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周砚白在洗碗。米米坐在院子里剥石榴。手机响了。周砚白擦了擦手，走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我妈。”
他接了。米米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攥着半个石榴。她听见他“嗯”了几声。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抬起头看他。他站在屋子门口，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肩膀绷着。米米放下石榴。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周砚白听了一会儿。开口了。
“什么时候。”
又听了一会儿。
“多少。”
又听了一会儿。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石凳上。米米坐在他旁边。等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住院了。”他说。
米米看着他。
“胃病又犯了。这次比较重。医生说要手术。”
“什么时候。”
“下周。”
“钱呢。”
周砚白看着她。“她没提。但我知道她没钱。”
米米想了想。“我们有多少。”
“我算过。够手术费。但交了之后，这个月房租就紧张了。”
米米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银行卡。她走出来。放在周砚白手心里。
“先交手术费。”
周砚白看着那张卡。“米米——”
“你别说话。”米米说。她坐下来。看着他。“你妈做手术。我们出钱。房租不够。我找陈叔多排班。他之前说过，周末全天可以让我去。工资多一倍。”
周砚白攥着那张卡。他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你上次说。我们每个月给她寄一半工资。”米米说，“现在她住院。我们交手术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治病。”
周砚白低下头。他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沉默了很久。
“米米。”
“嗯。”
“你为什么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拖累你。”
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颊。凉的。她看着他的眼睛。
“周砚白。你听好了。你妈住院。我们交钱。天经地义。你不是拖累。你是我选的人。你妈也是我选的人。我选了你。就选了你妈。选了你妈的病。选了这些事。我没觉得拖累。我觉得应该。”
她顿了顿。
“但你听我说。手术费我们出。之后你妈恢复。你不能再上夜班。不能再熬夜。不能再累。你可以周末打工。白天打工。都行。但晚上不行。你身体刚好一点。不能因为这件事又垮了。你垮了。你妈更没人管。”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米米被他拉得站不稳。她踮着脚。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没有动。她把手环住他的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两个人在屋子里站了很久。米粒趴在脚边。石榴树在夜风里晃。
“周砚白。”
“嗯。”
“明天我跟你去医院看她。”
“你有课。”
“翘了。”
“你翘太多次了。”
“那就再翘一次。”
周砚白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闭着眼睛。地铁在黑暗中穿行。外面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流成一道道水痕。她闭着眼睛。慢慢呼吸着。他的掌心是暖的。没有掐。她攥着他。没有松。
“好。”他说。
米米松开他。她走到床边。拿起药盒。递给他。周砚白接过去。看了一眼。今天的药还没吃。他打开药盒。按剂量拿了药片。就着水咽下去。米米看着他。她把银行卡收好。放回枕头底下。然后她躺下来。周砚白也躺下来。灯关了。米粒趴在脚边。黑暗中，米米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她闭着眼睛。没有动。
“我妈。”
他接了。米米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攥着半个石榴。她听见他“嗯”了几声。然后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抬起头看他。他站在屋子门口，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肩膀绷着。米米放下石榴。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周砚白听了一会儿。开口了。
“什么时候。”
又听了一会儿。
“多少。”
又听了一会儿。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石凳上。米米坐在他旁边。等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住院了。”他说。
米米看着他。
“胃病又犯了。这次比较重。医生说要手术。”
“什么时候。”
“下周。”
“钱呢。”
周砚白看着她。“她没提。但我知道她没钱。”
米米想了想。“我们有多少。”
“我算过。够手术费。但交了之后，这个月房租就紧张了。”
米米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进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银行卡。她走出来。放在周砚白手心里。
“先交手术费。”
周砚白看着那张卡。“米米——”
“你别说话。”米米说。她坐下来。看着他。“你妈做手术。我们出钱。房租不够。我找陈叔多排班。他之前说过，周末全天可以让我去。工资多一倍。”
周砚白攥着那张卡。他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很平静。
“你上次说。我们每个月给她寄一半工资。”米米说，“现在她住院。我们交手术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治病。”
周砚白低下头。他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沉默了很久。
“米米。”
“嗯。”
“你为什么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拖累你。”
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的脸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脸颊。凉的。她看着他的眼睛。
“周砚白。你听好了。你妈住院。我们交钱。天经地义。你不是拖累。你是我选的人。你妈也是我选的人。我选了你。就选了你妈。选了你妈的病。选了这些事。我没觉得拖累。我觉得应该。”
她顿了顿。
“但你听我说。手术费我们出。之后你妈恢复。你不能再上夜班。不能再熬夜。不能再累。你可以周末打工。白天打工。都行。但晚上不行。你身体刚好一点。不能因为这件事又垮了。你垮了。你妈更没人管。”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很紧。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米米被他拉得站不稳。她踮着脚。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乱。
她没有动。她把手环住他的腰。攥着他后背的衣服。两个人在屋子里站了很久。米粒趴在脚边。石榴树在夜风里晃。
“周砚白。”
“嗯。”
“明天我跟你去医院看她。”
“你有课。”
“翘了。”
“你翘太多次了。”
“那就再翘一次。”
周砚白低下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他闭着眼睛。地铁在黑暗中穿行。外面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流成一道道水痕。她闭着眼睛。慢慢呼吸着。他的掌心是暖的。没有掐。她攥着他。没有松。
“好。”他说。
米米松开他。她走到床边。拿起药盒。递给他。周砚白接过去。看了一眼。今天的药还没吃。他打开药盒。按剂量拿了药片。就着水咽下去。米米看着他。她把银行卡收好。放回枕头底下。然后她躺下来。周砚白也躺下来。灯关了。米粒趴在脚边。黑暗中，米米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她闭着眼睛。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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