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是被米粒舔醒的。
她睁开眼，米粒正趴在她枕头旁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脸。她眯着眼把米粒拨开，翻了个身。窗户外面的光很亮，照在墙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她闻到了味道。
粥。
她愣了一下。穿鞋下床，走到灶台那边。周砚白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他拿着勺子在锅里搅着，动作不快不慢。灶台上的火开得很小，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切好的咸菜。
米米站在他身后，没出声。她看着他搅粥的样子。他的肩膀很宽，灰色T恤洗得有点发白。他搅了一会儿，把火关了。然后他转身，看见了她。
“醒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
“你昨晚睡着了吗。”
“睡了。”
米米看着他。他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些。比在学校的时候好。她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院子里安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没问。她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粥。白米粥，熬得稠稠的。
“你还会煮粥。”
“会。”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在家。”他说了三个字，没再说下去。米米知道那个“家”是哪个家。她没有追问。她拿了两个碗，盛粥。周砚白把咸菜端到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粥很烫，米米吸溜吸溜地喝。周砚白吃得不快，一勺一勺的。
“周砚白。”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之后醒了吗。”
“醒了。”
“几次。”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一次。”
“几点。”
“三点。”
“然后呢。”
“出来坐了一会儿。”
米米放下勺子。“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沉。”
“我说了让你叫我。”
周砚白没说话。他继续喝粥。米米看着他。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粥烫得她皱眉。她把碗放下。
“下次叫我。”
“嗯。”
米米看着他。她知道他答应了也不一定做。他就是这种人。她太了解他了。但她没再说什么。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吃完早饭，周砚白站起来收碗。米米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她想了一会儿。
“周砚白。”
“嗯。”
“你白天困吗。”
“不困。”
“你中午睡一会儿。”
“不困。”
“你骗人。”
周砚白把碗放好，转过身看她。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他没反驳。米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中午睡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我中午回来。我看着你睡。”
周砚白看着她。“你有课。”
“我十二点下课。回来看着你睡半小时。然后我再走。”
“你来回跑。”
“反正不远。”
周砚白没再说话。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T恤领口翻起来的那一角按下去。动作很轻，像是顺手。然后她转身去拿书包。“我去上课了。”
她走到门口，米粒跟在她脚边要跟。她蹲下来摸了摸米粒的头。“你在家。我中午就回来。”米粒呜呜了一声，坐下来。米米站起来，拉开门。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石榴树的叶子被光照得发亮。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砚白站在屋子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她。
“我走了。”米米说。
“嗯。”
她走出院子，把铁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她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粥的温度。她笑了一下。然后她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步子很轻快。米粒在院子里面叫了一声。她听见了。她没回头。但嘴角一直翘着。
中午十二点，米米准时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周砚白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米粒趴在他脚边。他抬起头看见她，合上书。
“你回来了。”
“嗯。”
“我说了不用。”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米米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周砚白被她拉着，没挣扎。进了屋，米米把他按到床上。“躺下。”
周砚白看着她。
“躺下。”她又说了一遍。
他躺下来了。米米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他睁着眼看她。
“闭眼。”
“睡不着。”
“闭眼。什么都别想。就闭着。”
周砚白闭上眼睛。米米坐在旁边。屋子里很安静。窗户外面的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米粒从外面跑进来，跳上床，窝在周砚白脚边。米米看着周砚白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平时那么紧。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米米轻轻把手覆在他额头上。她的手很暖。她感觉到他的眉头松了一点。她没有动。就那样坐着，手搁在他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深了。米米低下头看。他的眉头完全松开了。嘴巴微微张开。他睡着了。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安静。她很少看见他睡着。平时他总是醒着的，眼睛睁着，看着什么东西。现在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动。她就坐在那里。手搁在他额头上。米粒在她脚边打呼噜。窗户外面的石榴树在风里晃。她低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她睁开眼，米粒正趴在她枕头旁边，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脸。她眯着眼把米粒拨开，翻了个身。窗户外面的光很亮，照在墙上。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然后她闻到了味道。
粥。
她愣了一下。穿鞋下床，走到灶台那边。周砚白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他拿着勺子在锅里搅着，动作不快不慢。灶台上的火开得很小，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旁边的小碗里放着切好的咸菜。
米米站在他身后，没出声。她看着他搅粥的样子。他的肩膀很宽，灰色T恤洗得有点发白。他搅了一会儿，把火关了。然后他转身，看见了她。
“醒了。”
“你什么时候起的。”
“六点。”
“你昨晚睡着了吗。”
“睡了。”
米米看着他。他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一些。比在学校的时候好。她不知道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因为院子里安静，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没问。她走过去，站在灶台旁边，看着锅里的粥。白米粥，熬得稠稠的。
“你还会煮粥。”
“会。”
“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在家。”他说了三个字，没再说下去。米米知道那个“家”是哪个家。她没有追问。她拿了两个碗，盛粥。周砚白把咸菜端到桌上。两个人坐下来吃早饭。粥很烫，米米吸溜吸溜地喝。周砚白吃得不快，一勺一勺的。
“周砚白。”
“嗯。”
“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
“之后醒了吗。”
“醒了。”
“几次。”
周砚白看了她一眼。“一次。”
“几点。”
“三点。”
“然后呢。”
“出来坐了一会儿。”
米米放下勺子。“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沉。”
“我说了让你叫我。”
周砚白没说话。他继续喝粥。米米看着他。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粥烫得她皱眉。她把碗放下。
“下次叫我。”
“嗯。”
米米看着他。她知道他答应了也不一定做。他就是这种人。她太了解他了。但她没再说什么。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吃完早饭，周砚白站起来收碗。米米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她想了一会儿。
“周砚白。”
“嗯。”
“你白天困吗。”
“不困。”
“你中午睡一会儿。”
“不困。”
“你骗人。”
周砚白把碗放好，转过身看她。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但他没反驳。米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中午睡一会儿。”她又说了一遍，“我中午回来。我看着你睡。”
周砚白看着她。“你有课。”
“我十二点下课。回来看着你睡半小时。然后我再走。”
“你来回跑。”
“反正不远。”
周砚白没再说话。米米看着他。她伸出手，把他T恤领口翻起来的那一角按下去。动作很轻，像是顺手。然后她转身去拿书包。“我去上课了。”
她走到门口，米粒跟在她脚边要跟。她蹲下来摸了摸米粒的头。“你在家。我中午就回来。”米粒呜呜了一声，坐下来。米米站起来，拉开门。院子里的阳光很好。石榴树的叶子被光照得发亮。她回头看了一眼。周砚白站在屋子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他看着她。
“我走了。”米米说。
“嗯。”
她走出院子，把铁门带上。门锁咔嗒一声。她站在巷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粥的温度。她笑了一下。然后她背着书包，往学校走。步子很轻快。米粒在院子里面叫了一声。她听见了。她没回头。但嘴角一直翘着。
中午十二点，米米准时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周砚白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书。米粒趴在他脚边。他抬起头看见她，合上书。
“你回来了。”
“嗯。”
“我说了不用。”
“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米米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往屋里走。周砚白被她拉着，没挣扎。进了屋，米米把他按到床上。“躺下。”
周砚白看着她。
“躺下。”她又说了一遍。
他躺下来了。米米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他睁着眼看她。
“闭眼。”
“睡不着。”
“闭眼。什么都别想。就闭着。”
周砚白闭上眼睛。米米坐在旁边。屋子里很安静。窗户外面的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米粒从外面跑进来，跳上床，窝在周砚白脚边。米米看着周砚白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平时那么紧。他的呼吸慢慢变稳了。米米轻轻把手覆在他额头上。她的手很暖。她感觉到他的眉头松了一点。她没有动。就那样坐着，手搁在他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深了。米米低下头看。他的眉头完全松开了。嘴巴微微张开。他睡着了。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安静。她很少看见他睡着。平时他总是醒着的，眼睛睁着，看着什么东西。现在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动。她就坐在那里。手搁在他额头上。米粒在她脚边打呼噜。窗户外面的石榴树在风里晃。她低头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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