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国公府,大厅之内。

  李振北位于首座。

  瞧着哭红了眼睛的卢令仪和李知意,李玄真心头一暖。

  深吸一口气,李玄真走上前去,拱手开口,“让婶娘和妹妹担心了。”

  听得这话,卢令仪眼底还未褪去的通红,又红了一瞬,“真儿,都是一家人,婶娘关心你是应该的,勿要客气。”

  这份纯粹的亲情,让李玄真的心头又暖上一暖。

  因为前世的他无父母,孤苦伶仃。

  这种感觉,太好了。

  当然了,追两个逆子到府门口的李辞旧,瞧见父亲和侄儿安然无恙地返回,心头的怒火,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也就原谅了门房老黄的断句。

  毕竟,老门房可挨不住他一棍子。

  返回前厅的这路上,李玄真便将事情的经过,大差不差地说了一遍。

  此刻,大厅之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李振北对府中的下人和丫鬟都严声下令,令他们不得靠近大厅二十丈内。

  违令者,直接罚出凉国公府。

  李振北沉声开口,“真儿,你倒是说一说,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听得这话,李玄真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祖父、叔父、婶娘,我的想法,还是同先前一样。”

  “赵吉之所以要针对我,并不是他的本意,而是有人要对我凉国公府下手。”

  “至于这个人是谁,我暂时猜不到。”

  “不过,既然赵吉把这事办砸了,也被押入大牢,想必幕后之人,必然会在短时间内再对我凉国公府下手。”

  “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听完李玄真的这份分析,无论是李振北,还是李辞旧,皆是点头认同。

  这个时候,卢令仪拉着李知意的手,起身向公爹行礼。

  李振北点头,“你们先出去吧。”

  卢令仪拉着李知意走出大厅。

  毕竟,这是男人的事儿,她们两个女人在这里不太方便。

  而且,卢令仪觉得,这爷孙三人接下来要说的,恐怕会是惊动天地的大事儿。

  如此一来,女人更不能在场。

  片刻之后,这大厅里边,就只剩下他们爷孙三人。

  李振北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玄真一笑,摆了摆手,“祖父莫要着急,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事情办砸,赵吉下狱,有人比咱们着急。”

  “毕竟,赵吉可是国公之子,从小没受过苦,谁能保证他不会胡说。”

  说完,李玄真走到李辞旧面前,伸出手来,手心向上。

  李辞旧眨了眨眼,不解这逆子所为何意。

  李振北轻咳一声,“那个……”

  “支一千两银钱,明日你上朝的时候,交由陛下。”

  听得父亲这话,李辞旧脑袋一懵。

  凉国公府虽大,可他们家未曾吃过空饷,也未曾贪墨过半分。

  一千两银钱虽然不多,可对他们来说,却也是一笔巨款。

  见李辞旧仍是反应不过来,李振北只得舔着老脸,将朝堂上发生的事儿,全都说了出来。

  感情,这一千两是陛下的罚款!

  这下,李辞旧原本悬着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取而代之涌上心头的全是怒火。

  “逆子!那可是一千两银子!”

  “你这败家玩意儿!”

  李玄真摊了摊手,“叔父,我也不想给,可陛下既已开口,我又不敢不给。”

  “叔父心疼的话,不如明日上朝的时候,叔父与陛下划个价。”

  听得李玄真的这番话,李辞旧顿时蔫了下去。

  让他和陛下划价,说真的,他不太敢。

  “唉……”

  李辞旧无奈叹了口气。

  这一千两的罚款,他也只能认下,只怕之后,凉国公府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然而,李玄真抬着的手,却仍是没放下。

  李辞旧怒瞪他一眼,“这钱老子出了,你还伸手干啥?”

  李玄真翻了个白眼,“叔父,侄儿我刚受了一场惊吓,急需个百八十两缓一缓我这幼小的心灵。”

  李辞旧不干了,“你他娘的啥心灵需要百两银钱治愈?”

  “说,你到底要干啥?”

  李玄真‘嘿嘿’一笑,“勾栏听曲。”

  说完,他不等李辞旧开口,抬腿就朝着大厅外跑去。

  他真怕跑慢了一秒,他这叔父手中的孝棍就会砸断他两条腿。

  他未曾习武,可扛不住两棍。

  瞧着侄儿狼狈的身影,李辞旧怒骂一声,而后笑着把孝棍扔到一旁,“这小王八蛋。”

  李振北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辞旧,去账房上给真儿支二百两银子,让他放松一下。”

  “就算是这孽障想要喝花酒,老夫都准了。”

  “只要他不惹事,干啥都行。”

  “只要不惹出灭门大祸,些许风月琐事,你不必苛责。”

  听得父亲的这番话,李辞旧是万万不敢相信,“爹,您这一张嘴就是二百两,咱家……”

  没等李辞旧说完,李振北眼睛一瞪,怒声开口,“老子让你去取,你就去取,废什么话。”

  “把钱给到真儿手里,剩下的事儿,无需你操心。”

  “你别忘了,这凉国公府,是老子的。”

  得!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李辞旧有苦也只能往心里咽。

  看了父亲一眼后,李辞旧无奈叹了口气。

  凉国公府的确是父亲的不假,可这些年来,都是他在当家做主,忙前忙后。

  若非他手掌严实,妻子持家有道,恐怕,凉国公府这百十来口,没有一个能穿件完整的衣裳,怕都得是补的。

  ……

  不过,既然这逆子逢此大难,却未损毫发,也算是必有后福。

  这二百两银子,他虽心痛,就权当宽慰一下那逆子的弱小心灵。

  返回小院的李玄真,没多久,就接到了老管家送来的二百两银钱。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李玄真眼睛一亮,叔父当真是大方。

  不过还有一件事,他还没敢告诉叔祖父和叔父。

  百花楼大摆宴席,他可是欠下了将近一万五千两银子。

  这钱,该怎么还……

  凉国公府可不曾收受贿赂,没有余钱啊。

  就在这时,李玄真双眼一亮。

  有一个很关键的细节被他忽略了。

  在这个时代,他所掌握的知识,就是妥妥的外挂。

  五千年文化积累,足以碾压这个时代。

  想到这儿,李玄真‘哈哈’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穿透力之强,就连离开这小院的老管家,都听到了大公子那肆无忌惮的笑声。

  老管家满脑袋问号。

  咋个?

  二百两银子就让大公子笑成这样?

  这岂不是落了绝顶纨绔的名头?

  当天下午,李玄真就从厨房找来了所有猪油,又捣鼓了两个时辰,才搞出两块还算瞧得上眼的方正物。

  恰巧这时,李辞旧和卢令仪,这夫妻二人,走进了李玄真的小院。

  瞧着院内摆放的瓶瓶罐罐,又瞧着桌上放着的两块方寸之物,李辞旧皱起了眉头,沉声开口,“你这逆子,浪费这么多东西,到底在捣鼓什么?”

  “咱家家风淳朴,不兴浪费。”

  听得这话的卢令仪,白了夫君一眼。

  还真是把‘穷’说得理直气壮。

  李玄真让丫鬟打来一盆清水,然后,将桌上的方块物放在婶娘手中。

  卢令仪不解,这东西,看着洁白如羊脂玉,抹着滑腻如凝脂,可此乃何物?

  身为范阳卢氏主家嫡女的她,见过许多普通人一生都没见过的新奇之物。

  可真儿递给她的这东西,她却从未见过。

  李玄真开口,“婶娘不妨试一试,此物可以洗手,洗完之后能留余香。”

  一听此物如此神奇,卢令仪赶忙把手伸入水中。

  然后,她拿起这方块物,在手上搓了搓。

  仅是搓了几下,她的手上竟满是泡沫。

  这种泡沫很是新奇,卢令仪觉得,这东西的效果,似乎与皂角一样。

  可这滑嫩绵密的手感,却又比皂角强上数倍。

  洗干净双手的卢令仪,看着洁白且充满清香的双手,她的眼睛里闪烁起小星星。

  因为,她能明确地感受到,她的双手,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

  似乎,要比先前没洗的时候,白上许多。

  而且,触摸的时候,也要比先前嫩上些许。

  卢令仪赶忙开口,轻声问道:“真儿,这是何物?为何如此神奇?”

  李玄真笑着开口,“回婶娘,此物名为香皂,可清洁杀菌,也可护肤美白。”

  清洁杀菌是什么意思,卢令仪不知。

  可这护肤美白的效果,她却实打实地感受到了。

  这个时候,李玄真看了叔父一眼,坏笑一声后,走到婶娘旁边,附耳悄悄嘀咕了几句。

  听完李玄真一番话后的卢令仪,俏脸‘噌’的一下,变得通红。

  “婶娘,实不相瞒,女人用这个东西沐浴后,身带清香肌肤滑润。”

  “可让男人欲罢不能,更能增加夫妻情分。”

  “最关键的是,此物能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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