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叶楚昊一脚踹出,直播间滚动的弹幕都少了一瞬。

  无数观众盯紧投影,眼睛都不敢眨。

  那扇门后究竟关着什么?

  上一代医生。

  克苏鲁混沌。

  还是这座诸天疗养院真正的主人?

  “砰——”

  门板连着门框一起飞进房间。

  木屑四散。

  整扇门狠狠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震响,又重重砸落在地。

  房间里的陈设并不复杂。

  一张书桌。

  两排书架。

  墙上挂着几幅年代久远的宗教画。

  窗帘紧闭,昏黄灯光压在深色地毯上,房间里弥漫着纸张与旧木头混杂的气味。

  正中央,一名儒雅老人坐在轮椅上。

  他的双腿盖着毛毯,上面放着一本翻开的《圣经》。

  那张脸,林九夜再熟悉不过。

  正是当年将钥匙交到他手中,引导他打开诸天疗养院大门的院长。

  此时,院长正拿着一张白色手帕,擦拭两鬓渗出的冷汗。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

  只是那块手帕,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小……小九。”

  院长勉强维持着温和的笑容,视线越过林九夜,落在叶楚昊身上。

  “这位是?”

  “院长。”

  林九夜下意识向前一步。

  “这位是我的班长,过来串门的。”

  “不好意思,吓到您了,我这就……”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衣领便猛地收紧。

  叶楚昊抬手将他拽了回来。

  “这就什么?”

  “赶本班长走?”

  “班长。”

  林九夜回头看了院长一眼,压低声音凑到叶楚昊耳边。

  “这位是我病院里最难治疗的神明。”

  “天国的缔造者,耶和华。”

  “祂也是赐予我奇迹权柄那位神明的顶头上司。”

  林九夜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座病院的钥匙,也是祂交给我的。”

  叶楚昊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九夜认真解释的模样,又扫了一眼轮椅上的老人。

  片刻后,他松开了林九夜的衣领。

  林九夜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刚准备向院长道歉,再把叶楚昊带出去。

  “呼——”

  一阵风擦过他的侧脸。

  林九夜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叶楚昊已经站在了院长身边。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块石头。

  那石头长着鼻子和眼睛,嘴角歪着,一副欠揍的模样。

  林九夜还没看清,那块石头便在叶楚昊掌中扭曲变形,转眼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板砖。

  老院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叶楚昊根本不听,抡着那块板砖对着院长的脑袋,就是狠狠的招呼下去。

  “砰——”

  板砖结结实实拍在院长脸上,半张脸当场塌陷。

  轮椅猛地横移数米,在地毯上犁出两道深痕。

  “草!”

  林九夜的眼睛瞬间瞪大。

  “班长,你干什么?!”

  这一下,把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少年,急的都要化身话痨少年了。

  叶楚昊没有回答。

  他抓住院长的衣领,将人重新按回轮椅。

  板砖再次扬起。

  “砰!”

  另一边脸也塌了下去。

  “别打了!”

  林九夜拔腿便冲。

  “他是院长!”

  “他是上帝啊!”

  “班长大人,他还是我的病人!”

  叶楚昊偏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林九夜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一只脚悬在半空,浑身上下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什么?”

  叶楚昊懒洋洋地抛了抛板砖。

  “你说普通东西打不死神明?”

  林九夜拼命眨眼。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叶楚昊把板砖举到他面前。

  “放心。”

  “这石头是本班长从小养到大的,号称打神石。”

  “专门打神。”

  “绝对能打死。”

  “你安心看着就行。”

  打神石咧开嘴,笑得比叶楚昊还欠。

  “神明是吧?”

  “本大爷最喜欢神明了!”

  “……”

  林九夜眼前发黑。

  他的脸色丰富无比,愤怒,无奈,生无可恋……绝望,无能……各种表情依次闪过。

  他在心中无能的大喊。

  “不要啊……”

  叶楚昊转身,又一次抡起板砖。

  “砰!”

  “砰!”

  “砰——”

  闷响在病房内不断回荡。

  老院长连同轮椅被从墙边拍到书架,又从书架拍回窗前。

  圣经掉在地上,书页被溅出的黑色液体一点点染透。

  妖族归墟内。

  九班众人看着投影中的林九夜,肩膀接连抖动。

  但顾及林九夜的面子,他们纷纷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严淙本来也想忍。

  他捂着嘴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发出一声怪响。

  “噗——”

  这一声出来,他彻底绷不住了。

  严淙抱着肚子倒在雪地上,笑得双腿乱蹬。

  “哈哈哈哈……”

  “草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班长这老六那么魔丸?”

  “哈哈哈……”

  “老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被班长狠狠蹂躏!”

  “哎哟……”

  “这场面怎么那么熟悉?”

  “被当成小樱花整了,哈哈哈哈!”

  林九夜没有理他。

  他盯着天幕,眉头一点点皱紧。

  笑声落在耳边,他却没有半点恼怒。

  经过这些天的天幕曝光,他已经见过叶楚昊数次出手。

  班长喜欢整人。

  喜欢看热闹。

  有时还很欠。

  可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叶楚昊从未无缘无故出手。

  既然班长踹开了那扇门,又拿出了真正能伤及神明的打神石……

  那位存在于他体内诸天疗养院中的院长,恐怕真的有问题。

  投影很快给出了答案。

  又一块板砖落下。

  院长的脸已经彻底变形。

  左边凹陷,右边高高鼓起,皮肉交界处遍布细密裂纹。

  裂纹之中没有鲜血。

  只有黏稠的黑色脓液不断渗出,滴落在翻开的《圣经》上。

  “滋——”

  纸页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投影中的林九夜怔住。

  他脸上的生无可恋迅速褪去,目光死死锁定那些黑色液体。

  这不是神血。

  也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神力。

  叶楚昊握紧板砖,最后一次抡下。

  “砰——”

  院长的头颅当场炸开,黑色血雾泼满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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