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确定是给我的?”

  薄尽驰抿唇一笑,“是送给你的,一件小首饰而已,没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道歉的礼物。

  毕竟,沈允亦回来后,打了向晴好几顿,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而她又一向脆弱爱哭。

  他怕她心里难过想不开,所以,送个礼物只当是替沈允亦道歉。

  “阿驰…我…”向晴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薄尽驰拉起她的手,将戒指戴在她手上:“喜欢就好。”

  “阿驰!”向晴哽咽一声,再也撑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不管不顾的抱着他的腰,失声痛哭。

  他对她真的很好。

  而他也真的很好,这样的男人,她真的没有办法割舍对他的爱。

  她真的好爱他,没有办法接受他被别的女人抢走。

  如果失去了他,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向晴哭的止不住,加上今晚的委屈和悲伤,让她情绪瞬间失控:“阿驰…呜呜呜…呜呜我!”

  薄尽驰下意识想推开她,“阿晴,别这样,不用这么激动。”

  “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以后可以多出门社交,多交点朋友,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向晴哭个不停,死死抱着他不放手,“阿驰…”

  薄尽驰拍了拍她的肩安抚,看她哭的这么伤心欲绝,他也不忍心强行推开她。

  可不推开她,他心里又惴惴不安。

  他是趁着沈允亦熟睡后,悄悄出来的。

  万一她看到这一幕,估计又要闹得人仰马翻。

  “阿晴,别哭了,多想些开心的事。你有任何困难,我依然会像从前那样帮助你的。我们依然是一家人,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重视的家人……”

  他一边安抚她,一边心有不安的看向他的院子,生怕沈允亦会冷不丁过来。

  然而…

  有时就是这么撞邪。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越怕黑越见鬼。

  他的目光刚扫到连廊的门口。

  就看到沈允亦站在那里,冷冷的,静静的,像是一只耐心捕猎的猫,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和向晴。

  轰!

  薄尽驰大脑一炸,下意识推开向晴。

  他明明是坦坦荡荡地替她来给向晴道歉。

  但此刻,他却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心虚感。

  “……允亦,你怎么过来了?”

  说完,他慌忙推开向晴,快步向沈允亦身边走来。

  沈允亦没有质问,更没有吵闹,只是转身离开了。

  薄尽驰见状,脚步更快了,“允亦,你听完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见他追来。

  沈允亦撒开脚步,向着车库方向跑去。

  她真的不想再多说半句废话,显得自己又在争风吃醋。

  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允亦,你要去哪里?”

  沈允亦已经快步跑到了车库,直接上了最靠边的一辆宾利。

  “嗡嗡嗡!”

  车子打着火,开出了车库。

  薄尽驰迅速拦在她的车头前面,隔着挡风玻璃,急声说:“你站住,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先下车,听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嗡…”

  沈允亦又踩了一下油门,车头直接顶到了薄尽驰腿上。

  薄尽驰双手撑着引擎盖,死死挡住车头:“你先下车,别闹了。”

  沈允亦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她看着薄尽驰脸上焦急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表情,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也不需要解释。

  这样的情形,已经发生太多次了。

  可尽管如此,她每次看见他和向晴暧昧的一幕,还是会被刺激到,根本没办法平静。

  薄尽驰在外面拍着车窗:“允亦,你先把车停下,我们好好说。”

  沈允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意。

  她缓缓降下车窗,只留了一条缝。

  薄尽驰以为她心软了,连忙凑近:“允亦,我跟阿晴真的没什么,我刚刚只是担心她这么晚没回来,会发生意外……”

  “薄尽驰。”

  她打断他,声音轻到几乎被夜风吞没。

  薄尽驰急声解释:“允亦,听话,不要老是这样和阿晴吃醋。我真的只是当她是家人,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允亦冷嗤一笑,透光车窗冲他竖了个中指。

  “去死吧。”

  “轰--”

  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向前窜出去了。

  “允亦,呃!”薄尽驰被车子狠创了一下。

  他慌忙撤身避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被卷到车轮底下。

  向晴见状,吓得心惊肉跳,慌忙跑了过来,“阿驰,你怎么样了?被撞到了哪里?”

  薄尽驰心腔一炸,立即折回车库,上了一辆兰博基尼。

  “嗡嗡嗡!”

  他直接发动车子去追她。

  ……

  稍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了薄家大宅。

  夜色如墨。

  两道光柱撕开黑暗,像两头追逐的凶暴野兽。

  沈允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居然开着那辆兰博基尼毒药追了出来。

  这辆车,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时,她骑机车追他时开的那辆车。

  那年…

  他花了一亿两千万,购买了这辆兰博基尼毒药。

  新车刚到的时候。

  他和朋友凌晨开去盘山公路上试车。

  任谁都万万想不到,沈允亦会在那条路上蹲他。

  而薄尽驰的日常行踪非常低调神秘的,几乎没有人能查到他的具体行踪。

  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她怎么会知道他那天晚上会去试车?

  “轰轰轰--”

  沈允亦踩深了油门。

  宾利在城市快速路上疾驰,时速表指针不断攀升,一百二,一百四,一百六。

  引擎的咆哮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薄尽驰紧咬着她的车尾,远光灯打在她车身上,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

  他一手握方向盘,一手去摸手机,拨了蓝牙电话。

  “允亦,你疯了吗?慢点!前面有测速!”

  沈允亦的车载蓝牙亮了一下,她直接伸手按掉。

  不想听。

  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变道,超车,切入匝道。

  宾利的底盘稳,过弯的时候轮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微微甩尾,又迅速被拉正。

  薄尽驰紧跟其后,兰博基尼的引擎声浪比她的更沉、更猛。

  他不敢松油门,也不敢逼太近,怕她慌。

  可前面的车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沈允亦,你开慢点。”

  他咬着牙念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嚼碎了。

  十几分钟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上了跨江大桥。

  桥面空旷,路灯连成一条直线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江风横着扫过来,车子有些发飘。

  沈允亦不管。

  她觉得自己现在清醒极了。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也吹得她眼眶发酸。

  九年前,她在这条路上疯狂追他。九年后,他们两个调转了。

  “沈允亦,停下来,不要再加速了,快减速。”

  “前面是急弯,你存心找死啊?”

  跨江大桥的尽头连着盘山公路。

  沈允亦没有减速。

  宾利的车头切入上山的匝道时,“吱吱--”轮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车身猛地一甩,漂移着转了弯道。

  因为车速太快,车尾随着漂移差点甩出悬崖护栏。

  “沈允亦--”

  薄尽驰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减速不敢追的太紧了。

  “呼呼!”

  山路越来越窄。

  路灯间距越来越远,黑暗浓得像墨汁浇在挡风玻璃上。

  沈允亦的车速依然没有降。

  一百三。

  一百四。

  轮胎碾过落叶和碎石,底盘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后视镜里。

  兰博基尼的车灯像一双灼热的眼睛,紧追不舍。

  “轰轰轰——”

  沈允亦踩深了油门,宾利在最后一个弯道猛地甩尾,车尾几乎擦着护栏滑过去,火花四溅。

  半个小时后。

  车子开到山顶了。

  前方是一块不大的平台,边缘是悬崖。悬崖下面是海,以及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闪烁,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吱!”

  沈允亦一脚刹车踩到底。

  宾利在平台中央猛地停住,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死死握着方向盘,胸口剧烈起伏。

  引擎熄了。

  四周只剩下风声,和山脚下远远传来的城市嗡鸣。

  几秒后。

  薄尽驰的车缓缓驶入平台,在她车身右侧停住。

  紧跟着。

  薄尽驰气怒交加下了车,而后,拿起车里的破窗器,气狠狠走到她的车前。

  “砰!”

  破窗器按住车窗,几下就把车玻璃震碎了。

  “下车。”

  “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你是疯了吗?”

  “咔嚓!”

  车窗破口后,他伸手进去开了车门。

  而后,气汹汹将沈允亦从车里强行拽了出来。

  “你放手,松开。”

  薄尽驰揪着她衣领,直接将她按在车身上,怒不可遏:“沈允亦,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进去?”

  “我只是当阿晴是亲人,除此之外,对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沈允亦胸口被按的喘不上气,双脚离地,根本挣不脱他的桎梏,“薄尽驰,你什么都别再说。你和她之间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

  薄尽驰听了,更加恼火,“我如果要跟她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用得着等到现在吗?”

  “你为什么总是揪着这一点不放?你真的让我很生气。”

  说完。

  他又逼近一步,将她死死压在车上。

  凶暴又紊乱的气息绞缠嘶吼,像是即将燎原的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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