况，岑许本身就是一个对音乐有自己想法的人。
“那其他三个人呢？”江渡问。
“他们觉得可以接受。”岑许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虽然一起组了乐队，但每个人想要的东西本来就不一样。他们希望临界点能够有稳定的演出机会，能够出名被更多人看见。
这些也没有错。只是我不愿意为了这种原因放弃我想要的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所以最后他们续约了，我没有。”
江渡不解：“那为什么不解释？这些事情网上好像没有人知道。”
岑许耸耸肩：“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不觉得他们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且，如果我要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续约，免不了要把公司的条件说出来。最后说不定还会变成他们为了钱放弃音乐理想之类的争论。”
岑许有些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不想把事情搞成那样。”
江渡听明白了。
岑许并不是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只是他不愿意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就把昔日的队友推到舆论的另一边。
他还真是个好人。
只可惜他的三个前队友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
想到这里，江渡忽然问道：“那你现在还和他们联系吗？”
岑许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早就不联系了。”岑许往沙发上一靠，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所谓，“刚离开的时候偶尔还会聊两句，后来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慢慢就断了。”
江渡：“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离开临界点。”
岑许沉默了，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笑着摇头：“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江渡抬眼看他。
岑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却比刚才认真许多。
“其实那段时间真的挺开心的。我们四个人挤在一个破出租屋里写歌，攒上很久的钱才能去租一次排练室，有时候为了一个编曲能吵到凌晨三四点。
后来《原野》火了，我们第一次站上那么大的舞台，台下全是跟着一起唱的人。那时候我真以为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江渡安静地听着。
“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岑许低头拨弄着笔记本的边角，“至少当时大家都是真心喜欢音乐的。”
江渡想了想：“那你为什么来参加选秀？”
岑许顿时乐了：“不是吧江渡，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不能问吗？”
“能能能。”岑许举手投降，“当然能问。”
他笑着解释：“其实挺简单的。我想让更多人听见我的歌。以前觉得只要歌写得好，总有一天会有人听到。后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岑许耸耸肩：“酒香也怕巷子深嘛。”
江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岑许忽然偏过头：“所以呢？”
“什么？”
“你今天找我问这么多，就为了给我做一次专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记者了？”
江渡眨了眨眼：“也不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岑许一部分自己查到的事情。
“网上那些消息，可能有人在故意推动。”
岑许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了那些营销号发消息的时间。”江渡说，“太集中了一点。”
岑许乐了：“你还研究这个啊？”
“嗯。”江渡认真地点头，“因为感觉不太正常。”
岑许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以为江渡只是偶然看见了热搜，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过来问几句。没想到对方连营销号的发布时间都注意到了。
“不过，”江渡继续道，“你如果不想解释，我也不会替你解释。”
岑许微微一怔。
“毕竟是你的事情。”江渡看着他，“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他说得理所当然，岑许却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扭过身子伸手揉了揉脸，又重新露出惯常的笑容。
“知道了。”他故意拖长声音，“我们小渡怎么这么贴心啊，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弟弟。”
江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岑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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