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你安心在这住下。”
“谢谢你，姜老板。”
“跟我别那么客气，叫我姜姐姐，别叫老板。”
林薇搬进西苑后院那天，姜云亲自把隔壁屋子收拾了一遍。
屋子不大，一张双人床靠墙摆着，她妈睡里侧，她弟睡外侧。窗底下加了一张窄床，是给林薇的。姜云从会所库房里搬了床新被褥过来，蓝底白花的粗布面，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干净厚实。她妈躺在里屋床上，吃了姜云请来的大夫开的药，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脸上有了点血色，能靠枕头坐起来了。她弟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玩，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跳四五六”，画得满院子都是道道。
林薇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几件旧衣裳叠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子里，她妈的药包码在窗台上，她弟的课本摞在枕头边上。归置完了，她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吸了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总算有个能踏实睡觉的地方了。
李强白天照常在后院搬兽骨。姜云接了西苑之后把供货渠道重新理顺了，每天都有猎杀者往这边送兽材，铁背狼、獠牙猪、石鳞蜥蜴，偶尔还有几头高等级的。李强搬货、剥皮、清骨头，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兽血的浸润下一丝一丝地涨，比蹲在D区干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晚上收了工，他在后院里练拳。院子靠墙有一块空地，原先堆着泔水桶，他搬开之后腾出一小片地方。没有铁柱子，他就对着空气打，一拳一拳地打，打完了再蹲下来做吐纳。老古给的七幅图他已经练到第六幅了，每一幅的批注都记得滚瓜烂熟。丹田里的溪流在吐纳的引导下转得顺当，经脉壁厚实柔韧，气血压过去的时候稳得很。
林薇每天晚上都来看他练拳。
她不说话，就坐在院子边上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个布包，膝盖上摊着一本旧册子。那是她从备考班带出来的武考理论资料，借给李强之前自己先看一遍。她看得很慢，偶尔抬起头来，目光追着李强打拳的身影走一趟，又收回来落在册子上。
这天晚上月光明亮，照得后院白晃晃的。李强练完一趟拳，收功的时候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走到石阶旁边坐下来，从林薇手里接过布包，打开来是几颗气血丹和一小壶凉白开。他灌了两口水，拿了一颗气血丹咽下去，药力顺着喉咙沉到丹田里，跟溪流融在一起。
“你今天打了多少拳？”林薇问。
“没数。”
“我看着呢。三百多拳。”她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李强，你天天这么打，身体受得了？”
“受得了。”
林薇没接话。她坐在石阶上，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白净净的，头发用旧筷子盘着，露出后颈细长的一截。浅灰色的棉布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细细的皮肤。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对面那排兽骨堆。
李强偏头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的棉布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白净净的，被月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
“林薇。”
“嗯？”
“你妈今天咋样？”
“好多了。姜老板请的那个大夫开的药管用，她今天坐起来吃了半碗粥。”林薇的声音轻了些，“我弟也安顿下来了。姜老板说后院这间屋子我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收房钱。”
“姜云那个人，说话算话。”
林薇点了点头。她偏过头来看着李强，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亮的。“李强，姜老板对你挺好的。”
“她帮过我几回。”
“不止几回吧。”林薇的嘴唇抿了抿，声音低了些，“我听说她为了你的事去紫云坊找过吴文远。一个人去的，腰里别着刀。她那种人，能为了谁做到这一步？”
李强没接话。
林薇看了他两秒，低下头，手指在册子封面上摩挲了两下。“李强，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那个护腕，是我缝的。姜老板知道吗？”
李强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护腕，针脚密实，菱形纹样整整齐齐。他抬起头看着林薇。“知道。”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林薇不问了。她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院子另一头。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嘴唇微微抿着。
这时候，后门响了一声。
姜云从会所里面走出来。她今晚没穿皮甲，换了件黑色的紧身长袖衫，底下是条深色的长裤，裤腿塞进短靴里。头发散着，没扎马尾，黑亮亮的垂在肩膀上。她从后门的台阶上走下来，皮靴踩在后院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到李强和林薇坐在石阶上，脚步顿了一下。
“聊着呢？”
“姜老板。”林薇站起来，手里的册子往怀里收了收。
姜云走过来，站在石阶旁边。月光底下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没穿皮甲的时候身形显得更修长，长袖衫贴着腰身收得利落，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脖颈细长的一截。她偏头看了看李强，又看了看林薇。
“林薇，你妈今天吃了药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姜老板。”
“谢什么。大夫说了，再吃两副药就能下床走动了。”姜云在石阶的另一头坐下来，跟李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在月光里散得很快。“李强，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修练太猛，伤了身体。”
“知道了。”
姜云抽了两口烟，把烟掐了，烟头摁在石阶边沿上。她偏头看着李强。“武考还有二十多天。你现在的状态，能打？”
“能打。”
“武考那天云少派上台的人，不会比你弱多少。”姜云把烟头弹到院子角落的泔水桶里，“你冲不上白银，上台就是挨打。我给你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西苑后院的兽骨堆，明天开始你别搬了。你专心练拳。工钱照发。”
李强愣了一下。“这——你亏了。”
“亏不了多少。你武考考上了，以后我西苑的货有人罩着，亏的那点工钱算什么。”姜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她偏头看了看林薇，“林薇，你每天晚上给他送饭。他练拳费力气，光吃气血丹不够。”
林薇点了点头。“好。”
姜云往会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李强一眼。月光底下她的脸轮廓分明，颧骨略高，下巴尖，嘴唇薄薄的抿着。“李强，你那个护腕，缝得不错。”
她走了。后门关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薇站在石阶旁边，手里攥着册子，偏头看了李强一眼。她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李强。”
“嗯？”
“姜老板刚才说——让我每天晚上给你送饭。”
“嗯。”
“她说那个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林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总觉得她那个眼神——不太一样。”
李强没接话。
林薇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李强，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那个护腕，姜老板今天夸了。她说缝得不错。我缝那个护腕的时候，手指头扎了好几回。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缝那个护腕？”
李强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他。
“林薇——”
“你别说话。”林薇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她的个子比他矮半个头，这样站着的时候微微仰着脸看他。“李强，你听我说。我妈病的时候，你把钱送过来了。吴文远递话的时，你让我搬过来。你做这些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李强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但没掉下来。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攥着册子边沿，指节发白，但站得很直。
“知道。”李强说。
林薇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右手腕上的护腕。手指凉凉的，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
“知道就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转身往自己屋子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门那边又响了一声。姜云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根没点着的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月光底下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林薇的脚步停了。姜云也站直了。
两个人隔着后院对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穿着浅灰色的棉布衫，一个穿着黑色的紧身长袖衫，一个扎着旧筷子盘的发髻，一个散着黑亮的长发。
林薇先移开了目光。她推开门进去了。
姜云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塞回兜里，看了李强一眼。“早点睡。明天还得练。”她转身走了。后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李强坐在石阶上，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护腕，又看了看林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姜云走掉的后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裂的地方还疼着，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下来。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慢慢转。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着他右手腕上的护腕。他闭上眼睛。
“谢谢你，姜老板。”
“跟我别那么客气，叫我姜姐姐，别叫老板。”
林薇搬进西苑后院那天，姜云亲自把隔壁屋子收拾了一遍。
屋子不大，一张双人床靠墙摆着，她妈睡里侧，她弟睡外侧。窗底下加了一张窄床，是给林薇的。姜云从会所库房里搬了床新被褥过来，蓝底白花的粗布面，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干净厚实。她妈躺在里屋床上，吃了姜云请来的大夫开的药，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脸上有了点血色，能靠枕头坐起来了。她弟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格子玩，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跳四五六”，画得满院子都是道道。
林薇把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几件旧衣裳叠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子里，她妈的药包码在窗台上，她弟的课本摞在枕头边上。归置完了，她站在屋子中间看了一圈，吸了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总算有个能踏实睡觉的地方了。
李强白天照常在后院搬兽骨。姜云接了西苑之后把供货渠道重新理顺了，每天都有猎杀者往这边送兽材，铁背狼、獠牙猪、石鳞蜥蜴，偶尔还有几头高等级的。李强搬货、剥皮、清骨头，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兽血的浸润下一丝一丝地涨，比蹲在D区干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晚上收了工，他在后院里练拳。院子靠墙有一块空地，原先堆着泔水桶，他搬开之后腾出一小片地方。没有铁柱子，他就对着空气打，一拳一拳地打，打完了再蹲下来做吐纳。老古给的七幅图他已经练到第六幅了，每一幅的批注都记得滚瓜烂熟。丹田里的溪流在吐纳的引导下转得顺当，经脉壁厚实柔韧，气血压过去的时候稳得很。
林薇每天晚上都来看他练拳。
她不说话，就坐在院子边上的石阶上，怀里抱着个布包，膝盖上摊着一本旧册子。那是她从备考班带出来的武考理论资料，借给李强之前自己先看一遍。她看得很慢，偶尔抬起头来，目光追着李强打拳的身影走一趟，又收回来落在册子上。
这天晚上月光明亮，照得后院白晃晃的。李强练完一趟拳，收功的时候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走到石阶旁边坐下来，从林薇手里接过布包，打开来是几颗气血丹和一小壶凉白开。他灌了两口水，拿了一颗气血丹咽下去，药力顺着喉咙沉到丹田里，跟溪流融在一起。
“你今天打了多少拳？”林薇问。
“没数。”
“我看着呢。三百多拳。”她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他，“李强，你天天这么打，身体受得了？”
“受得了。”
林薇没接话。她坐在石阶上，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白净净的，头发用旧筷子盘着，露出后颈细长的一截。浅灰色的棉布衫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细细的皮肤。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对面那排兽骨堆。
李强偏头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她的棉布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白净净的，被月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
“林薇。”
“嗯？”
“你妈今天咋样？”
“好多了。姜老板请的那个大夫开的药管用，她今天坐起来吃了半碗粥。”林薇的声音轻了些，“我弟也安顿下来了。姜老板说后院这间屋子我们想住多久住多久，不收房钱。”
“姜云那个人，说话算话。”
林薇点了点头。她偏过头来看着李强，月光底下那双眼睛亮亮的。“李强，姜老板对你挺好的。”
“她帮过我几回。”
“不止几回吧。”林薇的嘴唇抿了抿，声音低了些，“我听说她为了你的事去紫云坊找过吴文远。一个人去的，腰里别着刀。她那种人，能为了谁做到这一步？”
李强没接话。
林薇看了他两秒，低下头，手指在册子封面上摩挲了两下。“李强，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那个护腕，是我缝的。姜老板知道吗？”
李强低头看了看右手腕上的护腕，针脚密实，菱形纹样整整齐齐。他抬起头看着林薇。“知道。”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林薇不问了。她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院子另一头。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嘴唇微微抿着。
这时候，后门响了一声。
姜云从会所里面走出来。她今晚没穿皮甲，换了件黑色的紧身长袖衫，底下是条深色的长裤，裤腿塞进短靴里。头发散着，没扎马尾，黑亮亮的垂在肩膀上。她从后门的台阶上走下来，皮靴踩在后院的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到李强和林薇坐在石阶上，脚步顿了一下。
“聊着呢？”
“姜老板。”林薇站起来，手里的册子往怀里收了收。
姜云走过来，站在石阶旁边。月光底下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没穿皮甲的时候身形显得更修长，长袖衫贴着腰身收得利落，领口微微敞着，露出脖颈细长的一截。她偏头看了看李强，又看了看林薇。
“林薇，你妈今天吃了药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姜老板。”
“谢什么。大夫说了，再吃两副药就能下床走动了。”姜云在石阶的另一头坐下来，跟李强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的烟在月光里散得很快。“李强，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修练太猛，伤了身体。”
“知道了。”
姜云抽了两口烟，把烟掐了，烟头摁在石阶边沿上。她偏头看着李强。“武考还有二十多天。你现在的状态，能打？”
“能打。”
“武考那天云少派上台的人，不会比你弱多少。”姜云把烟头弹到院子角落的泔水桶里，“你冲不上白银，上台就是挨打。我给你想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西苑后院的兽骨堆，明天开始你别搬了。你专心练拳。工钱照发。”
李强愣了一下。“这——你亏了。”
“亏不了多少。你武考考上了，以后我西苑的货有人罩着，亏的那点工钱算什么。”姜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她偏头看了看林薇，“林薇，你每天晚上给他送饭。他练拳费力气，光吃气血丹不够。”
林薇点了点头。“好。”
姜云往会所后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李强一眼。月光底下她的脸轮廓分明，颧骨略高，下巴尖，嘴唇薄薄的抿着。“李强，你那个护腕，缝得不错。”
她走了。后门关上，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林薇站在石阶旁边，手里攥着册子，偏头看了李强一眼。她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李强。”
“嗯？”
“姜老板刚才说——让我每天晚上给你送饭。”
“嗯。”
“她说那个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林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总觉得她那个眼神——不太一样。”
李强没接话。
林薇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李强，我问你个事。”
“你问。”
“你那个护腕，姜老板今天夸了。她说缝得不错。我缝那个护腕的时候，手指头扎了好几回。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缝那个护腕？”
李强看着她。月光底下她的脸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他。
“林薇——”
“你别说话。”林薇打断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他面前。她的个子比他矮半个头，这样站着的时候微微仰着脸看他。“李强，你听我说。我妈病的时候，你把钱送过来了。吴文远递话的时，你让我搬过来。你做这些事，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她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但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李强看着她。她的脸在月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眼睛里有一层水光，但没掉下来。她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攥着册子边沿，指节发白，但站得很直。
“知道。”李强说。
林薇的睫毛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来，轻轻碰了碰他右手腕上的护腕。手指凉凉的，在他手腕上停了一瞬。
“知道就好。”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她转身往自己屋子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门那边又响了一声。姜云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根没点着的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月光底下她的脸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很亮。
林薇的脚步停了。姜云也站直了。
两个人隔着后院对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穿着浅灰色的棉布衫，一个穿着黑色的紧身长袖衫，一个扎着旧筷子盘的发髻，一个散着黑亮的长发。
林薇先移开了目光。她推开门进去了。
姜云把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塞回兜里，看了李强一眼。“早点睡。明天还得练。”她转身走了。后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李强坐在石阶上，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护腕，又看了看林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姜云走掉的后门。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骨头裂的地方还疼着，但比前几天好多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躺下来。丹田里那条冰蓝溪流在慢慢转。他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袋下面，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照着他右手腕上的护腕。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