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开始失眠了。
米米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第一天她没注意，第二天她以为他偶尔睡不着，第三天她半夜醒了一次，摸到旁边没人。她坐起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睡衣，缩着肩膀。她没出去。她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轻手轻脚的。她假装睡着了。第四天晚上，她设了闹钟。凌晨两点。闹钟响了。她按掉。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穿鞋出去。
周砚白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是黑的。米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第几天了。”
周砚白转头看了她一眼。“三天。”
“你骗人。第四天了。你第一天开始就没睡好。”
周砚白没说话。米米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他攥得很紧。她伸出手，把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掰开。手机掉在她手心里。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亮了。是他妈妈的聊天页面。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天前发的。
“你爸又走了。”
米米看着那行字。她抬起头看周砚白。
“什么意思。”
“他搬回去住了半个月。又走了。”周砚白说，声音很平，“这次没说去哪。”
米米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下颌线紧着。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
“你妈怎么说。”
“她没说别的。就这一句。”
“你问她了吗。”
“问了。她没回。”
米米看着他。夜风很凉。她缩了缩肩膀。周砚白看见了。他站起来，进屋拿了外套出来。披在她身上。然后他重新坐下来。米米把外套裹紧。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砚白。”
“嗯。”
“你妈会处理的。”
“她处理不了。”
米米看着他。他说得很平。没有情绪。但她听得出来那句话后面有东西。他早就知道他妈处理不了。他爸走了一次，又回来，又走。反反复复。他妈每次都站在原地。不说话。不追。不闹。也不走。周砚白从小看着这些。他太清楚了。
“你想回去吗。”米米问。
“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你妈一个人在家。”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她一直一个人。”
米米攥着他的手。她没说话。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石榴树在风里沙沙响。小青石榴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米粒趴在脚边。呼噜声很轻。
“周砚白。”
“嗯。”
“你听我说。”
她坐直了。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听。
“你妈的事，你管不了。你爸的事，你也管不了。你只能管你自己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睡觉。好好吃药。好好上课。你身体刚好一点。你不能因为他们的破事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做不到完全不想。但你别一个人想。你睡不着就叫我。你白天想不通就跟我说。你不想说也行。我在旁边坐着。但你别一个人扛。”
周砚白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很黑。很沉。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
“嗯。”他说。
米米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坐在石凳上。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拉着他进屋。灯关了。两个人躺下来。米粒趴在脚边。黑暗中，米米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呼吸很浅。很快。她没有动。手搁着。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面的天从黑变成灰。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她闭着眼睛。没有动。
米米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第一天她没注意，第二天她以为他偶尔睡不着，第三天她半夜醒了一次，摸到旁边没人。她坐起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穿着睡衣，缩着肩膀。她没出去。她坐在床上等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轻手轻脚的。她假装睡着了。第四天晚上，她设了闹钟。凌晨两点。闹钟响了。她按掉。旁边的位置是空的。她穿鞋出去。
周砚白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是黑的。米米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第几天了。”
周砚白转头看了她一眼。“三天。”
“你骗人。第四天了。你第一天开始就没睡好。”
周砚白没说话。米米看着他手里的手机。屏幕是黑的，但他攥得很紧。她伸出手，把他攥着手机的手指掰开。手机掉在她手心里。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亮了。是他妈妈的聊天页面。上面只有一行字。三天前发的。
“你爸又走了。”
米米看着那行字。她抬起头看周砚白。
“什么意思。”
“他搬回去住了半个月。又走了。”周砚白说，声音很平，“这次没说去哪。”
米米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她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下颌线紧着。她伸出手，覆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凉。
“你妈怎么说。”
“她没说别的。就这一句。”
“你问她了吗。”
“问了。她没回。”
米米看着他。夜风很凉。她缩了缩肩膀。周砚白看见了。他站起来，进屋拿了外套出来。披在她身上。然后他重新坐下来。米米把外套裹紧。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周砚白。”
“嗯。”
“你妈会处理的。”
“她处理不了。”
米米看着他。他说得很平。没有情绪。但她听得出来那句话后面有东西。他早就知道他妈处理不了。他爸走了一次，又回来，又走。反反复复。他妈每次都站在原地。不说话。不追。不闹。也不走。周砚白从小看着这些。他太清楚了。
“你想回去吗。”米米问。
“回去也做不了什么。”
“你妈一个人在家。”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她一直一个人。”
米米攥着他的手。她没说话。两个人坐在石凳上。石榴树在风里沙沙响。小青石榴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米粒趴在脚边。呼噜声很轻。
“周砚白。”
“嗯。”
“你听我说。”
她坐直了。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脸。但她知道他在听。
“你妈的事，你管不了。你爸的事，你也管不了。你只能管你自己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睡觉。好好吃药。好好上课。你身体刚好一点。你不能因为他们的破事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做不到完全不想。但你别一个人想。你睡不着就叫我。你白天想不通就跟我说。你不想说也行。我在旁边坐着。但你别一个人扛。”
周砚白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很黑。很沉。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伸出手，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手指在她头发里停了一秒。然后他收回手。
“嗯。”他说。
米米攥着他的手。两个人坐在石凳上。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拉着他进屋。灯关了。两个人躺下来。米粒趴在脚边。黑暗中，米米把手伸过去，覆在他的额头上。他的呼吸很浅。很快。她没有动。手搁着。过了很久。久到窗外面的天从黑变成灰。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她闭着眼睛。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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