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兆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喝醉以后，似乎比平日里胆子大了许多。
平日里她见了他，总是规规矩矩的，哪怕两个人已经定了亲，她在他面前也还是带着几分拘谨，说话之前总要想一想。
可此刻，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靠着的地方。
沈兆低头看她。
怀里的姑娘安静得很，眼睫垂着，脸颊红得厉害，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伸手，本想把她扶开。
手落在她肩上，却停住了。
过了片刻，沈兆到底没有推她，只低声道：“明昭，松手。”
明昭没动。
“听见没有？”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沈兆一时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明昭小声说：“不松。”
沈兆眉心动了一下。
“为何？”
她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后才回答：“因为侯爷对我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沈兆却听懂了。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
从前他听过很多话。
有人说他手段狠，有人说他心冷，也有人背后骂他是罗刹，说他手上沾的人命太多。
可这些话他听惯了，从来没放在心上。
偏偏现在，怀里的人只说了一句“侯爷对我好”，便让他半晌没有出声。
“你醉了。”
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明昭没回答。
她似乎已经困了，抱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些。
沈兆扶住她的肩，把人从自己怀里带出来。
“站好。”
明昭脚下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沈兆只好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沈兆低头看了一眼。
明昭已经闭上了眼，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肩侧，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抱着她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时，雪川正守在那里。
看见这一幕，雪川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沈兆淡声道：“她喝醉了。”
“奴婢这就去烧醒酒汤。”
“不必太浓。”
他说完，抱着明昭进了屋。
替她盖好被子以后，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明昭睡得很沉，方才还红着的脸此刻越发显得娇嫩。
沈兆想起她刚才说的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说，愿意还他一个家。
也说，会替他操持中馈。
这些话究竟有几分是她醉后的真心，又有几分只是因为感激，他分不清。
可他自己却很清楚。
方才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没有推开她。
不是因为她醉了。
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连沈兆自己都沉默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这才起身离开。
那一夜，他回到书房，坐在案前许久都没有看进去一页公文。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还是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以及那一句。
侯爷对我好。
沈兆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偏离了他原本的打算。
第二日一早，明昭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半晌。
头有些疼。
尤其是喉咙，干得厉害。
雪川听见动静，很快端着温水进来。
“姑娘醒了？”
明昭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
“昨晚……”
她皱着眉想了想。
后面的事情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去了花厅，记得同侯爷说了几句话，也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酒。
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昨晚怎么了？”
雪川低头替她整理被褥，神色有些古怪。
“姑娘喝醉了。”
“我喝醉了？”
明昭睁大了眼。
“就一杯酒。”
“姑娘确实只喝了一杯。”
雪川忍着笑：“可您酒量实在太浅了。”
明昭脸上慢慢泛起红意。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
雪川想了想，到底没敢多说。
“侯爷送您回来的，您睡得很安稳。”
明昭稍稍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昨夜似乎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正想着，外头传来曹叔的声音。
“六姑娘，侯爷让老奴传句话。”
明昭赶紧坐直。
“曹叔请说。”
曹叔隔着门道：“侯爷说，今日天气不错，让姑娘陪老太爷跟老太太出去走走。二老初到京城，也该出去看看。若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账记在侯府。”
明昭怔了一下。
“什么都可以买？”
“侯爷是这么吩咐的。”
明昭低头抿了抿唇。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知道沈兆如今并不缺银子，可他若只是为了照顾外祖父母，大可以送些东西过去，何必让她亲自带他们出去逛，还说什么都由侯府出。
他是真的在替她想。
连这些小事都想到了。
明昭没有再推辞，只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曹叔。”
她梳洗完，换了身藕荷色长裙。
外祖父母听说要去京城里逛，也有些高兴。
只是二老年纪大了，走得慢，明昭便也不催，陪着他们慢慢走。
京城比江南热闹得多。
街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首饰的，卖绸缎的，还有各色南北货。
外祖母看中了一支银簪，只拿起来看了看，便又放回去了。
“这太贵了。”
明昭笑着替她买下来。
“是侯爷说的，今日您看中了什么便买什么。”
“那也不能乱花钱。”
外祖母嘴上说着，接过簪子的时候，眼睛还是弯了起来。
明昭看着她，也跟着笑。
只是走到中午，他们在酒楼门前下车时，明昭一抬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明瑶。
她身边站着沈知景。
两个人显然也是来用饭的。
明瑶看见她，脚步顿住。
她原本像是想说什么，可视线落到明昭脸上时，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一日挨的那一巴掌，她这几日想起来便觉得恼。
可此刻见到明昭，脸颊竟像又隐隐疼了起来。
明昭也看见了她。
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外祖母，咱们进去吧。”
她扶着老人往里走。
明瑶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到底没有再开口。
沈知景却一直看着明昭。
她喝醉以后，似乎比平日里胆子大了许多。
平日里她见了他，总是规规矩矩的，哪怕两个人已经定了亲，她在他面前也还是带着几分拘谨，说话之前总要想一想。
可此刻，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臂还环着他的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靠着的地方。
沈兆低头看她。
怀里的姑娘安静得很，眼睫垂着，脸颊红得厉害，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伸手，本想把她扶开。
手落在她肩上，却停住了。
过了片刻，沈兆到底没有推她，只低声道：“明昭，松手。”
明昭没动。
“听见没有？”
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沈兆一时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明昭小声说：“不松。”
沈兆眉心动了一下。
“为何？”
她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最后才回答：“因为侯爷对我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沈兆却听懂了。
他垂下眼，手指慢慢收紧。
从前他听过很多话。
有人说他手段狠，有人说他心冷，也有人背后骂他是罗刹，说他手上沾的人命太多。
可这些话他听惯了，从来没放在心上。
偏偏现在，怀里的人只说了一句“侯爷对我好”，便让他半晌没有出声。
“你醉了。”
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明昭没回答。
她似乎已经困了，抱着他的手也慢慢松了些。
沈兆扶住她的肩，把人从自己怀里带出来。
“站好。”
明昭脚下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沈兆只好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她比他想象中还要轻。
沈兆低头看了一眼。
明昭已经闭上了眼，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臂弯里，头发散在肩侧，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他抱着她往内室走。
走到门口时，雪川正守在那里。
看见这一幕，雪川愣了一下，赶紧低下头。
沈兆淡声道：“她喝醉了。”
“奴婢这就去烧醒酒汤。”
“不必太浓。”
他说完，抱着明昭进了屋。
替她盖好被子以后，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明昭睡得很沉，方才还红着的脸此刻越发显得娇嫩。
沈兆想起她刚才说的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她说，愿意还他一个家。
也说，会替他操持中馈。
这些话究竟有几分是她醉后的真心，又有几分只是因为感激，他分不清。
可他自己却很清楚。
方才她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没有推开她。
不是因为她醉了。
而是因为，他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连沈兆自己都沉默了。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最后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这才起身离开。
那一夜，他回到书房，坐在案前许久都没有看进去一页公文。
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还是她靠在自己怀里的样子。
以及那一句。
侯爷对我好。
沈兆抬手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好像已经偏离了他原本的打算。
第二日一早，明昭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她睁开眼，盯着帐顶看了半晌。
头有些疼。
尤其是喉咙，干得厉害。
雪川听见动静，很快端着温水进来。
“姑娘醒了？”
明昭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
“昨晚……”
她皱着眉想了想。
后面的事情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去了花厅，记得同侯爷说了几句话，也记得自己喝了一杯酒。
再往后，便是一片空白。
“昨晚怎么了？”
雪川低头替她整理被褥，神色有些古怪。
“姑娘喝醉了。”
“我喝醉了？”
明昭睁大了眼。
“就一杯酒。”
“姑娘确实只喝了一杯。”
雪川忍着笑：“可您酒量实在太浅了。”
明昭脸上慢慢泛起红意。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
雪川想了想，到底没敢多说。
“侯爷送您回来的，您睡得很安稳。”
明昭稍稍松了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昨夜似乎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正想着，外头传来曹叔的声音。
“六姑娘，侯爷让老奴传句话。”
明昭赶紧坐直。
“曹叔请说。”
曹叔隔着门道：“侯爷说，今日天气不错，让姑娘陪老太爷跟老太太出去走走。二老初到京城，也该出去看看。若有什么想买的，尽管买，账记在侯府。”
明昭怔了一下。
“什么都可以买？”
“侯爷是这么吩咐的。”
明昭低头抿了抿唇。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知道沈兆如今并不缺银子，可他若只是为了照顾外祖父母，大可以送些东西过去，何必让她亲自带他们出去逛，还说什么都由侯府出。
他是真的在替她想。
连这些小事都想到了。
明昭没有再推辞，只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曹叔。”
她梳洗完，换了身藕荷色长裙。
外祖父母听说要去京城里逛，也有些高兴。
只是二老年纪大了，走得慢，明昭便也不催，陪着他们慢慢走。
京城比江南热闹得多。
街边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首饰的，卖绸缎的，还有各色南北货。
外祖母看中了一支银簪，只拿起来看了看，便又放回去了。
“这太贵了。”
明昭笑着替她买下来。
“是侯爷说的，今日您看中了什么便买什么。”
“那也不能乱花钱。”
外祖母嘴上说着，接过簪子的时候，眼睛还是弯了起来。
明昭看着她，也跟着笑。
只是走到中午，他们在酒楼门前下车时，明昭一抬眼，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
明瑶。
她身边站着沈知景。
两个人显然也是来用饭的。
明瑶看见她，脚步顿住。
她原本像是想说什么，可视线落到明昭脸上时，竟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一日挨的那一巴掌，她这几日想起来便觉得恼。
可此刻见到明昭，脸颊竟像又隐隐疼了起来。
明昭也看见了她。
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外祖母，咱们进去吧。”
她扶着老人往里走。
明瑶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到底没有再开口。
沈知景却一直看着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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