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开着车,吓得后背一层层冒冷汗。

  薄总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更丢这么大的脸。

  都是他处事不力,松懈了安保工作。

  天呐!

  他该不会被炒鱿鱼吧?

  薄恩念一直哭个不停,“呜呜呜,爹地,爹地啊啊啊!”

  向晴:“阿驰,不要生气了,允亦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她在国外三年半,可能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比较开放大胆。”

  “我听说西方人都是很随便的,第一次见面都会上床。亲吻这些都还是小事,我就是担心她可能会不会……”

  她故意火上浇油,暗示沈允亦在国外作风不检点。

  薄尽驰本就火冒三丈,听了向晴的话,更加怒火冲天。

  “闭嘴!”

  “她不敢。”

  他心中很清楚。

  沈允亦刚刚只是为了气他,但若是真的和男人乱搞,她大概是不敢的。

  而且,她是很有底线,很自爱的。当初她那么爱他,都不肯轻易和他发生关系。

  她又怎么会随便和陌生男人乱搞?

  向晴鼻腔一抽,又开始哭了,“允亦胆子那么大,她有什么不敢的?”

  “你现在眼里只有她,不管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都会为她开脱。”

  听着她酸溜溜的话。

  薄尽驰心腔骤然一噎,猛地转过头盯着她,“……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老婆,难道我眼里不该有他吗?”

  向晴被他冷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也觉得自己太没有边界感了,“阿驰,我…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都是我的不对,我不该不打招呼就贸然过去。是我太自不量力了,也是我太担心念念的身体。呜呜呜……”

  她边说边哭,不断的卑微自责。

  车厢里的压抑几乎让人窒息。

  薄尽驰被母女俩哭的头要炸了,第一次不耐烦的发了火,“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再哭了?我现在心里很烦,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允亦说的很对,一个女人快30岁了,还什么问题都处理不了,事事都要依赖别人。那不是单纯,是死蠢。”

  “你是一个母亲,你明年就30岁了,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轰!

  向晴哭声一滞,呆若木鸡的看着他。

  他们相识相处这么多年。

  他是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尖锐的话说她。

  半晌。

  向晴浑身发抽,整个人仿佛要裂开了,“……对,你说的很对。我是你的累赘,我是你的负担。”

  “都是因为我,再导致你和允亦不和睦。都怪我,都怪我。”

  “阿驰,你不要生气,我跟你道歉。是我该死的,是我该死!”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自己脸上狠狠抽了几个耳光。

  薄尽驰:“你不要这样。”

  紧跟着。

  向晴按了车窗的升降开关,车窗缓缓下降。

  她一头扎向窗外,想要跳车。

  “我这就去死……”

  轰!

  薄尽驰吓了一大跳,慌忙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

  “你疯了?”

  “唔…你放开我,不要管我。”

  薄尽驰一把将她拽回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手腕捏碎。

  向晴整个人跌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薄恩念吓得连哭都忘了,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你是不是疯了?”薄尽驰声音都在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一只手死死钳住向晴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按车窗,“罗宾,锁窗!”

  “噢噢!”罗宾手忙脚乱地锁了车窗,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他跟在薄总身边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这么失态。

  向晴被他箍在怀里,哭的惨绝人寰。

  “你拦我干什么?你让我去死好了。”

  “我死了,你就不用烦了。你和允亦就能好好过日子,念念也不会再拖累你。”

  她的眼泪滚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薄尽驰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紧。

  薄尽驰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要断裂:“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拖累?”

  “你刚才说的。”向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你说我快三十了,说我不成熟,说我死蠢。”

  “阿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这样说过我。”

  “我知道,我什么都比不过允亦。她年轻,她漂亮,她是沈家大小姐,她什么都有。”

  “而我,我什么都没有。”

  薄尽驰喉结重重一滚,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上不来也下不去。

  “念念,以后听爹地的话,好不好?”

  “妈咪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薄恩念“哇”地一声哭出来,死死抱住她的脖子:“妈咪不要走!妈咪不要念念了吗?”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涨得通红,小手攥着向晴的衣领,怎么也不肯松开。

  薄尽驰坐在那里,看着母女俩抱头痛哭,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怒意已经散了,只剩下疲惫和愧疚。

  “我刚才是气话,我和允亦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先把念念哄好。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紧跟着。

  薄尽驰不断道歉,又像从前那样温柔的哄她们。

  “我都听你的。”向晴见好就收,抽抽搭搭被哄好。

  每次他不受拿捏的时候。

  只要她一寻死觅活,很快就能再次将他死死拿捏住。

  这一招屡试不爽,她也运用得炉火纯青。

  ……

  沈家老宅。

  沈允亦和爷爷谈完话,忐忑不安的去找周京廷道歉。

  她当时被气得上头了。

  确实不该将火头引到别人身上。

  幸亏周京廷是个有大来头的硬茬儿,倘若换成别人,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客厅内。

  周京廷脱了西服外套,默默独自处理伤口。

  刚刚一对七的时候。

  他的左臂不小心被一个保镖拿匕首划了一下,伤口有三四寸长。

  “呯呯呯!”

  “什么事”

  “我来给你道歉,顺便说一下女儿的病情。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哎,不方便,我在处理伤口。”

  “你受伤了吗?快点让我看看”

  敲门声轻缓落下,带着几分忐忑的迟疑。

  屋内灯光温淡,落地灯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影。

  周京廷刚摘下墨镜,深邃冷沉的眉眼暴露在灯下。他正垂着眸,单手慢条斯理处理手臂的伤口。匕首划开的口子修长狰狞,边缘还泛着新鲜的血色,皮肉翻起,看着格外刺眼。

  听见敲门声,他抬眼,神色依旧是惯有的疏离淡漠,听不出情绪:“进。”

  沈允亦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很轻。

  半边脸颊的红印还未褪去,眼底褪去了白日所有的尖锐、戾气与冲动,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局促。

  她站在门口,微微垂着眸,声音轻柔又诚恳:“周先生,我来跟你道歉,今天真的很抱歉,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周京廷手上的动作微顿,抬眸静静看着她,薄唇紧抿,面容冷冽沉静,没有应声,也没有任何缓和的神色,气场依旧清冷逼人。

  沈允亦往前走了两步,态度郑重又真挚。

  “今天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

  “我被薄尽驰气昏了头,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把你无辜卷进我和他的婚姻纠葛里。”

  “我故意抱你、吻你赌气,是我幼稚、自私,拿你当报复的筹码。后来保镖围攻,你为了护我,硬生生一个人拦下所有人,还受了伤。”

  她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小臂上,眼底愧色更浓。

  “你本是来求医、安安静静带着孩子看病的,却平白无故卷入纷争,替我挡了无妄之灾。我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一番话,字字恳切,没有辩解,没有敷衍,坦然承认自己的冲动与不妥。

  周京廷静静看着她,冷沉的眸子定定落在她泛红的脸颊、眼底压下的酸涩与难堪上。

  他外表依旧冷漠,眉眼疏离,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替她出手、替她受伤,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一丝微凉的克制:“不必道歉。”

  语气疏离,听着格外冷淡,像是根本不在意这场连累、不在意这道伤口。

  沈允亦却更加不安:“可是你受伤了,还因为我和薄尽驰彻底起了冲突,无端得罪人……”

  “我自愿的。”周京廷打断她,语气平静无波,“当时的情况,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外表永远是那副生人勿近、铁血冷漠的模样,周身气场疏离矜贵,拒人千里。

  可心底,却早已软了大半。

  他亲眼看着她被当众掌掴、被偏护他人的丈夫伤透心,看着她被逼到绝境,才用最笨拙、最冲动的方式赌气反击。他见过太多算计、假意、心机,唯独看清了她的冲动之下,是攒了无数次的委屈与心寒。

  沈允亦咬了咬唇,抬头看向他:“还是很抱歉,让你受委屈、受连累了。我帮你重新包扎吧,我是学医的,能处理得稳妥一点。”

  这一次,周京廷没有拒绝。

  他淡淡颔首,顺从地抬手,任由她走近。

  微凉的灯光下,沈允亦小心翼翼拿过消毒药品,指尖轻柔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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