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左手支撑,他的上身向前伏下,陈玄的神念随之调整剑锋,让开倒伏的身体。掌心始终贴着头顶,探入的神识将他勉强聚起的念头压住,想要挣开的动作也停在了半途。

  很快,从他接到委托、与科尔和安德烈会合、乘机赴倭,以及抵达以后接收资料的经历,接连浮现在了陈玄脑海。

  陈玄循着雇佣与接应的联系往下查看,没有在那些与此事无关的经历上停留。雷蒙的身体还因疼痛轻轻抽动,脑中不断浮出的片段却已不受他控制。

  三人确实是受人雇请而来。

  联系他们的并非桐生宗一本人,而是过去合作过的境外中间人。对方付出的报酬不低,又强调目标接触过修炼者,要他们看过资料再决定如何动手。

  雷蒙不是第一次替这个人办事,对方也曾为他们提供过不少便利。至于此人背后还站着谁,他并不清楚。

  来到倭国以后,住处、车辆与枪械,都由玄洋会的人安排。

  三人原本准备在热海等自己返航,结果白等了半天,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港口,去了清水。

  此后,他们连夜换过落脚处,再沿着车辆留下的行踪追进山中。

  陈玄看清这些经过,才收回神识。

  “昨天下午就到了,还真是一路追着过来的。”

  雷蒙伏在地上,额头贴着湿冷的草叶,大口喘息。他只觉得脑中仿佛被翻搅了一遍,连勉强维持清醒都很吃力。

  “我可以替你联系雇主。”他艰难抬头,“这件事还有商量……”

  “我不需要。”

  陈玄左掌离开头顶,顺着后脑向下,五指落在后颈两侧。雷蒙察觉掌心的位置变了,肩膀绷紧,左手下意识地重新撑向地面。

  陈玄扣住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颈骨断开,雷蒙的话停在喉中,身体随之软了下去。

  刚撑起少许的胸膛重新落回草丛,左手从泥里滑开。陈玄松开对他肩膀的压制,尸身便侧伏在地,再没有抬起头。

  陈玄松开手,收回青罡剑,又检查过雷蒙身上的东西,将手机、随身资料与尸身一起收好。

  掉在树旁的狙击枪也被他取了过来。枪带已经断开,枪身却没有被剑锋击中,陈玄看过以后,便一并收入宝戒。

  神识扫过附近,确认没有其他枪手,他才沿着另外两处位置走去。

  科尔仍伏在枪后,身下的草叶已经被血浸透。陈玄取走手机与随身物品,将尸身和狙击枪一并收入宝戒,随后来到安德烈倒下的岩石旁。

  安德烈身前的枪已经断成两截,陈玄同样没有留下,连同手机、尸身一起收走。

  两支没有被击毁的狙击枪与这支断枪,被他分开放好。青罡剑已经收回,山坡上只剩几处血迹、折断的枝条,以及三人仓促起身时压乱的草叶。

  做完这些,他重新走向道路。

  神识之中,外面确实还停着一辆车。接应人与司机都没有下来,显然仍在等三人的消息。

  陈玄将两人的位置记清,脚下没有停。车与枪手藏身的地方隔着一段山路,刚才的交手又结束得太快,车里的人尚未弄清山中发生了什么。

  他刚走到林地边缘,雷蒙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陈玄取出手机,看过号码,接通以后没有立即开口。

  屏幕上的联络人,与雷蒙经历中负责接应的人对应。陈玄留意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远处车内的接应人正将手机贴在耳边,等着回答。

  电话那头先问道:“雷蒙先生,刚才听见枪声,事情怎么样了?”

  陈玄换成雷蒙的声音:“开车过来接人。”

  “已经解决了?”

  “到了再说。”

  对方连忙应下。

  陈玄挂断电话,站在路旁等候。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发动机声,一辆轿车沿着山路开了过来。坐在副驾驶的接应人还拿着手机,目光朝林间望去,待看清路旁站着的人,脸上的神情便僵住了。

  陈玄?!

  他怎么还活着?

  “快开走!”

  接应人急忙拍向司机,轿车骤然加速,轮胎碾过路边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可就这一瞬间,陈玄已经到了车旁。

  接应人刚想锁门,车门便被拉开。他连安全带都没来得及解,衣领已经被陈玄扣住,身体被拽得撞向门框。

  陈玄伸手扯断安全带,将人从副驾驶提了出来,按在车身上。

  司机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挡。青罡剑已经刺穿车窗,碎裂的玻璃落了他一身,剑尖停在喉前,逼得他整个人死死贴住座椅,再不敢动。

  “那三个人已经死了。”

  陈玄看着接应人,语气平静。

  接应人的双腿却像失了力气,膝盖不受控制地向下弯,若不是衣领还被扣着,几乎便要瘫坐在地。

  刚才打电话时,他听见的明明是雷蒙的声音!

  陈玄将他重新提稳,问道:“你同桐生宗一,平时怎么联系?”

  “我……我只是负责接应,都是上面交代……”

  衣领收紧,接应人的话顿时断了。他双手抓住陈玄的手腕,脸涨得通红,急忙改口:“手机!联络都在手机里!”

  陈玄从他手中拿过手机,递到面前。

  “解锁。”

  接应人颤着手按上屏幕。

  手机解开,一条尚未回复的消息正停在最上面。

  “会长问,山里有没有结果。”

  陈玄看过消息,目光重新落在接应人脸上。

  “正好。”

  他将手机收回,扣住接应人的肩膀。

  “先把这个传话的人,给我交代清楚。”

  “杉浦诚二。”接应人急忙说道,“消息都是他转给我的。接人、安排住处,还有送来的枪,都是他让我办的。”

  “他在哪里?”

  “清水那边有一家物流会社,他平时在那里办公。”

  陈玄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又问道:“他只负责传话?”

  接应人迟疑了一下,扣在肩上的手指便收紧了些,疼得他倒抽一口气,连忙说道:“不止!他还替会长调配东西。三位狙击手到了以后,车、人、枪械,都是他从各处安排的。会长身边那些师傅要用的东西,也有一部分经过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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