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呀?”

  “敢他妈坏老子的好事,活腻了不成!”

  院子里边,站着一个手拿皮鞭的光头圆脸糙汉子。

  他的身前跪着几位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子。

  这几个女子头发梳得板正,脸上还带着些许妆容。

  想来,不是乞丐。

  闯入这小院的人,自然是带着许谦和甲三的李玄真。

  当那光头圆脸汉子瞧见李玄真身上的官服时,他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只因,他干的勾当,可登不了台面。

  若是被官府的人撞见,肯定难逃罪责。

  最轻也得是个流放几千里。

  “大……”

  “大人……”

  李玄真冷着脸走上前,俯视着光头圆脸汉子,沉声开口,“你在做什么?”

  光头圆脸汉子直咽唾沫,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还是旁边的一个女子,哭喊着开口,“大人,是他把小女子拐来这里的,还要把小女子卖进青楼。”

  这女人的话一说完,旁边的几个女人,也都跟着哭了起来。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足以证明,这光头圆脸汉子是人牙子。

  这个时候,院子里几间看上去摇摇欲坠的房屋里,又走出了十多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这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有明显的疤痕。

  想来,这些都是市井流氓。

  瞧见同伙走了出来,光头圆脸汉子心里才有了点底气。

  他站起身来,看向李玄真拱手开口,“小民田六,见过大人。”

  说完,光头圆脸汉子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往前一递。

  瞧见这个场景,李玄真双眼一凝,嘴角上扬,“呦,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官不太明白。”

  话音落下。

  跪在周围的几个女子,沾染了尘土的俏脸上,瞬间白了一分。

  很显然,她们已经经历过类似这样的事。

  名叫田六的光头圆脸汉子笑着开口,“这些都是小的孝敬大人的。”

  “只需大人高抬贵手,日后小的还会源源不断地孝敬大人。”

  李玄真闻言,点了点头,抬起手来,直接将两锭银子收入怀中。

  瞧见这一幕,光头田六大笑起来,露出他那一口大黄牙。

  说实在的,田六不怕来人胃口大,就怕他手里边的东西人相不中。

  李玄真笑着开口,“瞧这事闹的,误会了不是。”

  “本官只是路过此地,什么都没看见。”

  听得这话,田六笑得更加灿烂了。

  田六虽然不知眼前这位官爷姓甚名谁,却认识这身京兆府的官袍。

  这可是专门管他们的衙门。

  换句话说,京兆府就是田六这等人牙子脑瓜顶上的天。

  当然了,此人姓甚名谁,田六也不感兴趣。

  他只需知道自己又傍上了一位官爷,足以。

  当然了,田六心里也有他的打算。

  一旦官差收到了足额的贿赂,那么,他们便彻底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说来也巧,田六拜了许多码头,可也只有京兆少尹陈大人敢收他的银子。

  不知为何,陈大人已经一日没消息了。

  所以,田六才迫不得已,准备走一趟私货。

  而李玄真的到来,就等于让他又找到了一个靠山。

  其实,田六也曾怀疑过,定是陈奇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从而丢了官身。

  当然了,这些都是传在坊间之间的小道消息,可信度有多少,全凭个人理解。

  李玄真开口再言,“本官问你,之前都给谁孝敬过银子?”

  听得这话,田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些许,他没有开口。

  李玄真眉头微皱,掂量一下怀中的两锭银子,继续开口,“有什么就说什么。”

  “实话告诉你,本官乃是京兆府新上任的少尹。”

  话音落下。

  田六瞳孔骤缩。

  看来,陈奇果然是出事了。

  而他眼前这位是京兆少尹,就是手能遮住京兆府半边天的大官。

  而且,这位大官,也已经收下了他的银子。

  田六这才渐渐放心下来,拱手开口,“官爷,实不相瞒,小的孝敬的,就是上任的少尹大人。”

  “陈大人最近干嘛去了?”

  “小的已经一天一夜没看见他了,说起来,还有点想念。”

  李玄真恍然。

  感情,陈奇不仅仅针对凉国公府,还在私下里做着这等腌臜勾当。

  为了套出更多的话,李玄真压着心头火,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陈奇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他呀,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田六听到这话,心头‘咯噔’一声。

  因为,田六还是知道,陈奇背后的靠山,颇有实力。

  否则,陈奇也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从一个寻常的小郎中,一跃成为京兆少尹。

  再者,渔阳郡陈氏虽是地方士族,可在渔阳郡陈氏也是一手遮天。

  原因很简单,田六曾做过一笔通往渔阳郡的买卖,而陈奇的堂弟,也带他见了一番世面。

  所以,每个月赚下来的银钱,田六只拿三成,剩下的七成,全都会孝敬给陈奇。

  当然了,至于银子多少,就要看行情如何了。

  例如,现在这院子里的几个女人,不是大家闺秀,却是大家闺秀豪门大院出来的侍女。

  调教一番,每个侍女卖个几两银子不成问题,大多数都卖给偏远地区的老汉。

  这些穷老汉其实明白这些女子的来路,奈何他们家境贫寒,凭自身的实力,怕是一辈子都娶不上婆娘。

  而田六做的就是这等生意,送货上门,丢了还包找。

  所以,田六的生意,做得也算风生水起。

  田六笑着拱手,那叫一个灿烂,“既然如此,小的从今以后为大人马首是瞻。”

  “大人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大人让小的上刀山,小的绝不下火海。”

  说完,田六又露出他那一口大黄牙。

  李玄真那叫一个满意。

  该说不说,田六拍马屁的功夫着实厉害。

  李玄真点了点头,“既然本官答应庇佑你,那你就和本官好好说一说,这一个姑娘,能值多少钱?”

  听到这话,田六的脸色变了一瞬。

  周围那些壮汉,也在这个时候,悄悄地上前半步。

  站在李玄真身后的许谦和甲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李玄真轻哼一声。

  田六赶忙躬身拱手,“回大人,这些豪门大院的侍女,也就能卖上几两银子,远不如深闺小姐值钱。”

  李玄真点头,又问了句,“你先前说的分账,本官若是拿七成的话,每月能有多少进项?”

  听到这话,田六淫荡一笑,搓了搓手,“大人莫要笑话小的。”

  “小的做的,是小本生意,每个月进账不多,一成进项,约有百两银钱。”

  “大人只需照顾小的,那小的每月至少能孝敬大人五六百两银子。”

  话音落下。

  就在田六以为会受到大人夸奖的时候,却没想到,李玄真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阴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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