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辞没有从前的记忆，不知自己跟乔姝感情如何，也不知这个穿甲胄的男人跟乔姝从前有过什么。
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受了起伏的小媳妇儿。
乔姝拽了拽宣琅的胳膊，从他身后绕出来，挡在傅辞面前。
她仰头瞪着宣琅，眉头皱着，“宣王良，你说话客气点，这么冲干什么。”
宣琅听见她帮傅辞说话，后退了半步，看着她挡在傅辞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眸中的怒气一点一点凝固，转身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受伤的神色。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阿姝，你居然向着他？”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了。”
“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乔姝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平静，“我没有向着谁，我只是觉得可以好好说话。”
“他都失忆了，你这么问他能问出什么结果？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
宣琅气鼓鼓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嘴巴瘪着，嘴角往下压，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三年来，他在羯戎爬冰卧雪，差点死在异乡，一次都没哭过。
可这一刻，他委屈到了极点，眼眶里泛起一层湿润，水光在烛火下亮得刺眼。
他陡然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哽咽，“你就是向着他。”
乔姝见他这模样，有些许心疼。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以前他生气，她总会哄他。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随便说两句软话或者给他递块糖他就会笑，后来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两人从没真的吵过架。
但这种习惯也有三年不曾习惯过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哄他的话来。
傅辞站在乔姝身后，轻轻动了动鼻子，独属于乔姝的香气灌满了他整个鼻腔。
香气很淡，混在满厅的茶香和甲胄的铁腥味里，若有若无。
他觉得这个香气很熟悉，像曾闻过许久，让他很安心。
他看着乔姝的背影，她就是自己的妻子吗？
这么想着，他脑仁深处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搅。
他忍不住按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李大人第一个察觉他不对劲，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傅辞，你怎么了？”
傅辞摇了摇头，嗓音暗哑，“没什么，只是头有些疼。”
乔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按着额头的手上停了一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先坐。”
她的声音不热络也不冷淡，就像太熟悉之后的那种平静语气。
不知怎么的，傅辞下意识听了，微微颔首，乖乖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搁在膝头。
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乔姝，想要努力记清自己妻子的脸，然后想起些什么。
宣琅再次急了，心中酸酸的，像被陈年老醋泡着，又胀又涩。
他猛地转回身来，拔高声音，“阿姝，你怎么只让他坐，不让我坐？”
“我也头晕，胸口闷，手疼，腿软。”
乔姝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下，“我不让你坐，你就不坐了？”
宣琅捂着额头，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不会。”
在他心里，乔府已经是他另一个家。
他不是客人，不需要谁邀请自己坐。
宣琅气鼓鼓地回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茶水微凉，他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
游渡坐在主位上像看了一场大戏，从头到尾，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像个局外人，可忮忌的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若是以前，他可以不把宣琅、傅辞放在眼里。
因为不管乔姝跟他们从前怎么样，有过什么，他们都死了。
两个死人，争不过他这个活人。
可现在他们都诈尸了。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过婚约，带着战功回来，风风光光。
一个是之前的新科状元，和乔姝明媒正娶拜过堂的丈夫。
虽然失了忆，可人回来了，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依赖。
而他呢？一个被乔姝毫不留情赶出家门的男人，连她的书房都没进过，没有任何名分。
和他们比起来，他没有丝毫优势。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银色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手指慢慢收拢，攥紧了扶手。
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李大人在傅辞身旁的位置坐下，从嘉进来给两人添了茶。
傅辞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
他喝了两口，额角紧绷的青筋慢慢松了下来，头也不疼了。
李大人也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旋即偏头问他：“你可要在这里住下，找一找过去的记忆？”
“若你想，老夫可跟乔老爷商量。”
“你的能力我清楚，恢复身份后可以直接任职，不用再科举浪费时间。”
“你觉得如何？”
傅辞下颌紧绷，抿唇道：“我再想想。”
“好。”他点了点头，也不催他，端起茶盏继续喝。
正在此时，管家第三次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回他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住，整个人哐当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前厅正中央，摔得结结实实。
动静大得吓了众人一跳，杨依柳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
乔姝无奈地撑住额头，指腹按着太阳穴揉了揉。
她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管家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声音断断续续的，“叶姑爷……也回来了，现在在门口。”
乔姝已经彻底麻木了，震惊什么的，她完全感觉不到。
今晚这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下来，她的脑子早就过了会嗡嗡作响的阶段。
现在只剩一种近乎荒诞的镇定。
她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让他也进来。”
他一句话都反驳不上来，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受了起伏的小媳妇儿。
乔姝拽了拽宣琅的胳膊，从他身后绕出来，挡在傅辞面前。
她仰头瞪着宣琅，眉头皱着，“宣王良，你说话客气点，这么冲干什么。”
宣琅听见她帮傅辞说话，后退了半步，看着她挡在傅辞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眸中的怒气一点一点凝固，转身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受伤的神色。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发颤的尾音，“阿姝，你居然向着他？”
“是不是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了。”
“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乔姝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他的胳膊，声音平静，“我没有向着谁，我只是觉得可以好好说话。”
“他都失忆了，你这么问他能问出什么结果？你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
宣琅气鼓鼓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嘴巴瘪着，嘴角往下压，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三年来，他在羯戎爬冰卧雪，差点死在异乡，一次都没哭过。
可这一刻，他委屈到了极点，眼眶里泛起一层湿润，水光在烛火下亮得刺眼。
他陡然侧过身去，背对着她，声音哽咽，“你就是向着他。”
乔姝见他这模样，有些许心疼。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以前他生气，她总会哄他。
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随便说两句软话或者给他递块糖他就会笑，后来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两人从没真的吵过架。
但这种习惯也有三年不曾习惯过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脸，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哄他的话来。
傅辞站在乔姝身后，轻轻动了动鼻子，独属于乔姝的香气灌满了他整个鼻腔。
香气很淡，混在满厅的茶香和甲胄的铁腥味里，若有若无。
他觉得这个香气很熟悉，像曾闻过许久，让他很安心。
他看着乔姝的背影，她就是自己的妻子吗？
这么想着，他脑仁深处一阵刺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翻搅。
他忍不住按住额头，揉了揉太阳穴。
李大人第一个察觉他不对劲，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傅辞，你怎么了？”
傅辞摇了摇头，嗓音暗哑，“没什么，只是头有些疼。”
乔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按着额头的手上停了一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先坐。”
她的声音不热络也不冷淡，就像太熟悉之后的那种平静语气。
不知怎么的，傅辞下意识听了，微微颔首，乖乖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搁在膝头。
微微抬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乔姝，想要努力记清自己妻子的脸，然后想起些什么。
宣琅再次急了，心中酸酸的，像被陈年老醋泡着，又胀又涩。
他猛地转回身来，拔高声音，“阿姝，你怎么只让他坐，不让我坐？”
“我也头晕，胸口闷，手疼，腿软。”
乔姝闻言翻了个白眼，没忍住抬手在他额头敲了一下，“我不让你坐，你就不坐了？”
宣琅捂着额头，认真地想了想，摇头道：“不会。”
在他心里，乔府已经是他另一个家。
他不是客人，不需要谁邀请自己坐。
宣琅气鼓鼓地回到自己方才坐的位置坐下，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茶水微凉，他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嗽两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
游渡坐在主位上像看了一场大戏，从头到尾，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他像个局外人，可忮忌的火焰在胸膛里熊熊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若是以前，他可以不把宣琅、傅辞放在眼里。
因为不管乔姝跟他们从前怎么样，有过什么，他们都死了。
两个死人，争不过他这个活人。
可现在他们都诈尸了。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有过婚约，带着战功回来，风风光光。
一个是之前的新科状元，和乔姝明媒正娶拜过堂的丈夫。
虽然失了忆，可人回来了，看她的眼神里带着本能的依赖。
而他呢？一个被乔姝毫不留情赶出家门的男人，连她的书房都没进过，没有任何名分。
和他们比起来，他没有丝毫优势。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银色护腕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手指慢慢收拢，攥紧了扶手。
好想把他们都杀了。
李大人在傅辞身旁的位置坐下，从嘉进来给两人添了茶。
傅辞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
他喝了两口，额角紧绷的青筋慢慢松了下来，头也不疼了。
李大人也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旋即偏头问他：“你可要在这里住下，找一找过去的记忆？”
“若你想，老夫可跟乔老爷商量。”
“你的能力我清楚，恢复身份后可以直接任职，不用再科举浪费时间。”
“你觉得如何？”
傅辞下颌紧绷，抿唇道：“我再想想。”
“好。”他点了点头，也不催他，端起茶盏继续喝。
正在此时，管家第三次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回他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住，整个人哐当一声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前厅正中央，摔得结结实实。
动静大得吓了众人一跳，杨依柳手里的茶盏差点脱手。
乔姝无奈地撑住额头，指腹按着太阳穴揉了揉。
她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平静：“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管家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一只手，声音断断续续的，“叶姑爷……也回来了，现在在门口。”
乔姝已经彻底麻木了，震惊什么的，她完全感觉不到。
今晚这一个接一个的消息砸下来，她的脑子早就过了会嗡嗡作响的阶段。
现在只剩一种近乎荒诞的镇定。
她放下撑着额头的手，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让他也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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