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方晴走后的第三天打来的。
周砚白坐在院子里看书。米米在屋里填药盒。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顿了一下。米米从窗户里看见了。她走出来。
“谁。”
“我妈。”
米米愣了一下。她见过他妈妈的电话。很少。上一次是半年前，他妈妈打来问他生活费够不够。他说够。然后就挂了。米米站在门口。周砚白看着手机。铃声一直响。他接了。
“嗯。”
他听着。米米坐在他旁边。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她看见周砚白的表情变了一点。跟上次他爸打电话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是嘴角往下压。这次是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坐直了。
“什么时候。”
又听了一会儿。
“哪家医院。”
又听了一会儿。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他看着前面的石榴树。米米等着他开口。他坐了一会儿。
“我妈住院了。”
米米看着他。
“胃病。老毛病。”周砚白说，“昨天住的。我爸打电话跟她说的。她又打给我。”
“严重吗。”
“不知道。她说没事。让我别回去。”
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他蜷着的手指掰开。掌心朝上。没有指甲印。
“你想回去吗。”她问。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米米看着他。她想了想。
“那就回去看看。”
周砚白看着她。
“看一眼。确定没事就回来。”米米说，“你不回去，心里会想。想了就会失眠。”
周砚白看着她。他没说话。
“我陪你。”
“你有工作。”
“跟陈叔说一声。他会放人。”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过了一会儿。
“好。”
第二天，他们坐火车回去。三个小时。米米靠窗。周砚白坐她旁边。他看着窗外。田野，村庄，城市。风景一截一截地变。米米看着他的侧脸。他今天话很少。比平时还少。她没打破沉默。她把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青苹果味的。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攥住了。没吃。但攥着。
到了医院，周砚白在门口站了一下。米米站在他旁边。
“走吧。”她说。
他们上了五楼。消化内科。周砚白的母亲住在走廊尽头的病房。周砚白站在门口。米米站在他旁边。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短发，灰白。脸上没化妆。穿着病号服。正在看手机。她抬起头。看见了周砚白。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看看。”
“我说了不用。”
周砚白没说话。他走进去。米米跟在后面。周砚白站在床边。看着他妈。他妈的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差一点。瘦了。颧骨突出来。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看了米米一眼。
“你是……”
“米米。他朋友。”
“哦。”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周砚白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怎么说。”
“胃炎。老毛病。住几天就好了。”
“你吃饭了吗。”
“吃了。医院食堂。”
“你以前不吃食堂。”
“现在吃。”
周砚白没再说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米米看见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周砚白的母亲看见了。她没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在米米的手上停了一秒。
他们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周砚白没说几句话。他妈妈也没说几句。米米站在旁边。安静地。走的时候，周砚白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你出院了给我打电话。”
“嗯。”
“别自己扛。”
“嗯。”
周砚白转身走了。米米跟在后面。出了医院，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周砚白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的车。米米站在他旁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他的手很凉。她攥着。
“周砚白。”
“嗯。”
“你妈没事。”
“嗯。”
“你看见了。”
“嗯。”
“你没有不管她。”
周砚白看着她。
“你回来了。你看了她。你问她吃没吃饭。你让她出院给你打电话。”米米说，“你没不管她。”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东西在动。他低下头。把额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很轻。米米站着。让他搁着。她的手覆在他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路灯照着。行人来来往往。米米站着。他靠着。过了很久。久到路灯闪了一下。周砚白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他看着米米。米米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但眼睛弯了。
“走吧。”她说，“回家。”
他们往火车站走。周砚白走在她旁边。步子跟她合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暖的。没有掐。
周砚白坐在院子里看书。米米在屋里填药盒。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顿了一下。米米从窗户里看见了。她走出来。
“谁。”
“我妈。”
米米愣了一下。她见过他妈妈的电话。很少。上一次是半年前，他妈妈打来问他生活费够不够。他说够。然后就挂了。米米站在门口。周砚白看着手机。铃声一直响。他接了。
“嗯。”
他听着。米米坐在他旁边。她听不见电话那头说什么。但她看见周砚白的表情变了一点。跟上次他爸打电话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是嘴角往下压。这次是眉头动了一下。然后他坐直了。
“什么时候。”
又听了一会儿。
“哪家医院。”
又听了一会儿。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石桌上。他看着前面的石榴树。米米等着他开口。他坐了一会儿。
“我妈住院了。”
米米看着他。
“胃病。老毛病。”周砚白说，“昨天住的。我爸打电话跟她说的。她又打给我。”
“严重吗。”
“不知道。她说没事。让我别回去。”
米米看着他。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她看见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他蜷着的手指掰开。掌心朝上。没有指甲印。
“你想回去吗。”她问。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米米看着他。她想了想。
“那就回去看看。”
周砚白看着她。
“看一眼。确定没事就回来。”米米说，“你不回去，心里会想。想了就会失眠。”
周砚白看着她。他没说话。
“我陪你。”
“你有工作。”
“跟陈叔说一声。他会放人。”
周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过了一会儿。
“好。”
第二天，他们坐火车回去。三个小时。米米靠窗。周砚白坐她旁边。他看着窗外。田野，村庄，城市。风景一截一截地变。米米看着他的侧脸。他今天话很少。比平时还少。她没打破沉默。她把一颗糖放在他手心里。青苹果味的。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攥住了。没吃。但攥着。
到了医院，周砚白在门口站了一下。米米站在他旁边。
“走吧。”她说。
他们上了五楼。消化内科。周砚白的母亲住在走廊尽头的病房。周砚白站在门口。米米站在他旁边。病房里有三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短发，灰白。脸上没化妆。穿着病号服。正在看手机。她抬起头。看见了周砚白。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
“看看。”
“我说了不用。”
周砚白没说话。他走进去。米米跟在后面。周砚白站在床边。看着他妈。他妈的脸色比上次见的时候差一点。瘦了。颧骨突出来。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看了米米一眼。
“你是……”
“米米。他朋友。”
“哦。”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周砚白站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医生怎么说。”
“胃炎。老毛病。住几天就好了。”
“你吃饭了吗。”
“吃了。医院食堂。”
“你以前不吃食堂。”
“现在吃。”
周砚白没再说话。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米米看见他的手指又蜷了一下。她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周砚白的母亲看见了。她没说什么。但她的目光在米米的手上停了一秒。
他们在医院待了半个小时。周砚白没说几句话。他妈妈也没说几句。米米站在旁边。安静地。走的时候，周砚白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妈一眼。
“你出院了给我打电话。”
“嗯。”
“别自己扛。”
“嗯。”
周砚白转身走了。米米跟在后面。出了医院，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周砚白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的车。米米站在他旁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他的手很凉。她攥着。
“周砚白。”
“嗯。”
“你妈没事。”
“嗯。”
“你看见了。”
“嗯。”
“你没有不管她。”
周砚白看着她。
“你回来了。你看了她。你问她吃没吃饭。你让她出院给你打电话。”米米说，“你没不管她。”
周砚白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沉。里面有东西在动。他低下头。把额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很轻。米米站着。让他搁着。她的手覆在他的后背上。轻拍了一下。
他们站在医院门口。路灯照着。行人来来往往。米米站着。他靠着。过了很久。久到路灯闪了一下。周砚白抬起头。他的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他看着米米。米米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不大。但眼睛弯了。
“走吧。”她说，“回家。”
他们往火车站走。周砚白走在她旁边。步子跟她合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暖的。没有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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